11、茨冈尼亚（十） 作为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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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埃维金一族的族长，罗姆对于族人的仇敌——卡缇卡人，自然是恨之入骨，做梦都想灭了他们。
但，看着眼前主动来和他商量怎么灭了卡缇卡人的昭文，“我有把握解决卡缇卡人，快则一月，慢则一年。”
是他在做梦吗？
罗姆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撕，真疼。
“神使大人说的是真的？”几代以来的期盼要成真了吗？“卡缇卡人残暴，依仗武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一族曾与其他族结盟，共同对付卡缇卡人，但失败了。”
卡缇卡人作恶多端，却还是过得不错，全靠武力。
“我认为，昨天的战绩，已经能够证明我的能力。”昭文十分自信，就算没有来到茨冈尼亚后得来的外挂，她也略懂军事训练。
战绩是明摆着的，足以让人信服。
但是，罗姆一家还记得两天前第一次见她的情景，“不知神使大人想做什么？”
这位神使一开始，可是承认了是误入的外来人，是会被接走的。
“当然是传播地母神的福音！”说的慷慨激昂，“三重眼的地母神如此慈悲，如此伟大，自然是要让母神的福音传遍整个茨冈尼亚！”
重音标注“整-个-茨-冈-尼-亚”，为了她的任务，肯定要整和所有力量。
罗姆和卡夏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这句话似乎是说要统一茨冈尼亚。
可茨冈尼亚各族各自为政，从未统一。
更何况，统一势必伴随武力和牺牲，埃维金人不畏惧战争，但也并不热爱战争。
看着眼前的族长夫妻想要拒绝，昭文马上加码，“难道你们不想让卡缇卡人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难道你们不想让地母神得到她应有的尊敬？难道你们不想让埃维金人吃饱穿暖，有安定、幸福的生活？难道你们不想让埃维金的孩子以后都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四连问直接堵住了两人的嘴。
尤其是卡卡瓦夏咿咿呀呀，昭文逗着他，“卡卡瓦夏真可爱，还有卡卡瓦春，懂事又贴心，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应该吃好穿好，在家人的宠爱中无忧无虑的长大。”
卡卡瓦春早就出去了，在吃完饭，看到爸爸回来，神使大人像是要讲重要大事的样子。不用大人开口，自己主动出去玩了。
让大人既欣慰又愧疚，为什么这么大的孩子这么会看脸色？
——还不是环境所逼？！
“说起来，卡卡瓦春多大了？她也太懂事了。我亲戚家的小孩，都十岁了还不会看脸色，任性又嚣张，一点事不合心意就要闹。”
十岁？
“卡卡瓦春还不到十岁。”
“那你们是希望今后埃维金的孩子，都和卡卡瓦春一样被迫早早懂事，还是到十岁了都能任性？”
这根本就不用选，没有哪一个真心爱孩子的家长会选前一个。
罗姆和卡夏也不能。
一直在一边被迫隐身观看的砂金，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双眼却满足的看着早已在记忆中褪色的父母。
砂金从不怀疑家人对自己的爱。
也是因为从小得到了太多的爱，砂金才会在之后的人生旅途上，无论遭了多少罪都没黑化，仍能坚定行走在存护的道路上。
实际上，砂金早就忘了父母的样子。
也没办法，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去世；出生后没两年，母亲去世；最后和姐姐还有其余的族人相依为命。
他对于父母的记忆，都是从姐姐和族人的口中得知的。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期盼着自己的出生，知道自己的母亲对他的担忧和祝福，知道自己的父母爱着自己······所以他是如此热爱、渴望自己的父母。
现在，他的愿望达成了。
那个奇怪的观影空间，将他送到了自己将要出生的时空。
本来，在突然被迫到观影空间时，砂金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预案做了不知道多少个。没想到，第一个抽到的关卡是“茨冈尼亚之死”，还把他传来了。
最开始，砂金只是觉得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完全放松，懒洋洋的、没有任何想法的睡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再次清醒，是在自己，或者说这里的卡卡瓦夏出生之时。
兵荒马乱中的出生——母亲在受伤时生产、族人被卡缇卡人偷袭。
当时意识到情况后，毫不夸张的说，砂金瞬间急的眼都红了，他记得，就是因为那次袭击，他的父亲去世，他的母亲也因为生产、受伤和被族人死伤惨重的事刺激，身体坏了下来，没两年便去世了。
砂金想要去帮父亲、帮族人，但根本就没法前去——他离不开新出生的卡卡瓦夏
幸运的是，这次的情况和他出生时不一样，有了变数——昭文。
这个被空间观影的主角，救了他的父亲，救了他的族人。
