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求见 “求王君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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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没有扇回去。
姬怀素站起身，端起二公主原本打算递给她的那杯酒。
她顿了一下，手腕轻动，将那杯酒倾倒上土地。
“揭发皇姐是我的不是，那一巴掌便不回敬了。”她面色淡淡，“自此我们两清了，皇，姐。”
两清了，桥归桥，路归路。
四公主从此不再是依附于二公主的绿叶，而是朝堂上逐渐站起来的另一派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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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么一出闹剧真是畅快。
江梁晚间归府的时候眉眼带笑，唇间甚至还哼唱起了小曲。
莺月跟着她进了屋，替她解了外袍，笑道：“殿下今日便如此开心。”
江梁伸了个懒腰，随意找了个借口：“看她们姐妹相争真是有趣。”
莺月道：“奴婢说句放肆的，二殿下幼时便挤兑王君，生怕王君盖过她的风头，三番五次去太傅那儿告黑状。后来又上先帝那儿吹耳旁风，幸而先帝耳聪目明，并未听之任之。王君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又拿到了旁人白白送上来的把柄，估摸着明日便有人参二殿下结党营私了。”
江梁只道：“我不会以私废公，看她今后的造化罢。若是仍不走正道，她底下的官员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法。”
“倒是四殿下……”莺月轻声道，“从前只以为她无所长，只一味依附于二殿下，如今可知晓她的厉害之处了，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江梁脑海中晃过姬怀素面无表情地与二公主绝交那一幕。
这人不管做什么都面无表情，单从这点上看来很适合某个位置。
“有意思。”江梁道，“且看看第二天上朝时如何。四公主反咬二公主一口，明日那起子官员有的忙了。”
翌日早朝。
都察院接连有三人出列，所参之事皆与二公主有关，参其私相授受、任人唯亲，门下之人贪赃枉法。
却也有替二公主分辨的，道：“二殿下素来礼贤下士，与朝中诸臣多有往来亦是常情。若仅凭私下有所交往便定下结党营私的罪名，未免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便有人附和：“正是。何况都察院所参诸事多为捕风捉影。既无确凿罪证，岂可妄加揣测？”
“捕风捉影？”先前出列的御史冷笑，“吏部去年补授了七名官员，诸位可还记得？有趣的是，其中五人与二殿下府中有旧，另有两人乃是户部尚书的门生，其中有人因贪污被举，一月前已被革职查办。诸位若觉着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据我等所知，四公主昨日已将证据呈给王君，一切理应由王君定夺。”
于是朝堂上所有老少之人皆齐刷刷看向上首的十七岁摄政王。她撑着脑袋坐着，不知是漫不经心还是若有所思，视线一一拂过朝臣时，像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看透了。
替二公主分辨的未必真觉着二公主无辜，而是替自己的前途担忧；参二公主的也未必真觉着二公主罪大恶极，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江梁眼眸微微眯起。
她四下一扫，见姬怀素长身玉立于班列之中，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桩争执与她毫无瓜葛。
可分明她才是这一系列争执的源头。
“既是都察院参劾，自当依律查办，本王不会顾念旧情而因私误公。”江梁收回视线，朗声道，“只是本王好奇一事——四殿下。”
少年原本倚着扶手松垮坐着，此刻脊背挺直了些，挑眉看向姬怀素：“二殿下与殿下亲厚多年，若当真有结党营私之举，四殿下早知其事，为何不早早检举？”
姬怀素神色未变，上前一步道：“从前二皇姐屡以手中权势相胁，逼令仪替她行事。令仪势单力薄，若有不从，便要受其掣肘，甚至累及府中亲眷。令仪虽有心与之划清界限，却始终不得脱身。”
“那为何如今又肯检举了呢？”
“王君乃耳聪目明之人，向来不会使人含冤，更不会放任二皇姐继续胁迫令仪，令仪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酣畅淋漓地听暗恋对象这么夸上自己一句真是痛快啊。
江梁收敛情绪，垂头与姬怀素对视。
女人唇角噙着微不可见的一丝笑意。
江梁不由想，姬怀素应当是高兴了。
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她与二公主就此诀别，三足鼎立自此成为四方割据。
数日后，都察院查明真相，审出结果——
二公主结党营私、干预吏部遴选，门下之人贪赃枉法，桩桩件件皆属实。禁其入朝参政六月，罚俸一年，涉案官员由吏部重新核查任官资格，查实贪赃枉法的则革职查办。
