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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口无遮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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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叶逢时感到有些意外。
山猪快速扫一眼站在门外的三人,笑着对叶逢时说:“进来吧。”
唐兴安坐在屋内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什么,看向叶逢时,眼神淡淡,问道:“有事?”
“啊……”叶逢时莫名觉得紧张,“有点事要和你说。”
“我给严姑娘改了名字,想用新名字办新身份,还有……”
唐兴安听见她们的来意,没等叶逢时说完,直接开口打断,说:“按你们想的办,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山猪说。”
“你同意了?”叶逢时问唐兴安。
“她是给你做婢女。”唐兴安说。就差直说出后半句:这种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逢时又说:“但是她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景都,会不会麻烦你们?”
“你要是真这么想,是不是应该出发前就问?”唐兴安神色古怪,但还是说,“她跟着你们坐马车,我家也还不缺一间空房。”
叶逢时心虚:“……嗯。”
唐兴安看向雪青,道:“那些山匪劫的财物,我看了一下,也没什么好东西,但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拿给你傍身吧,当是他们给你的赔偿。”
雪青没料到唐兴安会这么说,“咚”一声跪下,连忙说:“那些财物还是公子和诸位留着吧。公子救了小女,小女已经无以为报。只望来日能有机会,再报答诸位的恩情。”
“山猪,带她去取,找几个弟兄帮忙。”唐兴安就当没有听到雪青的话,自顾下了命令。
山猪示意雪青跟在他身后,雪青看看唐兴安和叶逢时的脸色,知道不好再推脱,便跟着山猪,行过礼后先离开了。
叶逢时还在唐兴安房内,没有挪脚的意思。
“怎么给得如此爽快。”叶逢时问,虽然唐兴安刚才的理由非常合理,她还是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唐兴安看着手里的东西,叶逢时扫了一眼,像是个吊坠。
“她原本定了夫家,却破了身子,又是个妾生的,娘都被卖了,命已经够苦了。”
叶逢时听见那四个字如坠冰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她僵立原地,唐兴安却依旧漫不经心地捏着手里的吊坠。
“你怎么……”叶逢时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说话都磕巴起来。
连叶逢时都只是自己猜测,没有去问雪青。
女子的贞洁藏于裙摆之下,这事儿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说就算此事为真,只要不提起就能当没发生。
现在唐兴安轻飘飘的就说出此事,仿佛已是事实,他……有证据?
叶逢时拿不准自己要否定,还是要装傻。
她再次体会到唐兴安有多不会说话。是不懂得?还是不在乎这事对女子的影响。万一被人听去……
叶逢时心下恐慌得打了个寒颤,脑中思绪转过千百回。
唐兴安余光瞥见叶逢时打了一寒颤,抬头看她,问:“这事儿说不得?”
“说不说的,严姑娘哪有……那什么?”叶逢时还是决定先装傻。
说不定唐兴安只是基于某些表象的猜测,只要她否认,唐兴安也只能承认是自己怀疑而已。
只是她说这话时表情僵硬,想扯起嘴角强笑,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抽搐。
叶逢时只好放弃这个想法,又懊恼自己如果一开始就面无表情,都要比刚才抽搐的嘴角要自然些。
“我和山猪找到那顶小轿时,轿内座椅靠枕都被扔出车外,腾出的空间要干什么?轿内沾的水渍,散落的衣裳和亵裤碎布,四边板上的抓痕和划痕,隐约的血迹和臭气……还需要我接着说吗?”唐兴安只当叶逢时在质疑他的判断,嘴上一股脑的把之前的发现说出来。
“你,你……”叶逢时一时头脑混乱,想不出法子处理此事,她还没来得及制止唐兴安,唐兴安已经说完了。
叶逢时又担忧又着急,她自己也只是猜测。
虽然安慰自己别多想,但唐兴安刚才说的话,无疑也佐证了她的猜想。
叶逢时的心浮浮沉沉,这样一来雪青受辱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不愿面对也找不出其他解释来欺骗自己,难道要雪青自己亲口承认才能说明事情的真实吗?