虽然之后没能见到昭文，但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姐姐每天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个主角，砂金对她的好感也是蹭蹭的涨。
——早在她救了自己的父母时，砂金便已经感激不尽。
哪怕她有别的心思，砂金可还记得，这位少女，是来闯关的。
果然，没两天，这人就来了，还说服了自己的父母跟着她干。
自幼颠沛流离，尝尽世间疾苦，从奴隶到高管，砂金自认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术。
昭文一看就是生活在和平社会、父母疼爱下长大的孩子，聪慧好学，谨慎多思，他是庆幸于来到自己家乡的，是这么一个正常善良的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么一个连打架都不会打的孩子主动说要灭了卡缇卡人、统一茨冈尼亚？
还在他父母同意后，对埃维金人进行整编，每天进行军事训练？
还在进行军事训练的同时，进行什么扫盲教育？
因为变化太大，事情太多，哪怕砂金只能在刚出生的婴儿十步之内，也能听到族人每天的讨论。
他家人每天的闲聊也全都变成了神使大人发布的任务。
甚至于，他妈妈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根本就闲不住，也跑出去忙活了，甚至于忙的没时间看孩子，直接把他们姐弟俩托付给了神使——白天托付，晚上还是回家跟着爸妈的。
当然，不光他们姐弟俩，埃维金人所有十六岁以下的都被神使大人安排去上学了。
——成年人进行简单的识字教育；小孩去上学接受福音教育。
小婴儿卡卡瓦夏伴着书声吐着泡泡，成为课堂上让所有学生羡慕嫉妒恨的存在；成年人卡卡瓦夏哭笑不得的在学堂上，看着语文、数学、自然科学等各科换了一个名字后被搬上课堂。
从最初的哭笑不得、暗含焦虑，到最后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个游魂不用参与其中，只需要短短的两周。
也是在这两周内，砂金确定了一个事实：“你能看到我，是吗？”虽说是疑问句，但砂金心中却是能够肯定。
“神-使-大-人。”
另一边：
空间里观影之人的视角是随着昭文看的，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这位公司高管和茨冈尼亚埃维金人的缘分。
心善之人，如星期日等，不过是暗暗感慨砂金和他们的感情深厚；不善之人，自然有其余心思，“公司的高管，来历出～人～意～料。”
光明正大的阴阳两句，再被托帕光明正大的怼回去：“公司爱惜人才，不论何种出身，只要有能力，只要有业绩，都会有收获。”顺便光明正大的为公司宣传招新。
多的就没了。
毕竟，他们世界里的埃维金人已经没了，茨冈尼亚被公司扶持了一个政权，找不到搞事的价值。
更何况，普通人中心怀恶意之人早已陷入睡眠；心怀恶意但是又强大之人，如毁灭令使，对于公司高管有些兴趣，但没有看到出手的价值。
而像星这些年轻人的重点则在于，“昭文说什么？她要解决卡缇卡人？”
“实际上，凭昭文现在的能力，并不难，”丹恒实事求是的分析，“哪怕不用埃维金人，有系统天问为她提供信息，有九州秉甲为她护卫，有巡猎祝福为她攻击。”
哪怕昭文还没有用过，但是仙舟人无法忽视——巡猎祝福。
“帝弓司命的祝福，自然是所向披靡。”仙舟人对自家的信仰，那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家的星神也用实践活动证明自己的可靠。
“只是不知，昭文得到的祝福，能力几何。”符玄有些担忧，星神的伟力，非常人所能及。帝弓司命一箭之下，丧命的可不仅是丰饶孽物。
“从九州秉甲的使用来看，应该也就是普通命途行者。”飞霄曾亲眼目睹自天而降的光，消灭了敌人和非敌人。
共同的经历让她知道符玄未说出口的担忧。
“妾身十分欣赏她的口才，”幻胧对于昭文的话术给予肯定，“不知有没有机会与之结交？”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毁灭阵营的人大多都是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的。那么多个绝灭大君，一个个都那么暴躁，没有一个懂她的美学。
手下也全都脑子有坑，没一个能跟得上自己的。
其余大君，不知同事在想什么，不关心，只想毁灭这个屏幕、这个空间。
可惜，毁灭被镇压，负责观影的若水虽然不能使命途行者、令使之类的陷入睡眠，但是配合这个空间，压制他们的力量却是轻而易举。
“罗姆族长和卡夏女士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却支持昭文，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吗？”彦卿猜测，看向将军。
景元肯定了他的猜测，“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长辈的，自然是希望为小辈铺好路。”
此话引起共鸣。
星穹列车的姬子女士和杨先生瞬间找到了知己，“为人长辈，就是要保护好这些孩子。”
“自己吃过的苦，遭过的罪，这些孩子就不需要经历了。”
所以，不论下车的是，不论姬子和杨叔有没有下车，他们都会关注年轻人的行动，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
场面似乎变成了家长的交流会，绝灭大君和天才们则是格格不入的沉默。
