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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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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头去看,一人身穿窄袖袍,抱臂立于墙角。离他们不远,足够听见二人的谈话。
李叔:“这回,还收银钱吗?”
李叔的声音将叶逢时的视线拉回来。
叶逢时:“嗯?开药了就得收。”
此处离病人的小房间不远,李叔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带着愤怒:“这是你们诊治的问题!”
叶逢时压抑的不悦,好像被这句话激活了:“怎么会是诊治的问题?不是病人没遵医嘱吗?”
李叔被这句话噎住,一时没接上话。
叶逢时又说:“我叫他回去好好休息。路上的事你或许也不清楚,就不提了。他回去后有没有休息,你心里总有数?”
李叔:“他……最近家中老母也病了,还有些其他难处……最近干活都很卖力气,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让自己的身体也出了毛病。我们劝了好久他才肯来看病。你不能趁机抬价,给他便宜些吧。”
迎蓝又在背后小声嘟囔什么。
叶逢时开口,压下了身后迎蓝的声音:“你想他要钱还是要命?要钱现在就能抬回去了,分文不收。”
李叔愤怒的表象裂开,瞪大眼睛,慌张地道:“你们这是医馆,不能见死不救。他昨日就是来你这里看的,你得把他治好。”
叶逢时:“你也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处理不好是会出大事的?”
她看见丁掌柜手捧着纸笔回来,于是没等李叔接话,绕开李叔往病房走去:“别挡着路。”
早就在心里拟过方子,纸笔铺上,不多会,叶逢时就写好了。丁掌柜拿着方子去吩咐伙计,李叔留在病房陪着病人。
叶逢时走出房间,想去找刚才看见的那人,但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回去了?
不会吧。
叶逢时回到店内大堂,她往常坐诊的地方,果然找着了,还有另一位少年。
早晨到店里时围在店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了。虽然店内的生意还是不比平时,叶逢时仍旧稍微松出口气。
叶鑫明笑嘻嘻地坐在她的太师椅上,嘴里叽叽喳喳,蓝衣少年静立一旁,只听。
“阿姊!”叶鑫明向她招手。
“叶阿姊。”唐兴安冲她颔首。
叶逢时笑着回应,说:“这么早。今天怎么忽然想来店里?”
叶鑫明:“兴安叫我来的,说店里有事要我帮忙。哦,不对,是想来店里参观,参观。”
唐兴安看向他,叶鑫明假意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叶逢时哑然,看向唐兴安。
唐兴安问:“刚才叶阿姊好威风。是真打算收他的钱?”
叶逢时回头看向那扇门,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才回答道:“还没想好。只是他语气总是这么冲,先吓吓他。”
迎蓝抬来另一把椅子,叶逢时坐下。此时闲下来了,回过头想想又暗自觉得心跳。
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虽然是他先冲自己嚷嚷,一副粗鲁无礼的姿态,但若是收钱也是病人付吧,病人又没做错什么,至少问诊时十分配合。唉,卖力气挣生活,本就不易……
叶鑫明看着叶逢时的脸色变换,猜到阿姊吓过别人,现在又吓自己呢。刚琢磨说些什么转移阿姊的注意力,或是先宽慰宽慰她。
一旁的唐兴安又说:“若是之后想好了,再说不收银钱,人家可不会记得你的好了。”
是吗?叶逢时从先前的胡思乱想里挣脱,又开始思索唐兴安说的话。
眼看叶逢时又要进入另一段思绪中,叶鑫明开口拦住她:“阿姊,先别管那个了。我们来到的时候,那群人还围在一块呢。”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叶逢时追问。她还以为二人没看见那场面,莫名地觉得让他们看见店里这种状况,是件丢人的事情。
“有两个人,说上次来店里看病也不见好,还收了他们高昂的药钱。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人都替他们抱不平呢。”
叶逢时皱眉,自己的医术当真如此差劲?给唐伯母写信要着重提起此事。要是坐诊时有唐伯母在场指点就好了。
不对吧……如果医得不好,怎还会有回头客。是药柜那边的原因?账算错了?
也不对……县里就剩我们和贾家打擂一般,或许客人是没得选。
“阿姊!”
叶逢时抬头,几人都看着她。她有些歉意地冲笑笑,问:“怎么了?我又走神了?”
