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国策 桓影密信解 ...

  •   元熹五年二月十八日夜,暴雪。

      宫中一直严防死守,每日喷洒药水熏烧艾草驱疫避邪,但还是出现了病患,虽然太医们拼尽全力救治,仍有些宫人不幸病亡。

      宫里的情况本就令人难过揪心,幽州战报传回来之后,成昭的心简直比数九寒天还要冷。

      虽然是捷报,但实在算不得是好消息。

      桐丘城破,守将丘良自杀。

      征西军死一万八千人,伤两万一千人。

      将军韩兆兴身中流矢,不幸殉国。

      西陵昡负伤临阵挂帅,高牧远带五千兵马驻守桐丘,李弋安带兵七千驻守九塬。

      成昭坐在御案前,心情无比沉重,韩兆兴跟随她多年,在她年少时曾与她一起征战漠北,是她祖父最信任的副将,也是她现在在朝中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他木讷老实,还有些固执,不擅长与其他同僚们勾心斗角,但他却是天生的军人,战场上从来都是能征善战,骁勇过人,这些年把他拘在朝廷里,何尝不是一种委屈?

      成昭喃喃自问:韩将军,战死沙场,会是你的心愿吗?

      可是韩兆兴不会回应她了。

      战报中说西陵昡也受伤了,成昭心中很是愧疚,又很想埋怨这孩子。

      他从去了幽州,很少写信回来,他是心思极重,有意避嫌,成昭全明白,却不愿意这样。

      他不是别人,他是西陵珒的孩子,单凭这一点,成昭也会全心全意好好待他。

      他却不愿意。

      成昭心里难过,却不得不压下情绪,让自己振作起来,集中精力处理军务。

      她坐在御案前扶额沉思,一时之间有些担忧,征西军伤亡可谓惨重,对围城之战来说,当下征西军的兵力她也没有把握必胜,接下来攻打幽州的主力军仍是问题。

      毕竟幽州城是整个幽州地区的主城池,有最坚固的城墙作屏障。

      原本征西军主力近五万万,现在加上病残将士,主力还有三万余人,后备军及辅兵倒是有六万余人,可战斗力不及主力军。

      李其真虽然带走了一万骑兵,但现在问题有两个,一是让骑兵攻城本不占优势,二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李其真的具体位置,无法向他发号施令,他这支骑兵能打下铁勒和西谒已经是大胜,攻打幽州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晋王西州军倒是出兵一万,可去掉后勤,主力亦是寥寥。

      好在南境军还有三万人,估计接下来攻打幽州城,只能以南境军作为主力了。

      成昭长叹一口气,这些人数胜算不高,聊胜于无罢了。

      为了拿下这座桐丘城,征西军此战不可不谓损失惨重,当初九塬大捷大解的喜悦到此不复存在。

      不过,整个幽州三城十八重镇,其他征西军已经全部拿下,现在只剩幽州城了。

      镇守孤城,想来,他西陵玘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成昭现在不光是要他不好受,还必须要置他于死地。

      成昭冷哼一声,“绿柳,再掌一盏灯。”

      绿柳拿着烛台小心翼翼放置在御案前。

      成昭盯着烛台,烛火不停跳动,好像她纠结不定的心绪,半晌,她打定了主意,决定写下一封信。

      她要请萧山王具起元就近出兵,支援征西军。

      萧山王具起元是异姓王,他的立场并不明确,请他出兵实在太过冒险,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从北境调兵,路途遥远,实在是来不及了。

      只是没有什么利益可以许诺给萧山王的了。

      名誉、兵权、金钱,甚至是保九族性命的丹书铁券,成昭都可以给,但有恒王的前车之鉴,萧山王是不会对此心动的。

      能劝动萧山王出兵的,只剩情势。

      成昭自言自语:具起元,只能赌你忠诚了。

      她将信封入信筒,递给绿柳,吩咐道:“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萧山王府,务必由萧山王亲自接收。”

      绿柳拿着信筒匆匆出门,只剩成昭站在门前隐隐担忧,她在犹豫要不要再调一支北境军以防后患。

      忻州萧山王具起元的确是世代忠良,成昭一直没有对他们下手,可话又说回来,具氏忠良,未必忠于自己。

      那么北境军到底要不要调?

      调兵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能解决及时解决幽州的问题,可北境不调兵,不留一后手成昭心里难安。

      面对萧山王这个未知的结果,成昭第一次觉得如此难以决断。

      当时让庭弈钧去调北境军,考虑到北境边防问题,只调三千人,现在看来真是失策,这些兵调都调了,索性多调两万,一部分发往梧州,剩下的兵派往幽州,正好解了幽州后患。

      就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绿柳回来,带回了一封密信。

      “太皇太后,这是北境快马加鞭传回的密信。”

      成昭目光掠过那枚刻着“北境督府”的朱印,眼底波澜暗涌。

      应该是庭弈钧回来了,但密信为什么用北境军的朱印?