“你这样说,要是被别人听去,雪青该如何自处啊?”叶逢时忍不住怪唐兴安,话说出口又想起要不是自己多嘴问那句,唐兴安兴许就不说这些,原本责怪的话语没底气的变得和缓。
“为什么是她该如何自处,那些贼匪才是该死。”唐兴安不解的反问,虽然听不出他语气里的疑惑。
叶逢时一愣,看向唐兴安。
这句话安抚了叶逢时此时波澜不断的内心,这个想法和她倒是不谋而合。
叶逢时头一次对唐兴安冷淡的语气感到亲切,好像万事皆小事。
但是承担此事沉重后果的还是雪青,“我们这么想,别人不一定对雪青就没有看法。你不要再将此事说与旁人听。”
“行倒是行,隔壁房住的都是弟兄们,但是山猪和阿明已经知道了。”唐兴安道。
“那其他人就不要再说了,也不要让他们提起此事。”叶逢时就当唐兴安答应了,说完这话就转身要走。
拉开门,山猪双手抱胸站在门边,背对门板,听见响动扭头,看见叶逢时出来,笑问:“谈完了?”
叶逢时点头。
山猪说:“这地方小,没有这么多空房。今晚严姑娘……该叫雪青了?跟着姑娘住一间,凑合一晚。那些东西都先搬到姑娘房里了,都是粗人不识字,登册还得叶姑娘来。”
“嗯,多谢各位将士。”叶逢时谢过山猪回房。
她和叶鑫明的房间在唐兴安众人的楼上,迎蓝推开房门,雪青见她们回来,迎上前说:“姑娘,今晚可要沐浴?”
“不用了。”叶逢时走到桌边坐下,今天也是累的。
“雪青,你去吧。”
“……什么?”雪青不太确定。
叶逢时好心道:“你去沐浴一番,去去晦气。”
说完抬眼看向雪青。
却见雪青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嘴唇和手都止不住在发颤。
叶逢时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和迎蓝一左一右扶住雪青。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两人扶着雪青坐下,雪青的身子还止不住的颤抖。
叶逢时抓住雪青的手腕仔细探脉,一边观察着雪青的神色。
好在没过多久,雪青不再控制不住地颤抖,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叶逢时暗自抹了把汗。
“当下手中的药材有限,先喝碗安神的汤药,可好?”
雪青松开紧咬的下唇,看向叶逢时。
“我是大夫……虽然是半路出家的大夫,原先开医馆的。”叶逢时柔声解释,生怕又惊动了什么。
雪青垂下头,缓缓点头答应。
叶逢时示意迎蓝快去借火煎药,自己陪在雪青身边,右手抬起又放下,终究没敢碰雪青。
“阿姊……”
“嗯?”叶逢时关切的低头,配合着雪青的高度。
雪青双手捂住脸,“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活了……”
“什么事情怎么办?”
雪青捂着脸没说话。
叶逢时犹豫着要怎么继续,又不想由自己提起那个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她打定主意装傻,斟酌着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让‘雪青’以前的事都留在今天吧。在几个时辰前,你的一切都变了,再给这天下一个机会,让他们见见你。”
身边的小人儿没有丝毫反应,但好在是没有哭声从掌间漏出。
唉,这些话也太缥缈了……叶逢时暗自叹息。
她哪会安慰人啊。她自己都时常想拿白绫往脖子一套,只是想到这一步自己又害怕罢了。
至今没找到能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满意的、没有太多痛苦的死法。
叶逢时苦笑。
——刚才说到什么?
“嗯……雪青?”叶逢时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让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不那么尖锐,“如果我现在问你,想怎么死呢?”
失败了。
叶逢时哀嚎,这是什么话。
不禁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眉毛好痛。待会会发生什么?迎蓝回来的时候该怎么和她说,自己是想劝慰雪青,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得看着雪青,不让她又情绪激荡得控制不住自己。
叶逢时斜着眼偷偷观察身旁的雪青。
雪青放下捂脸的手,神情复杂。悲伤?痛苦?无助?牙咬了又咬,终究没能下定决心,逐渐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好时机。
“给我一年,跟着我一年。一年以后你的想法要是没变,到时候你怎么选,我都全力支持你,替你安排后事。”叶逢时趁机给出另一个选择。
“后事……”雪青喃喃着重复。
只要这一年内她没有成家,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事。
她原本想说她不在乎后事,一年以后她也不会有生养,怎么都是孤魂野鬼。
但她说不出来,反而十分动摇,觉得有人能替她安排后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雪青眼眶逐渐湿润,看向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她的叶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