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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是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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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
叶逢时起身,想辨认方位继续往上,却只能在原地打转。
庞奇拔剑劈开长到上方的枝叶,脚下隐约有条小路。他提着竹篮往前走,一手继续挥剑开路,一边使劲将脚下的草踩倒。
叶逢时更觉憋屈,隔开几步,闷头跟在庞奇身后。心中赌气,这回三人径直到叶老爷的坟前才停下。
迎蓝和庞奇摆放祭品,叶逢时点香跪拜,诉说最近发生的事。
“……今日阿时到爹爹面前意在辞行。阿时愚钝无能,如今叶家风雨飘摇,只能向外寻找生机。爹爹莫怪。”叶逢时说完,在碑前叩头。
迎蓝上前让叶逢时借力站起,帮叶逢时拍净衣裙。
待香几乎燃尽,叶逢时拿出火折子点燃纸钱。
灰烬扬空,轻柔地围绕着三人飘落。
叶逢时:“火势不大,还有些呛人呢。”
庞奇抬头看一眼在对面的两人,从一旁绕过,将手中树枝递给迎蓝,道:“我去看看四周,要是点燃别的就难办了。”
迎蓝点头接过树枝,上前继续拨弄火堆。
此时天色见亮,只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山上的树影重叠,火光跳动,四周明暗交错。
“咳,咳。”
听见身后叶逢时掩住口鼻咳嗽,迎蓝想叫姑娘离远些,扭头正好看见一颗泪珠离开眼眶,砸在捂住嘴的手背,又顺着手背淌下。
“……”迎蓝张口,却没说出话,沉默地转回身。
火渐渐灭了,阳光也逐渐抵达二人站立处。片刻后庞奇从树林阴影中走出,问:“下山?”
叶逢时点头,背过身去用手擦脸。
迎蓝:“嗯,下山吧。”
庞奇利落地用竹篮挖起一筐湿润的泥土,盖上燃剩的灰烬,随后带头往山下走。
下山走的是惯常走的路,无需开路,就快了许多。
听见三人鞋底和枝叶、泥土摩擦的声响,山猪拿下挡脸的斗笠,坐起身。
“久等了。”庞奇向他挥手。
山猪:“这哪算久。妥了?”
“妥了。”
“那走吧。去罗县的路庞兄应该熟悉,你来带路。”
几人重新出发,调转车头驶向罗县。原本还算平顺的路,随着离衡县越远而越颠簸。
“得快一天才能到地方,姑娘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这路不平,这样颠,休息不好。”
“我把褥子铺上,会好些。好过现在干坐着?”
叶逢时张嘴打起哈欠。
“姑娘稍微让让,很快就能铺好了。”
迎蓝将褥子平铺好了,掖牢车厢内三面。等叶逢时躺下,自己才缩到靠近门边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打算也眯一会。
“迎蓝。”
“在。”迎蓝睁眼。
叶逢时招手,迎蓝小心靠近,马车刚好颠起一下,她被叶逢时使劲拉倒在被褥上。不知道姑娘想干什么,也怀疑是颠簸阴差阳错,迎蓝赶忙撑起身。
“你也一起睡吧。”叶逢时道。
迎蓝有些惊讶,立刻答:“不行,姑娘是姑娘。”
叶逢时合眼轻笑:“这个没用,我们之间的界限什么时候这么严苛。”
迎蓝仍保持原先的姿势踌躇不前,叶逢时又道:“好吧。那我要你一起睡,你会听话吗?”
迎蓝犹豫着挪开支撑着自己上半身的手,后背贴着车厢内侧的木板睡下后,轻声说:“姑娘已经对奴婢很好了。”
叶逢时没睁眼,只道:“睡吧。”而后翻身背朝迎蓝。
即使在叶府的床上,叶逢时也一向浅眠。此时车马行走颠簸,她只能半梦半醒,恍惚间偶尔还能听见山猪和庞奇的谈笑声。
“吁——”
不一样的晃动和停滞感惊醒了叶逢时,她安静听着,马车平稳停下后外头并没有异常声响。看向迎蓝,迎蓝翻了个身,似醒非醒。
叶逢时只能自己坐起身,悄悄掀开车帷一角,从缝隙偷看外头。
“姑娘?”
“噫——”这声音响起太突然,且距离很近,吓得叶逢时浑身一激灵,惊叫在叶逢时的压抑下变成了狗崽子般尖细的嘤声。车帷从指尖滑落,叶逢时随后反应过来那声音的主人是庞奇。虽然心口仍在激烈跳动,叶逢时手掌轻拍胸前,一边安抚自己,一边想着要尽快向庞奇解释,便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掀开车帷。
忽然又有声音在身后传来:“姑娘?怎……”
这回身体自己动了,逃离心切,叶逢时狠狠撞上木板,“咚”地一声闷响。
“……么了?”