      成昭拆开密信,看到信中内容的一刹那,气得忍不住发抖。

      “……木迩朵氐亲率三万轻骑,意欲绕开北境防线,取道固西直入凉州…两军猝然相遇于都良山麓,北境巡防军寡不敌众,且战且退,只得退守固西城…木迩朵氐所部趁势在固西县外烧杀劫掠,屠戮百姓,无恶不作…北境主力已调动,正在往固西方向集结,加强防卫…”

      成昭大喝一声:“木迩朵氐真是该死!”

      这一声大喝恨不得震碎永宁殿大门,被吵醒的西陵琅揉着惺忪睡眼,走到成昭身旁询问:“祖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成昭把密信递给西陵琅。

      “这…这木迩朵氐也太猖狂了!”西陵琅揉着眼睛的手猛地僵住,睡意被惊得烟消云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三万轻骑就敢闯我北境防线,还敢在固西县外烧杀掳掠?”

      “趁火打劫,鹿夷惯用伎俩。””成昭冷笑,“来了三万人,可是不少,看来这个寒冬,鹿夷也不好过。”

      “祖母,我们该怎么办?”

      成昭既恼怒,又无奈:“怎么办?不能怎么办,只能忍了。”

      西陵琅一脸愤恨:“鹿夷杀戮朕的边民,朕决不忍!”

      成昭瞪了他一眼,“不忍,你要怎么办?”

      西陵琅抓着成昭的衣襟晃了一晃,“祖母,我们北境军不是兵力最多吗?为什么不让北境军攻打鹿夷?”

      成昭关上永宁殿门,揽过西陵琅肩头往内殿走去。

      “北境军主力军只有十五万,骑兵不过三万,其余都是步兵,鹿夷号称有十五万铁骑,从兵力上说,看似旗鼓相当,实则不具优势,步兵对战骑兵,就是以卵击石,追又追不上,打也打不过,主动出击只是徒增伤亡。”

      西陵琅还是不解:“咱们不是有几十万屯田兵吗?”

      “屯田兵也是以步兵,重甲兵为主,我们没有那么多马匹,所以骑兵力量不足,更何况现在咱们西南有战事,东南有疫疠,又是天象异常的苦寒之年,春粮能否成熟尚不好说,粮草的供应也是问题,这些屯田兵,还要保证粮草供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不能动用。”

      西陵琅仍然不可置信:“那我们就任由鹿夷铁骑劫掠边民,屠杀百姓?”

      “在我们实力不足之时,只能这样。”

      西陵琅一脸错愕。

      成昭揽着西陵琅的肩头,两人来到内殿的舆地图前面,“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西陵鲜卑筑城而居,也是对鹿夷鲜卑的抵抗,鹿夷也没有步卒,骑兵又不善攻城,只要边境百姓躲进了城门,他们便束手无策,祖母即刻下一道旨意,今春苦寒之年,暂停边境一切贸易,只开放仓储供应边城百姓。”

      西陵琅咬牙切齿道:“朕要训练好多好多士兵,养好多好多马匹,早晚有一天要灭掉鹿夷!”

      “琅儿有志气。”成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凝重说道,“咱们娘俩坐在这皇位上,是时局所迫,却也是我们势在必得,我们不求开创盛世太平,只求守住边疆,让大宣百姓在我们手里能平稳幸福地生活。”

      西陵琅攥紧了拳头。

      成昭喃喃道:“太祖太宗将使命一代一代传到我们手里,但是现在我们还是没有完成。”

      西陵琅问:“祖母,什么使命?”

      “融汉,削藩,平边。”成昭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融汉是为了加入汉民族,削藩是收回藩王的权力,平边是解决鹿夷的侵袭,祖母,朕说的对吗?”

      “你说的对。”

      西陵琅追问:“祖母,朕知道要削藩、平边,可朕不明白咱们属于鲜卑一族,原本龙兴于漠北草原,为何要一心融入汉民族?”

      成昭微微一笑:“你觉得融汉,是让鲜卑变成汉人吗?”

      西陵琅点点头。

      成昭解释道:“并非只是如此,我们本都是黄炎之后,本就同根同源,融汉是让鲜卑的弓马骑射,融入汉人的诗书礼乐;让汉人的耕织农桑,补足鲜卑的游牧缺陷,鲜卑与汉共荣共生,天下民心归一,鲜卑一族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可我们为什么非要扎根中原,草原天高地广,不好吗?”