博识学会的真理教授则是有些担心，从观影到现在，他们拼凑出的昭文是一个和平环境下长大的善良的聪明孩子，所以昭文能够毫不犹豫的帮助埃维金人，果断的决定帮埃维金人灭卡缇卡人，果断的决定统一茨冈尼亚。
——如此超出常人的聪慧果断，如果只是放眼一个地区、一个星球，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可是这里是宇宙，有着无数星系的宇宙，人口难以计数的宇宙。
昭文个人的表现，甚至无法引起天才和令使的关注——如果没有这个空间。
想到这，拉帝奥难以抑制的苦笑。
昭文实在是太容易引起他的共鸣了！
仅仅只是几天的观影，不，甚至用不上几天，仅仅是观影的开头，他就能判断出昭文和自己相似的少年时光。
同样是普通人里面的佼佼者，从小博学多才。不一样的点在于，昭文有两个自小相识的好友，他们彼此影响，没有跳级。
可是这个宇宙，对于普通人、对于普通的天才，太不友好了。
拉帝奥的心理活动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毕竟石膏头一戴，谁都看不到里面。
屏幕上，昭文的活动顺利展开。
哪怕镜头加速，众人也能看出昭文如何将埃维金人整编为军队，如何偷偷学习当地文字再让天问改进简化，如何设立学堂进行教育，如何开设扫盲班让成年人也学习。
“好厉害啊！”从小对学习头疼的素裳，以一种几乎是敬仰的态度，虔诚说到，“又能练兵，又能教学，文武双全！我就做不到，只能自己练剑。”
素裳的父母虽然在另一个仙舟，但关注着自家女儿的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听到，在身边朋友打趣的目光中转移视线，当作没听到。
没办法，自家闺女就是学不进去，好说歹说，用尽了方法。最后不得不承认，素裳可能就是对学习不开窍吧。
所幸，素裳武学天赋不低，勤学苦练之下小有成就。且赤子之心，知道听劝，他们已经知足了。
同样对学习头疼的星和三月七，则是用被背叛的神情哀嚎，“说好要一起快乐的玩耍，你为什么背着我们去当学霸？！”
丹恒只觉额头两根青筋在活跃，“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又松懈学习？”
星和三月七都是失忆之人，对世界懵懂未知。
所以早在三月七刚上车的时候，姬子就有意识的教她常识和基本课程。
后来，星上车了，她比三月七更缺少常识。
不论丹恒，还是姬子、杨叔都没有必须上学读书的想法，毕竟，其实丹恒也没上学。
只是，随着星和三月七一拍即合，两人越来越无厘头，三人深怕这两人因不谙世事而吃亏。
当然，主要是给这两个容易撒手没的孩子紧紧绳，别太肆无忌惮了。
再加上，星竟然认识了有名的真理医生，大名鼎鼎的拉帝奥教授。
在一番交谈后，丹恒、姬子、杨叔放心的把星和三月七的学业交给了他。
——终于找到了一个，既能让孩子学到真东西，又能尊重孩子天性的好老师了。
可惜的是，列车上的人不明白，为什么星和三月七在跟着拉帝奥学习后，更加搞怪了？！
被学习摧残后就想找乐子放松的星和三月七，只是在家长面前勉强装乖一下。
“丹恒，你看昭文一个人就能教好几科。”三月七以一种梦幻般的口味，转移注意力，这么大好的时光，她不想谈学习。
“而且还是一人教一族。”星加重语气，力求让昭文占据家长的所有精神。
“确实，”丹恒的语气轻飘飘的，让星和三月七迷茫极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真理大学的很多学生则是不懂，“统一茨冈尼亚，仅凭武力就可以，为什么要费劲发展教育？”
“有联觉信标，为什么还要教他们读书写字？”
“直接教他们宇宙通用文字多方便，改进传统文字多麻烦。”
“办教育教小孩，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给大人开扫盲班？”
······
拉帝奥的粉笔没忍住，仍向了愤愤不平的几位学生，“愚蠢，茨冈尼亚是谁的？”
刚想脱口而出，公司的地盘啊。
茨冈尼亚，不就只有一个公司扶持的傀儡政权吗？
很快，脑子转得快的学生想到，“任务是，拯救茨冈尼亚。”
“拯救茨冈尼亚，也要拯救茨冈尼亚人。”
拉帝奥以一种惊喜的眼光看向昭文，扫盲班这个操作，真是出乎意料。
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他相信，那孩子，会给这个宇宙带来改变。
“她竟然也不嫌麻烦？！”又扫盲又上课，哪怕有系统在背后支持，其中的工作量也是多的吓人。
更何况，埃维金人原本的文化水平低的惊人，昭文带着他们几乎是从零开始的。
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埃维金人的变化，自然是鲜明的。
人们前两天会不解，会抱怨，完全是在神使和族长的威压下被迫接受。
但不到一周，埃维金人就有了变化——从蒙昧走向文明。
观影的众人完全理解砂金的变化。
别说本来就是埃维金人的砂金了，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敬佩。
他们也能看到，昭文能够看到砂金，砂金发现昭文能看到他。
众人忍不住打赌，“你们说，砂金多久会找昭文摊牌？”
“一周！”
“一个月！”
“一个半月！”
“两个月！”
在他们打赌一周后，砂金自爆了，“你能看到我，是吗？神-使-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茨冈尼亚（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