叶逢时吃痛,捂住自己的肩膀哼唧。
迎蓝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反被这闷响声吓醒眼了,一个蹬腿起身,膝行至叶逢时身边,拨开叶逢时的手。
“姑娘!”外头庞奇的呼唤显见的有些着急,那声闷响在外的两人听得真切,又都不敢动手掀开车帷探看。
迎蓝:“稍等,我先看看。”
这一句语气还算平稳,庞奇放下心,和山猪走到一旁等候。
片刻后迎蓝从前面跳下马车,庞奇走上前,问:“如何?”
迎蓝:“撞到肩膀了。当下还看不出有什么痕迹,先擦了些药酒。”
山猪:“伤到筋骨没?”
迎蓝:“有一点,姑娘说那手使不上劲了。”
三人沉默,迎蓝又道:“幸好是左手,右手更麻烦。就现在这样,睡觉翻身什么的也有得疼了。”
庞奇:“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天黑前一定能进罗县了。我和山猪想着停下来透透气,我们也吃口东西。姑娘还愿意下来吗?”
迎蓝回头,车内的人安安静静,她才道:“不太方便,药酒容易弄脏衣裳。告知你们情况后我也要回车上去。”
“好吧。接下来的路我们仔细些,你也照看好姑娘。”
“好。”迎蓝点点头。
没有休息太久,随便对付了几口干粮,马儿带着几人继续奔向罗县。
罗县是距衡县最近的县城。叶逢时他们进到罗县时,太阳恰好落到城墙头。街上的行人少了,摆摊的小贩也纷纷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我去找客栈,你们留在此地等候。”庞奇骑着马儿离去。
迎蓝找出一件薄衣,道:“姑娘,待会就要下车进客栈了,添一件披风吧。”
叶逢时应好。
迎蓝替她披上披风,将脖颈到胸前的开口拢到一起,用系带打上结实的绳结。叶逢时都被扯得摇晃了一下,她的上半身是遮得严实了,低头却看到一个硕大的绳结。
“不是只走个过场?进房间不脱披风了吗?”
“到时再帮姑娘解开。姑娘不想看看罗县吗?”迎蓝笑着挂起车帷。
叶逢时对罗县是什么样子兴致缺缺,她又不是没来过,尤其是现在肩头还疼着呢。
车帷掀起,风一阵一阵的从小窗吹进车厢,带走了一些闷热。叶逢时顿感舒畅许多,于是和迎蓝一样凑到窗前,平分这凉风。
那边街角传来一阵窸窣声,若是夹在摊贩收拾摊位的声响中并不引人注意,只因它是后来的,动静和周围的声音也不一样,叶逢时忍不住侧目关注。
“……不信,别逼我们动手!”
“没有就是没有,就一个人,你们爱要不要。”
“哼,说得倒是硬气,还不是……”
叶逢时不能从窗口探出头,只在他们即将路过这条街口时,看见一行三四个人拉拉扯扯,说话声也隐隐约约听得一些。
山猪倒是直面他们的。叶逢时忽然想到,可以去前头问问。
抬肘想碰迎蓝,让迎蓝去问山猪,却碰了个空。
“哎?”
迎蓝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叶逢时抬起的右手,回到叶逢时身边,问:“姑娘?”
“你什么时候去的前头?”
“啊?刚有响动我就过去了,在窗边看不见。”
“我还想让你去问问山猪,那些人是什么事说要动手呢。你方才看明白了吗?”
“没有,没头没尾的。不过没动手,只是推搡几下。”
叶逢时没得到答案,有些失望,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被围在中间的阿叔可怜。
“……山猪?”叶逢时试探着叫道。
山猪立刻应答:“姑娘。”
“你能去看看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和庞奇不能同时离开。”
“庞奇一会就能回来,但一会那几人就要走远了。”
“姑娘平安最要紧。”
“我不会有事,我就在原地。”叶逢时想想,补上一句:“你若是担心,我们等你回来再一起去客栈,不会先走。”
“……姑娘,单是你在车上受的伤,我就该去找安哥领罚了。”
叶逢时被噎住,低下头不再挣扎。
庞奇回来招呼一声,山猪驾着马车跟庞奇到客栈。直到分好房各自进房间安顿,叶逢时都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关上房门,迎蓝试了水温,给叶逢时倒茶,将茶杯放到叶逢时掌心,叶逢时还是没动。迎蓝包住叶逢时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握住茶杯。叶逢时的意识顺着掌心的温度被引回笼一般,自然地喝过茶水,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迎蓝。
迎蓝担心叶逢时不小心把茶水洒了,在一旁盯着叶逢时放好茶杯才安心。见姑娘看向自己,露出笑容,道:“我原打算收拾行李,但看起来我们的行李也没有多到要收拾的地步。”
叶逢时被迎蓝说的话逗笑——就两个包袱,确实没必要收拾。
迎蓝:“没关系的,要是安哥真打算罚山猪,姑娘帮他求求情,安哥会看在姑娘的份上放过山猪的。”
叶逢时:“或许吧。但我又在想,出了衡县,看出他们纪律严明来了。怪我自己不小心,怎么害他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