四公主曾受二公主胁迫，有欺瞒纵容之过，但主动检举并交出证据，功过相抵。判其罚俸三月，准其继续入朝议政。
二公主一党气焰逐渐低迷。
江梁再见二公主时，是在太后宫中。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如今学会了谦卑，坐在太后跟前抄写佛经。
太后少不得心疼女儿，替她向江梁求情，江梁只道：
“臣居其位则谋其政，先帝将天下交到臣手中，定不愿见臣徇私枉法。”
太后眼圈微红，温声道：“罢了罢了，你有你的道理。”
江梁忽问：“太后只关心二殿下，却不曾问及四殿下安好。二殿下曾胁迫四殿下替其做事，太后先时不知么？”
“哀家……”
江梁逗弄了会儿笼子里的鹦哥。这鹦哥应当是被药哑了的，无论如何逗弄都不开口说话。
太后的后半截话许久未曾出来，江梁心下了然，转头笑道：“太后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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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归府之时，江梁坐在凉亭里与侍婢对弈。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晚间的风都带着一股燥意。
那侍婢棋艺出众，江梁让她几个子，她居然能与江梁下上几个来回。
江梁边落子边感慨：“你有这个脑子，委身王府真是屈才了，去读书考试说不准也能捞个小官当当。”
侍婢笑道：“王君哪里的话？能伺候王君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虚心是好事，太过虚心便不妙了。”江梁招手唤来莺月，“明日入宫时带着她罢，我瞧她比御前之人还聪明上几分。那儿有几人着实不甚灵光，我说三句才回一句，看着木楞楞的。”
莺月笑道：“咱王府里人才辈出，聪明的姐妹可不止她一个。”
“哦？还有哪些？”
“澜玉对药材过目不忘，绿佩出口成章……王君平日里太忙，不曾留意这些。”
“竟有此事？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你……”
话音未落，忽闻人报：“四殿下在门外，欲求见王君。”
江梁打了个激灵，忙问：“她来做什么？”
侍婢摇头：“奴婢不知。”
江梁斟酌了几息。
今日判罚刚下，对四公主的处置不痛不痒。朝廷里已经有些许流言说她偏袒四公主了，若是再允姬怀素入府，怕其甚嚣尘上。
思索一阵，江梁缓缓道：“难不成觉得罚俸三月还是过重？她难道没有私产的？又不靠着那点俸禄过活。再者说，允其仍入朝参政已是很好了。你去回了她，说太晚了，不见，若有何事明日再议。”
半炷香后，侍婢去而复返，为难道：“四殿下道有要紧事，明日恐来不及了，需得当面与王君商议。”
“有说是什么事么？”
“未曾。”
江梁这几日与姬怀素的来往较之先前密集了一些，对她的感情愈发复杂。
一方面那些倾慕之情因着频频见面而蠢蠢欲动，一方面不知是不是有滤镜，她逐渐觉得姬怀素真的很适合那个位置。
罢了，既然是要紧事，还是听一听吧。
万一二公主又刁难她了呢？
“让她进来吧。”江梁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
姬怀素是独身前来的，走路不紧不慢。
那张惯常清冷的脸神色淡淡，看不出她情绪如何，也猜不出她想要做什么。
侍婢引她来至书房，江梁坐于上首，比了个“请”的姿势：“四殿下请入座。此来所为何事？”
姬怀素不接话，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端茶的侍婢。
“你们退下吧。”江梁道。
于是侍婢退下，掩了门。
屋中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摇曳，偶有蜡芯轻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江梁借着烛光注视着这个兀自钦慕了八年的人。她们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她发觉自己极少这么近地观察她。
姬怀素未曾上妆，鼻梁高而挺，唇形秀丽，唇色却是淡的，愈发衬得那张脸清贵疏离。她的肤色极白，似乎常年不见日光，乌发如墨，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她的眼睫轻轻眨着，似是有些不安。
江梁居然从中看出了几分脆弱。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个在自己面前速来淡漠之人怎么可能显露出此等情绪呢？
少年不由生出了几分恍惚与无措。
江梁沉默几息，努力摒弃了脑中不绝如缕的杂念。
她状若无事地清了清嗓子：“无人了。什么事，四殿下说罢，明日还要早起上朝，莫要误了时辰。”
却见女人从桌边站起，三两步来至她身边。
冷不丁噗通跪下。
女人的跪姿居然是端正的，肩背平直，下颌微抬，仿佛天生不肯低头。
下一瞬，她如此开了口：“求王君疼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求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