      “你不曾在草原生长过,不知草原生活的困苦。”成昭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暖阁的窗棂,落回了多年前征战漠北的风沙里。

      “那里的风,一年到头都裹着沙砾,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冬日里,雪能埋到马腹,牛羊冻死在圈里是常事,牧人抱着冻死的羊羔,守着空荡荡的毡房,连哭都怕冻僵了喉咙。”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舆地图,落在标注着“北境”的地方,轻轻点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怅惘:“鲜卑人靠天吃饭,一场白灾,就能让整个部落流离失所,可汉人不一样,他们有良田,有桑麻,有能抵御风雪的屋舍,有能囤积粮食的粮仓。”

      西陵琅说:“今年冬天这么冷,鹿夷活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又来欺负边境子民,是这样吗?”

      成昭点点头,继续说道:“是这样,太祖太宗当年策马南下,不是为了抢一块土地,是为了让子孙后代,再也不用受那草原风雪的磋磨。”

      她转头看向西陵琅,眸中带着期许,“所以融汉,不是要我们丢掉鲜卑的弓马,而是要让草原的子民,也能过上有饭吃、有屋住的安稳日子。”

      “你读的是汉书,说的是汉语,虽然你属于西陵鲜卑,但你也是庭氏子孙,骨子里有一半是汉民骨血,所以你要尊重汉族,保护汉族。”

      “无论是对鲜卑还是对汉族,都不许有民族敌视,否则天下就会从内部四分五裂。”

      “恒王之所以丧失民心,就是因为他歧视汉民,欺压汉军,所以幽州这场战争,尽管我们打得很辛苦,但他一定赢不了,汉人最有血性,绝对不会允许他这般欺压。”

      窗外风雪呼号,已经记不清是这个冬天的第几场雪了,中原汉族百姓躲在屋舍里避过酷寒,要是没有屋舍,百姓们席地幕天,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西陵琅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成昭拍了拍西陵琅,继续问道:“你喜欢汉学典章吗?”

      西陵琅点点头:“朕喜欢。”

      “你所看过的汉学典章都是鲜卑不曾拥有的治世之学。”成昭望着舆地图,眸光里漫着淡淡的怅惘,“草原上只有策马奔腾的风,只有牛羊啃食青草的声响,没有这般字字珠玑的书卷,没有这般安邦定国的智慧。”

      她抬眼看向西陵琅,声音沉缓却掷地有声:“鲜卑的弓马能打下江山,可史书文集、汉学典章才能守住江山,书中的赋税律法,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书中的礼乐教化,能让朝堂井然有序;书中的兵法策论,能让北境固若金汤,这些,是鲜卑铁骑踏破千军万马也换不来的。”

      “朕明白,朕知道史书中的武皇帝,就是因为他饱读汉学典章,励精图治,前汉才能统一天下。”

      提到汉武帝,西陵琅一脸兴奋,满是崇拜。

      成昭一声叹息,直觉身心俱疲,鹿夷一日不灭,心头大患一日不解,可如今大宣的国力尚不及兴盛期的前汉,少了文帝的苦心积累,实现不了武帝那般抱负。

      “琅儿,去睡吧,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西陵琅忽然单膝跪地,认认真真颔首行礼:“孙儿谨记三大国策,融汉以安民心,削藩以固朝纲,平边以定天下!”

      成昭心里五味杂陈,既欣慰又苦涩,西陵琅,他才只有九岁,就要和她一起扛起天下,天下事繁冗复杂,她时常怕自己逼他太紧,压垮了尚显稚嫩的少年;又时常担心教得还不够,怕他日风雨骤至,少年撑不起大宣百年基业。

      少年懵懂,个中艰辛只有她看得见。

      好难。

      成昭压下心头酸涩,俯身将西陵琅扶起来,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脊背。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什么也没有再说。

      ———

      次日一早,成昭练完功,从承华殿走出来,绿柳早已在门口等候。

      “太皇太后,庭大人回来了,正在建章宫隔离疫气,他回禀说三千北境军已经驻扎在龙云,等候太皇太后调遣。”

      “昨日北境督府的密信交给庭弈钧。”成昭往永宁殿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绿柳说:“你再告诉齐修,加急调拨一批药材,至少够一千人使用,三日之内务必送到龙云驻地。”

      “是,太皇太后。”

      成昭边走边问:“哀家挑选的几个宫女都到了?”

      绿柳回答:“昨日都到了,今晨她们已经去各自忙碌了。”

      “很好,你差人把后院的耳房收拾出来。”

      “是。”

      那耳房不大,新来的宫人们住进去是万万不够的,绿柳有些疑惑,不知道太皇太后有何打算,她不解问道:“太皇太后想要作何布置?”

