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起云涌 有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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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雪千山，照沉没有任何反常与惊讶，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半年没见道君，还以为道君不会来了。”
——还以为他死了，烂了，永远都不会碍眼了。
真是可惜啊。
雪千山当然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哼出声，坐在二人对面，手指搭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着：“我当然要来，而且要经常来——前几日不曾拜见两位道君，是因为我第一次参加大比，非五十名内，不得邀战灵犀君，不过，最迟两日后，我便可以与灵犀君在石台相见了。”
明昼：“……”
一点也不期待。
他起身：“师兄，我先告辞了。”
照沉跟着站起。
霁尘不解：“怎么突然就要走？”
雪千山悠悠：“怕不是灵犀君被某些狐媚之人蛊惑，听了那人说我的坏话，所以见不得我……”
“究竟是谁在说谁的坏话？”
明昼回头，眉头已经皱起，厌恶至极：“香香从未和我说过半句你的坏话，反倒是你，不依不饶，我修什么道、怎么修都与你何干？总是针对我的道侣，你算什么好东西？！”
突如其来的呵斥令雪千山未曾料到：“你……”
“我不和你比试。”明昼冷冷道：“手下败将。”
他牵上照沉离开。
亭子里，两人半晌未曾开口，及至一阵风吹过，才忽然听见冷笑：“……横秋君，你听见了罢？”
“听见了。”霁尘叹气：“谁叫你挑衅他。”
“我哪里挑衅他了？”雪千山怒极反笑：“狐媚的是李香香，又不是他，我若说明昼一句坏话，等不到他听见，你就该动手了罢？”
“你知道就好。”
“可你师弟叫我什么？手下败将？！”
“他年轻，不懂事。”青衣剑修懒懒抿了口茶：“你就多担待点罢。”
“若年轻何必急着成家！而且横秋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管管你的师弟，李香香分明就是个妖孽……”
面对指责，霁尘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反问：“证据呢？”
雪千山顿住。
“证据都拿不出来，你想让我怎么管？是让我无凭无据捉拿李香香，还是想让我师兄弟二人因此离心？”霁尘温声道：“雪千山，并非我不作为，而是你所说实乃猜测，半点证据也无，我作为不了。”
“……”
短暂沉默之后，雪千山起身：“再给我点时间。”
“可以。”
黑衣剑修离开了。
北风刮过两侧山崖，石台附近，人声鼎沸，喧嚣加热天气，半点也不叫人觉得冷。
霁尘幻视四周，手中托着的茶杯已经冷却，他知道角落里暗流涌动，人心如恶鬼，各自包藏祸心。
有道声音环绕耳侧：“这样做，对所有人都好。”
霁尘没有应答，垂眸，往茶杯里重新倒了些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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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馆。
明昼将门关好，半天没说话。
照沉扯他的袖子：“仙君，不要生气了。”
明昼垂着眼，半晌：“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我知道。”照沉蹭蹭他的手臂：“仙君也知道。我们分明两心相知。”
明昼握着他的手，想了半天，仍觉得方才吵架没发挥好，有些难以释怀，闷声闷气：“……下次，我要将他的剑斩断。”
就像宿善上次来挑衅一样，虽然那时自己并非故意而为之。
照沉记住他这句话。
此人已经留不得了。
让仙君烦心的，都留不得。
虽然这样说，但接下来的半天里，明昼仍旧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不善言谈，因此没有保护好未婚夫，害他被别人辱骂，又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波动无益于大道，可就是忍不住。
有很多问题，他都解决得不好，除了修炼，他什么都不会。
