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4 这个世界， ...
-
这个暴力分子……我捂脸，米娜挠挠头，有些疑惑的问我：“他要杀谁？”
我看了一眼伊凡，如实的道：“不知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一断。”伊凡张翼，黑羽飞扬，最终凝聚成剑的形状，剑的尾端很长，引出一条黑色的长链。
形状模糊，黑的发亮，远远看去有着原油般诡异无比的质感。
黑羽零落，显出原形来，那是一把极其长的剑，形状与中世纪的双刃剑相似，但要长上很多，不止是剑身，就连剑柄也比普通的剑长上许多。
剑身相当花俏，乌金打底，暗金裂纹像崩裂的岩浆。
剑柄古朴异常，喑哑深沉的红色尾端镶嵌着三颗猩红色的菱形宝石，光泽奇特，若涌动鲜血。剑柄的尾端延伸出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尾端分叉成两股，这个诡异的造型让我联想起日本神话中的猫又。
“这把剑有名字么？”
伊凡妩媚的撩开他肩上的发，回头朝我们笑了笑。他的神情像是享受着阳光的猫，半睡未醒的带着几分惬意。
“伊妮德叫它送葬者。”
“好名字。”
我拉起米娜的手，在她还没来得及惊讶的时候，将她传送回了慕尔兰斯的大殿。
“甜心。你要干嘛？”
“杀人。”
我拢了拢头发，补充道：“然后，把你踹出去。”
这么多年，伊凡早已习惯了我对他的区别对待，丝毫不介意我的恶劣，煞有其事的皱了皱眉头，笑的像只猫。
“有难度。”
我不理会他的贫嘴，从手镯里取出山寨七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出来的敌人。我掂了掂手中的七羽，看见前方不远去正在把弄着‘送葬者’的伊凡。
没由来对他说了一句：“回去以后你得把分我一半版权费给我。”
伊凡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如果你做我女人，存折本给你都没问题。”
“你知道存折本是什么东西么？”我汗颜无比的问。这和刚从乡下来的打工族无二的话，从伊凡口中说出来，那正是不一般的有喜感。
伊凡颇为认真的点点头。
“雪姬说存折本就是结婚前归自己管，结婚后归自己女人管的经济凭证。”
还真是，一点没错……
看我被郁闷到，大概是伊凡这人独有的恶趣味。反正我一脸纠结的表情，让他明显心情舒畅了不少。
如果不是在他嘴角露出微笑的下一秒，一片看不见的刃风险些割下他脑袋的话，我想他会更开心一点。所幸伊凡闪的非常流畅，后腰一弯，身子像韧性极端好的橡皮一样弯成了拱形。他双手着地的瞬间，两条修长的腿交叉旋转着而上，像是要扭断人的脖子，但非常可惜的扑了个空。
这让他极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送葬者像是自己有意识，它从伊凡的手中抽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我看不出它在做什么。但下一秒，伊凡闪到了我的身边，单膝落地，送葬者却还在他的手上，自下向上，自右向左的一挥，剑气横飞千里，刹那间轨道上便是冰凌林立。
还是什么都没能捕捉到……
我扬手，结界开启，结界撑开的一瞬，我愣了楞，眯起眼，为什么我会感觉结界外膜被自己的魔法波长排斥了？
下意识的，持着七羽的手翻转，黑红色的旋刃像是要吞噬人的魔鬼，朝着斜上方波长不断反弹的方向飞奔而去。
伴随着爆破般尖锐的风声响起，天空中横空喷发出一道蓝紫色的液体，淡淡腥味散漫。
伊凡眯起狭长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送葬者在他手中翻了个身，转瞬已经化为一道托着黑色尾巴的暗红色流星射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它只剩下半截剑身耸立在冰原上，剩下的半截深深的插入了冰里。
露在外头的半截剑身下是一滩蓝紫色血液。
我看向伊凡，他用手撑着地十分潇洒的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开始臭美的整理着装。我却疑惑不已，我靠通过结界加强散发自身波长反弹来确定方向……
“伊凡，你怎么察觉到他的？”
伊凡正在理他的头发，大概是形象问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于一切，他没理我。等理好他那头乌黑亮丽，柔顺飘逸的墨发以后，他径直走向那个已经渐渐显出形来的男孩。
那是个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他的发色极漂亮，并不算深沉的蓝色发丝中参杂了细碎的紫色，柔顺的短发顺着他还未定型的轮廓软绵绵的流泻，微微卷曲的发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与顶级丝绸出奇的相似。白雪般的皮肤，光滑细腻的脸上眼窝极其深邃，蓝紫色瞳孔半遮半掩在并不算特别的睫毛下，空洞迷惘。
