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经叛道的高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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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藏考上了东京的高中，在父亲安排的道路上有条不紊地走着。
至于那些画，被压在了厚厚的笔记本下，一旦拉开抽屉，便会变成鸽子飞出，落下一地的彩带。
父亲给抽屉上了锁。他是个温柔的人。
“哥哥——”
月台人头攒动，林萧一眼就看到了叶藏。
高兴地挥手、拥抱，仿佛从未分开。
林萧的灰色大衣过于朴素，甚至有点老土，她像误入舞会的丑小鸭，与周围格格不入。
叶藏成了她唯一的锚点。
画塾附近的一间酒馆，林萧局促地抱紧双臂，她又开始驼背了。
“来，喝点酒吧。”
叶藏随便点了一杯酒，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潇洒。温柔忧郁的眸子如同琥珀色的酒液，摇晃出迷醉的色彩。
“哥哥，你突然变得好成熟、好可靠啊。”
林萧上下打量着哥哥，试图在他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
可恶，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林萧虚心地喝了一口酒，掩饰不自然的脸红。
“你这次来，是跟我一起住吗？”
叶藏若无其事地问。
“不，我要住宿舍。”
林萧明亮的眼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深深刺痛了叶藏。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妹妹还是老样子啊……
叶藏住在仙游馆的老旧公寓，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的汇款。他花钱不知节制、不懂规划，钱财随时间从指缝悄悄流走，又一次买鸡肉盖饭掏不出钱后，他大惊失色，给家里发了一封又一封电报，乞求更多的生活费，如同乞求更多悔改的机会。
生活的拮据还是压垮了他，叶藏开始逃避去学校，待在小公寓里，惶惶不可终日。
只要不出门，就不会花钱，对么？
校方向叶藏的父亲通报了他的严重缺课，大哥寄来一封严厉的长信，全是对叶藏的斥责。林萧知道了，主动要求去照顾哥哥。
“这样吧，只要你肯乖乖上课，我愿意替你做保洁。”
林萧双手叉腰，与躺在榻榻米上发霉的哥哥谈判。
“我有说不的机会吗？”
“没有。”
公寓迎来了新的女主人。林萧以一种强硬的姿态，赶走了久居于此的灰尘、蜘蛛网和蟑螂，斑驳的墙壁被刷上新的白色油漆。
她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限制了叶藏买酒买烟的支出，还会在清晨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风风火火地闯入早市买菜。叶藏拎着妹妹的战利品，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她与摊主讨价还价。
纤长的葱几乎怼到了他的鼻尖，他开始思考把葱插进鼻子里而不被妹妹殴打的可能性。
半夜，叶藏的房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静静驻足于床前，如同暗处潜藏的鬼影。
过了一会儿，那人掖了下被子，悄悄地离开了。
叶藏紧闭双眼，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这么强势的妹妹，偶尔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她读中学时交了男朋友，异地恋。每到周末，客厅沙发上都会出一只半扎头发的林萧，咬着笔尖，为如何写信而苦恼。
林萧每个月坐电车与男友相会，叶藏则会趁这个时机溜出去买酒喝。
房东的女儿，大晚上拿着纸和笔，敲响了房门。
“不好意思，妹妹和弟弟在楼下大吵大闹，我没法专心写信。”
叶藏半撑着身子，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听说有一种男人，用女人寄来的情书烧洗澡水哦。”“哎呀，真讨厌。你就是这种男人吧？”“我倒是曾用情书来热牛奶。”“真是了不起，那你就喝吧。”
林萧在门口，她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叶藏。
他的话语变得更加矫揉造作。
“让我看看吧。”
“啊！不行！不能给你看。”
门开了，林萧端着饭进来，重重往桌上一放。
叶藏下意识掐灭了烟头。
指尖被烟灰灼烧，有点痛。
“你是？”
“关你什么事？”
两个女人的唇枪舌剑。
“她是我妹妹。”
叶藏试图劝架，然而没有什么用。
“咳咳，有件事想拜托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药……”
房东女儿欢喜地应答，这个“你”指谁并不重要，她有自信。
“我陪你一起去。”
林萧冷冷地说。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药店门口。
“你看起来很痛苦。”
“你想说什么？”
“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爱。”
“……”
终究消散于风中。
堀木说，等会儿有女服务生进来，他就去亲她。
“叶藏，你介意吗？”
自然是摇头。
下一秒，真有女服务员进来了，驼背的、怯懦的。叶藏一秒就认出了林萧，惊恐地与她对视。
“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
堀木开始挑逗他的妹妹。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与另一个男人调情。
堀木要亲上来时，林萧本想一把推开。
“不，不要……”
不知怎么的，她偷看了一眼哥哥，居然无动于衷。林萧也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什么的，主动亲了上去，很快喘不过气来。
叶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样的亲吻，也发生在某个夏夜，某条昏暗的街上。林萧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哥哥与另一个女人接吻，再上车离开。
叶藏回来时，已是早上九点，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林萧的房门虚掩着，叶藏走进去，看到她缩在角落哭泣。
“红豆汤吃吗？”“吃。”
“……”“有糯米糕吗？”“有。”
林萧抹了把眼泪，急急地握住哥哥的手腕。“你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
她嘟囔着，“你要是再犯，我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打一个蝴蝶结。”
叶藏只是沉默。
在更大的沉默来临前，他只好拼命地搞笑。
“我太寂寞了啊！”烟火大会上，妹妹痛苦地表白心意，“根本没什么男朋友。你们离开后，我是那么孤单，发了疯似的追求他，每个月都要写情书，即使到了这里，也还在写……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叶藏先是震悚，后是止不住的颤抖。
直到妹妹流着泪拥抱了他，他却因为更大的愧疚无法动弹。
要分开，我们要分开。
不可以在一起。
不可以。
我们会分开的。
即使没了爱情，也还有亲情。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分不开了。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我们是否错误地把亲情当□□情，爱情又是否玷污了我们纯洁的亲情？”
叶藏俯在林萧膝上，闷闷地说。
她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带起丝丝麻麻的痒意。
“我们从小到大，不就一直把爱情和亲情搅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经叛道的高中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