叶鑫明语气抱怨:“一看阿姊的脸色就知道又是在乱想。管他们呢,阿姊已经很厉害了。”
叶逢时:“不管还做什么大夫。”看似训诫的话语,说出口却更多的含着惆怅。
叶鑫明不服,“那他们说的也未必全是真话,阿姊何必这么快的反省自己。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吃亏。”
想到以往被泼的脏水,叶逢时也叹了口气。她很清楚,贾家在背后没少动作。
但很多没有证据的事,她宁愿相信不是有人作祟。况且只是看热闹的路人,贾家的手未必伸得这么长。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对叶家也不痛不痒。
可是一想到贾家,叶逢时又难免想起贾福所言,贾家要和县令结亲,叶家今后怕是……
一个头两个大。
胸中烦闷更盛。
从商、从政、务农,消息灵通都是最要紧的。论人手,叶家比不过贾家。在消息和人脉上也因此被拖累。
可是叶逢时已经很累了,她没有心思去争抢什么。其实事到如今,她也只是想要一片可以供她的家人继续生存的土地。
“……我和兴安刚到门口,听见他们这么说,气坏了!本公子只是问了他们两句,他们就答不上话,灰溜溜地走了。”叶鑫明还在描述二人刚到时看见的景象,一副骄傲的模样。
叶逢时看着眼前的叶鑫明,真心希望他能高中进士,入朝为官。说他承载了叶家所有的希望太重,但叶逢时太想休息了。
在抽斗里找出面纱系上,叶逢时说:“阿明,带兴安去各处转转吧。在店里还是在城里都好。”
叶鑫明抿唇,可是叶逢时眼神的疲惫掩盖不住,他还是说了:“好,阿姊。”
今早的事情闹得不大也不小,叶逢时虽然照常坐诊,来店里看病的人还是少了许多。叶逢时并不在意,空出来时间刚好能够勤勤的去探那阿叔的脉搏。
到要关店时,叶逢时已经开出了三份水药,和一些药丸子一起服用下去,那阿叔也已经能靠自己起身了。
阿叔坐在床边,李叔搀扶着他站起来。
“恢复得很快。”叶逢时笑着说。
试着走动两步,阿叔也笑着说:“多谢大夫了。”
叶逢时:“应该的。还是你自己身体底子好,寻常人怕是有些难捱。”
李叔看见此景,也放下心来。
李叔:“小姑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叶逢时:“你们都住在城内?”
“主家包了吃住,我们都住一块。”
“好吧。那阿叔你回去不要劳累,先休息一段时间。回去路上也多歇息……我还是让伙计送你们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阿叔不好意思的答应下来:“好吧,多谢叶大夫。实话说我要走回去也十分吃力。”
叶逢时拿出扎好的药包,细细叮嘱用法用量,阿叔连称已经记住了,叶逢时还是让李叔也说已经记下才放人。
在大堂等了一会儿,伙计套来一辆日常用来拉货的板车。
阿叔正往门外走,半道又着急的回头:“等等,等等。”李叔的劲头都险些没扶住他。
叶逢时也打算回到里屋去,听见动静回头看。
阿叔有些踉跄的走到柜台前,问丁掌柜:“掌柜的,我的账还没结呢吧?”
丁掌柜温和笑道:“我们姑娘心善,没记你的账。”
阿叔道:“那不行,上回就没收我看诊的钱。这回多亏了……”
李叔则惊讶的看向叶逢时。
隔得有些远,说话要用喊的。
叶逢时没说话,冲他们摆摆手,扭身进了里间。
今日天色晚了,早已过了叶逢时往日回家的时辰。
店里伙计和掌柜的在准备关店的事宜。叶逢时带着迎蓝,刚登上停在门外等候的马车,叶逢时就感觉到马车的摇晃感与平常不同。
掀开帘帐,叶鑫明和唐兴安在里头,齐齐抬眼看向她。
“是你们啊,吓我一跳。”叶逢时舒出口气,钻进车厢内顺手放下帘帐。
迎蓝听见这话,也看见了两人,收起踏脚后跟在缓速行进的马车旁行走。
叶逢时:“我以为你们早已经回了呢。”
叶鑫明:“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看看阿姊,阿姊也没回,我们正好搭上阿姊的车。”
“那也正好,回到家中一起用夕食吧。今天和兴安去干了什么?”
“找了个茶馆听书。说起来,去茶馆的路上听见有人谈论今早在我们店里发生的事呢。”
叶逢时悄悄提起耳朵,等着听叶鑫明接下来会说什么。
“有人开了头,说看见有两个人,抬着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天刚亮就来了。听了半天,另外一个人说他上次来的时候,叶大夫人很好,温柔细心,开的药见效快,还便宜,同桌的人都在附和。”
叶逢时刚放松些,又狐疑地观察起叶鑫明的神色:真的假的?
感受到叶逢时的目光,叶鑫明叫道:“真的!今早店门前那些人也是,我刚开了头,他们就一人一句的说上了,那俩人看风向变了才走的。”
“那你早晨还说,有一群人附和他俩呢?”
叶鑫明:“那些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他们后来也附和我来着。”
“好,信你。”
唐兴安:“叶阿姊。”
叶逢时:“嗯?”
“为这样的人做这些事,值得吗?”
叶逢时愣住,哪样的人?哪些事?值不值得?
叶逢时:“值得……吧?主要我们家就是干这行的,还是为了能有口饭吃。”
唐兴安:“那不收银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