      成昭只是神秘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往永宁殿走去,惜文追了过来,毕恭毕敬说道:“太皇太后,靖阳侯递了谒贴求见。”

      时冶来了。

      成昭脚步不停,只淡然扔下一句:“先进建章宫。”

      三人正在庭院中说着,打眼儿就瞧见两只信鸽落在永宁殿门前。

      成昭看了一眼绿柳,绿柳当即快步上前走到永宁殿门前,轻轻捧起了信鸽。

      惜文想捧起另一只信鸽,成昭阻止说道:“让哀家来,你去传话给靖阳侯,让他进建章宫隔离。”

      惜文领命离开重华宫,二人回了永宁殿,成昭取下信筒,拆出密信。

      是两封空信。

      桓影回信了。

      绿柳心领神会,在床头暗格柜中取来了一支瓷瓶。

      成昭用瓷瓶中的药水小心翼翼刷在纸上,字迹缓缓显现出来。

      “…献王声称靖南王与木迩朵氐有勾结…太后与献王、晟世子扮作商队前往幽州传递情报…”

      “…属下已查实献王与靖南王暗通款曲,意图不轨…献王手下幕僚一人名唤神律卬,疑似鲜卑人…”

      “…神律卬冒充乐岭县令,还在梧州囤积疫药钱粮,并以一百两一株高价售卖扶桑草,引发富绅抢购…”

      “…扶桑草确有克制时疫之效果,当下梧州疫气有所抑制,属下匿名购入二十株扶桑草,不日便会抵达京师…”

      “属下留驻梧州暗查靖南王府,晟世子护卫申严飞担任护佑太后之责,请太皇太后速派人手,于幽州边境接应太后…”

      成昭折起密信,心中无限畅快。

      她心中喃喃:桓影,事情办得漂亮。

      桓影传回的线索,此刻尽数汇集,层层剥茧之下,一场惊天阴谋已然清晰可辨。

      靖南王勾结献王,意图谋反。

      靖南王斥巨资为底,更向木迩朵氐借兵为援。

      神律卬,则是他二人麾下筹谋的主心骨。

      扶桑草哄抬市价,私铸□□牟利,桩桩件件,只怕都是为了筹措谋反的军饷。

      他们倒也不算愚笨,并未任由疫气蔓延祸乱梧州军民——毕竟,这梧州的土地与百姓,本就是他们谋逆的筹码。

      成昭移步御案前,提笔蘸墨,笔锋凌厉,一行手书力透纸背:

      “…就地处死靖南王与神律卬,应州知州任世已率三千兵马驰援梧州,着其速速接管梧州军政要务,运回扶桑草…”

      “…西陵琪声称木迩朵氐与恒王有所勾结,诱骗太后与西陵晟前往幽州为征西军传递消息,务必在其进入幽州之前将其截杀,救回太后与西陵晟…,”

      成昭一脸决然,在手书上盖上玺印。

      一切不必再等,也无需深究。

      阴谋诡计既然被她推演出来,那些细枝末节的罪证,自可从靖南王与神律卬的党羽口中一一审出,查出多少是多少,最后全部杀干净,事情就好解决了。

      反正有逆反之心的人,是一刻也留不得,多留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成昭将手书放进信筒,起身打开永宁殿大门,轻轻抬手放走信鸽。

      两只信鸽振翅跃起,带着她的手谕直冲云霄,化作天际小小的黑影。

      连日来的紧绷与筹谋,此刻都化作了心口的一阵松快,冷风拂过她的鬓角,都带着几分畅快的意味,连思绪也清晰了许多。

      “绿柳。”

      “奴婢在。”

      成昭再写一封密信交给绿柳,“八百里加急,速传西陵昡,命他按照信中所言行事,另外,找几名得力的宫人,去查一查西陵鲜卑、独孤鲜卑、呼赫延鲜卑、步六孤鲜卑、乌旬鲜卑等鲜卑勋贵的谱籍,找一找有没有一个叫神律卬的人。”

      “是。”

      神律卬与靖南王虽然关系密切,但靖南王是汉人,他们之间无非是利益关系。

      但神律卬是鲜卑人,又是献王幕僚,二人一心对抗朝廷,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就不简单了。

      毕竟,西陵琪有最纯正的鲜卑血统,他的父族母族都是鲜卑人,母族步六孤也是曾经荣极一时的鲜卑勋贵。

      当年成帝曾以谋逆之罪下旨处置步六孤鲜卑,现在看来能与朝廷结仇结怨的鲜卑勋贵,想来只有步六孤一族了。

      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

      绿柳领命退下,刚走两步就听得成昭开口说道——

      “重点查步六孤鲜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