伊凡停在他身边，伸手，五指收合一弹，美的像振翼的蝶。
简单而残忍的动作，刹那间，少年的眉头不由一蹙。
我很不喜欢伊凡这种无论是对待自己生命还是对待其他生命都玩世不恭的态度，狠狠的宛了他一眼。
伊凡眯起眼，满意的朝我笑了笑。
继而转回去，杵着送葬者对少年道：“好了，现在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
我不明所以的听着伊凡说着抽风的话，看着他握住送葬者尾端链条的分裂点，猛地上提，一把剑柄以上与送葬者无差的突刺横空出世。
突刺的尖头像是镶嵌了一颗钻石一般，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伊凡将突刺提起，尖端悬在少年的左眼之上，阴测测的笑了。
“如果不想说真心话，那我们可以试试一个洞开几十遍或者上百遍的感觉。”
晨风带着清爽的气息和冰原上特有的寒气，朝我迎面扑来，正如伊凡的话。
我推开伊凡的剑，他转头来看我，黑眸里明显跳跃着不悦。
“伊凡，别玩了。他应该是辛西娅的儿子。”
伊凡愣了愣，忽然轻笑出声。我只得一边感叹他的喜怒无常，一边伸手握住送葬者，垂眸对下面的小豆芽菜道：“你那套隐身术在我面前没用，告诉我，谁让你来的？”
小不点蓝紫色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又兴趣缺缺的转了回去。眼眸里对我竟有十二分的不屑，似乎对我有着很浓重的怨气。
伊凡和我在哄孩子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这事后来还让我们周围的不少同志积怨不已。所幸的是虽然我俩都不是带孩子的料，但伊凡在审问逼供方面经验却相当丰富，方法不可谓不高明，手段不可谓不老练。
总的来所，若要形容伊凡的审讯水平，我只能想到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伊凡鉴于我现在算是他船上的蚂蚱，本着体谅照顾同伴的精神，没有采取较为极端血腥的手法，耐着性子在那小子耳边低语了一番，那小子乖乖的转过头扫了我两一眼，闷闷地老实开口：“慕兰让我来的。”
慕兰？我眯起眼，为什么？我正疑惑，却听见伊凡的笑声，他一拨额前的刘海，抱臂斜着俯瞰了那小子一眼，对我说：“走吧，甜心。我们该去找暮霭讨个说法。”
“恩？”
“慕兰养不出这么没教养的小子。”
“哈？”我眨眨眼，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伊凡用脚尖踢了踢脚底下的那小子：“D.N虽然人品不好，但怎么说也是个衣冠级别的禽兽。”
“伊凡，你觉得你有立场说D.N人品不好么？”
伊凡转过头，一脸纯良的瞥了我一眼，双手一摊，摆出一个非常神父的POSE。
“甜心，这么完美的我，身上会有不好的地方吗？”
……伊凡，你真是个斯文级别的败类！
回去的路特别的漫长，伊凡一直很安静的走在前面，似乎就算这条路没有尽头也不打算停下来。
所以，先停下脚步的人是我。
“伊凡。”
他的背影顿了顿，转头来朝我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错。
“什么事？”
我抬头瞻仰太阳灿烂夺目的光辉，刺目的感觉很强烈，只觉得一片白茫茫的空无遮掩去一切。
“我们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连太阳的方位都没有变？”
伊凡看向我，乌黑的眼睛微眯，过于纤长的睫毛遮掩了他的瞳孔，让我看不见他眼睛，难以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砂。变回神族以后，你的智商见长啊！”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微微漾开。
风呼啸过耳畔，我笑了笑，算是默认。
我将七羽立到身前，目光焦距到伊凡那张漂亮的脸上，垂眸低吟：
“异能*以神之名，开启。”
“你想起来了。”伊凡用陈述的口吻将话将出口，口气不善，眉间三座大山。
我点点头，我的记忆本来应该在力量苏醒之时就一同恢复，但被兰压制了。现在没有兰的干扰，我的记忆开始苏醒了。
“我有努力去压制，但明显效果不好，这不能怪我。”
“为什么？你不想记起来么？”伊凡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起来，连嘴角的笑容都变得嘲弄：“还是说，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了?”
