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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纪缘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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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缘觉得他和林之梦的相处正滑向另一个极端,而他却是这种现状的助推者。他的双人活动只能安排在假期,但短暂的相处时间不足以解决他们的问题,纪缘乐观地想,下一阶段目标,争取周一到周五多一些相处时间,起码这样下去,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
林之梦察觉到纪缘的另一些变化,他以前有朋友、有同事、有志同道合的登山队员,可以说业务生活丰富多彩,林之梦甚至会想也许不结婚没有自己,他会过得更快活自在。
然而这段时间他几乎断了所有的社交,这几日更甚,如果林之梦加班,而他下班比较早,他就来公司等着,安静地坐在一边玩手机,偶尔跟朋友出去也自觉得惊人,清楚地列明地点人物,简直像在写学生日记,连上下班时间也要在微信报备。
林之梦嘴上不说,却暗自欣喜于这种变化。于是她也跟着纪缘一样,自己的行踪事无巨细,通通报备给对方。这样的你来我往让她觉得安心。
但她渐渐发现,每到周四,纪缘的行程铁打不动——和大学室友打台球,林之梦想:什么台球得每周坐一小时地铁呢?
某个周四纪缘加班到八点,他发了下班的消息后,林之梦试探地问:“要不今天不去了吧?跟室友们约周六,周六一起出去野营。”
谁知纪缘拒绝了:“他们等我好久了,总不好现在爽约,再说周六我要陪你的,是我们的二人时间。”
这么一来,林之梦不好再说什么了,然而她心里的疑虑并未消除。晚上她特意等到纪缘回家,细细分辨了他身上的衣服和气味,还是她用惯的栀子香——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到周五的时候,林之梦主动提出:“不如叫你的室友们明晚一起吃饭?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纪缘回复得很快:“好啊,我联系他们。”
他全然没有犹豫推拒,让林之梦怀疑是自己多想了,或许真的是跟朋友们去打台球了。
周六林之梦跟纪缘确认完吃饭的地方,早早地订下包间。她和纪缘是大学恋爱,以前同在一个校区,一群人经常出去密室逃脱、轰趴,她知道他们聚一起总喝酒,也清楚其中两个喝醉酒发酒疯的模样,纪缘是他们中的奇葩,他几乎不喝酒,喝醉了就趴在桌上睡觉,反而比他平时安静。
几个人发福的发福,秃头的秃头。
林之梦很久没见他们,一时有些感慨,毕业时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现在也是揉搓滚圆的橡皮泥了。
他们聊着大学的事,话题自然地移到纪缘和林之梦身上。
“我记得军训的时候,纪缘就跟我说,隔壁方阵的那个女生贼漂亮,正步走得英姿煞爽的。我以为他就口嗨呢,谁知道真追你去了。”
另一个说:“那时候我们吃了不少前街的蛋糕,他送不出去就丢给我们吃了,”说着指指旁边人的肚子,“我吃得比这还胖。”
旁边的高个怼了他一拳:“我这是幸福肥,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高个看看纪缘,又看看我:“还得是你俩啊,这么多年……几年来着?”
“九年!”旁边的胖子说。
“哪啊,他大一就看上别人了,追了大半年呢,我数数……得十年多了吧。”
纪缘正给他们倒酒,听到这话,回应道:“十年零三个月。”
话音刚落,他们便跟以前一样起哄。
“什么叫好男人呐,这不亲一个吗之梦?”
“亲一个亲一个!”
以前的林之梦会红着脸等纪缘解围,现在的林之梦举起酒杯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老说我们俩。这么久没见了我敬大家一杯,我知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们都是纪缘和我最好的朋友。”
几个男人也笑道:“说这些见外的。”
干了酒,胖子对纪缘说:“以后也带之梦出来一起啊。”
高个也附和:“就是,之梦喜不喜欢打台球?不喜欢的话我们打麻将也可以。”
林之梦一口答应下来,又让他们尽兴喝。
期间纪缘过来问她要不要先回家:“他们喝醉了什么样你知道的。”
林之梦喝得微醺,捧着纪缘的头:“你也跟他们喝吧,今天你谁也不是,就开心些做纪缘。”
纪缘抓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声音有些沙哑:“好……”
送走了几个醉醺醺的朋友,林之梦又回餐厅去接同样不省人事的纪缘。
纪缘还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看上去睡得挺香,林之梦都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但已经快接近餐厅关门的时间,林之梦更不忍耽误别人下班。
她拍拍纪缘的肩膀,轻声唤醒他,看他睡眼惺忪,立刻就要倒头继续睡的样子。林之梦连忙捞起他,哄道:“我们回家再睡好不好?别人要关门了。”
纪缘嘟囔了几句什么,林之梦也没听清,见他点头,便将他扯出了餐厅,一手开车门,一手抱住他,把他放在后座,自己再从另一侧上去。
代驾师傅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调侃道:“喝得这么醉啊?”
林之梦扶着摇摇欲坠的纪缘,解释说:“好久没见的朋友聚会,喝得多了些。”
突然纪缘像是被踩脚的猫一样,从靠椅弹坐起来。他慢慢凑近林之梦,仔细嗅了下她的头发,咧开嘴笑了:“老婆的头发好香好长。”
说着就开始伸出手把玩她的头发,边摆弄边自语:“掉了就不好了,掉了就不好了。”
车内后视镜照出师傅憋笑的模样,林之梦见他能坐起来,便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发上解开,给他放在膝盖上,默默地坐远了些。
谁知纪缘不依,语气委屈地说:“你爱我吗?”
林之梦先看了眼后视镜里师傅狂笑不止的脸,又看向纪缘,在他耳边说:“当然,不然怎么会跟你结婚?”
纪缘立刻就不委屈了,笑嘻嘻地挽住林之梦的肩膀,变脸速度之快令林之梦叹为观止,她发现自己不如想象中了解枕边人——譬如,这样毫无痕迹的变脸。
诚然,林之梦并不擅长表达这样直来直往的爱意,但谁会不喜欢爱人表达的爱意呢,于是,她把自己依偎在纪缘怀里,尽管他身上满是难闻的酒气,却难得酝酿出温暖的味道,窗户是打开的,混着河边拂面的风,有种从里至外被洗净的感觉。
到了车库,师傅贴心地帮他们开了门,又帮忙把纪缘扛出来。
临走时林之梦跟师傅道谢,师傅笑着摆摆手:“你俩感情挺好,挺般配,不容易。”
等收拾完躺到床上,林之梦还在想纪缘问她的问题,她对爱的定义都是从书里看到的,如同公式一样,机械地搬进脑子里,似乎时时刻刻在使用,又好像没什么用处,如果不是纪缘的问题,她大概不会想这种没什么用的事情。
林之梦不由得看向熟睡中的纪缘,般配当然很好,你要很爱我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