“差不多。”
“你这算是在逃避么，砂？”伊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雪原上，像那些不可触摸的风。我静默的看着他，点头。
“那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米娜去了哪里？”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笑了。
“这样不好么？她做她想做的事，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既然，无法成为那人的最爱，那至少做最爱他的女人，这样布伦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你教她的？”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带，带着一丝出乎自己意料的阴冷。伊凡就是伊凡，他过不好，谁也别指望能好好过。
“欧默礼斯教我的。”伊凡说得理所当然至极。
话已至此，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和他理论。
“以神之名，慕尔兰斯的风，送我回祭祀殿堂。”
镜*慕尔兰斯的神殿是一座辉煌宏伟的清真寺，像是用一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宫殿，边角线切合无比。中央主建筑巨大的穹顶上摆放着一尊辛西娅的塑像，她站在那里并未像所有的雕像一样漫无目的的眺望远方，她俯视着神殿前荷叶状的三层喷泉池，荷叶喷泉的顶端是一朵用蓝宝石雕琢成的巨型莲花，莲蓬的中央坐着面朝辛西娅微笑的慕兰。
雾霭现在正坐在池边，伸出那只白皙若玉石一般的手臂在池子里搅动，朝我若有若无的微笑，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大殿很安静，我听见风吹拂窗栏，敲打玻璃发出的那种细微的轻响，一切安宁的让我忍不住想起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和库拉尔在她家别墅里喝下午茶的情景。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午后，惬意的让人忘记了一切的不愉快，只想闭上眼打个盹。
我闭上眼，听见风吹拂窗纱的声音，想像着长的漫无边际的廊道里，风拖曳过白纱轻抚水晶地板。
大殿内逞亮的水晶地板上是巨大的紫蓝色三层魔法阵，魔法阵的中央背对我坐着一个银发少女，她的腿上安枕着一个我极为熟稔的男人，即使看不见脸，我也能从他的身形清楚的知道他是谁。
我停在魔法阵的最外侧，魔法阵的彼端是一尊男神像。我与他素未谋面，但能摆在这里的男人，我只想得到一个。对上那人双眼的刹那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惘，辛西娅将自己的神像摆在神殿之上凝望着慕兰，却将她哥哥的神像摆在了自己的神殿内，为什么？
“砂，是你么？”银发的少女转过头，睁大了浅绿色的瞳孔，那么漂亮的颜色，却毫无焦距。
“米娜，爱情在我们的世界里，真的是一场谁比谁更爱谁的攀比么？”我用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静口吻开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伊凡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虚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那般脆弱，柔和的调子细碎的散在风里。“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爱他啊。”
米娜的手轻抚过布伦特的脸颊，我眯起眼，嘲弄的笑了笑，恶毒的道：“可是你爱的男人，爱的人却是我。”
米娜轻轻的笑着，“姐姐，这话说得太恶毒了。”
我笑了笑，像所有坏女人一样带着炫耀一般眉飞色舞的走过去，扶起布伦特，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宣告所有权一般的吻。
“娜娜，我本来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而且我只爱欧默礼斯一个。所以，你把你的男人交给我，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飞快的伸手抓住米娜的手，十指反扣，闭目。
“以神之名，契约转让。”
“果然还是这样呢，姐姐。”米娜低垂下雪色的睫毛。“从小就喜欢一边说着恶毒的话，一边支开结界保护我们，这点和欧默礼斯哥哥一点都不像呢。”
米娜从我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我想去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她朝我甜美的笑了笑。
“不过，这次来不及了。”她调皮的眨眨眼，半透明的身体想天使那般开始向上浮起，银色的发丝散在水晶灯灯下闪闪发亮。发丝间萌起一些嫩芽，浅浅的嫩绿色迅速的从中成长起来，发芽，抽枝，结蕾，那些花蕾绽放出纯白无暇的花朵，花开到最艳丽的时候却开始零落。凋零的花瓣被风吹的满神殿都是，飞扬的花瓣像纷扬的大雪，飘落在我的手心里，化作细碎的白砂……
“姐姐，请替我，好好爱他。”
米娜的声音柔和的跟春风一样，絮絮钻进我耳朵里，我绝望的合上眼睑。
这个世界，多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