然而等到晚上，他又觉得好多了，因为照沉从外面带回来一束花，摆在瓶子里送给他。
未婚夫说，花很漂亮，希望他的心情能好一点。
明昼知道，这种花得跑三条街去郊区才能买到。
……那些人说香香装，说香香表里不如一，他一点也不觉得。
香香这样喜欢自己，打心眼里看重这门婚事，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当夜，他敲了师兄的门，同师兄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雪千山，师兄说会为他注意，不让那人靠近，他才回去休息。
而这一夜，照沉再次溜了出去。
找到雪千山的住处并非难事，这人独来独往，极好跟踪，照沉跟着他来到河边，找准机会用绳子缠住剑修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解决，最后粗鲁地将尸体抛在水中。
第二日，雪千山未曾再出现于青萍山。
明昼的比试多了起来，除了邀战，还有固定安排的场次，许多人都看好他，甚至一边角落里的小亭子中还有人押注，不过，所有押灵犀君的赌局赔率都不高。
同样，越往后比，名次变动得便越小，比试之人也逐渐只剩下元婴及以上的修士。
直到最后三天。
天气更加冷了，照沉思索着要把攒着的兔子皮掏出来，给仙君做点什么。
枕头、围脖还是裘衣？裘衣的话，皮料好像不太够，只能边上镶嵌一圈……
几个门派的长老掌门来凑这最后一波热闹。
萧无阡摇着小扇子立于亭下，台上正在比试的是她的徒弟，萧婴婴现排名第八，已算不错的成绩，甚至还可以再往上爬个三四名，但她的表情还是不清不楚，看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
或许因为师父的存在感太强，二者目光不可避免地交错，萧婴婴握住布练的手微微僵硬。
萧无阡皱眉。
等徒弟结束后，她的表情终于很明显冷淡下来，往前离开。
萧婴婴加快脚步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灵湖主人、清水、霁尘、明昼和照沉皆在一处，萧无阡路过时只微微颔首致意，萧婴婴目光掠过明昼时，暗自冷笑一声，半点也不客气。
明昼不明所以。
“阿弥陀佛。”清水道：“镜花门此次前五十名占了足足十五个，实在了得。”
霁尘的目光从萧无阡背后收回，悠悠叹了口气：“是啊——就连沧浪山，也才十二个。”
灵湖主人好似睡着了，只是坐在那里，并不插话。
二者对视，又无声叹气。
“……他来，大概就是来抓那两个人的。”霁尘低声道：“五岳宗与钺山宗此次并未派门派代表过来，弟子们皆以自己的名义参加大比，也是避灵湖锋芒。”
清水：“青萍山贴满通缉令，想来人确实在青萍山，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到这里来，也不知灵湖如何知晓此事……”
明昼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灵湖主人。
霁尘接着又说：“以灵湖之势，人不该跑得那样轻易。”
清水欲语还休，最后还是摇头不语。
他们话里有话，却不言尽，真是古怪。
但明昼觉得，还有另一件事也很古怪。
——灵湖主人已是灵湖地位最高的人，季道玄与任平生虽罪不可赦，但还不至于到他亲自来抓的地步，即使少主受伤，亦有长老与弟子们出手才对。
不过，由于师兄与清水不说，明昼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偷偷和照沉聊几句。
又过了会儿，青萍山的主人过来了。
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干净白皙，未曾留胡须，五官英俊，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身着一袭绣金墨绿长袍，脸上带着儒雅随和的笑。
一到众人面前，他的笑容就愈发灿烂了，十分主动地拱手拜见：“横秋君，灵犀君，清水大师，湖主，真是好久不见。”
同样只有前三人理他，灵湖主人一动不动。
绿袍男人看向他们，霁尘轻微摇头，他好像有些懂了，不再纠结灵湖主人的态度，转而把精力投至理他的人身上。
明昼第一次见这个人，来之前，师兄也没提过。
他先是十分夸张，提前恭喜明昼拿下榜首，又对着霁尘赞叹沧浪山人才辈出，欣欣向荣，最后双手合十，夸大明寺活佛在世，一心向善，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拿来说了一遍。
霁尘干咳两声：“龙州，你还是太客气了。”
清水露出温和的笑。
二者似乎早就知道绿袍男人的行事作风，虽不习惯，但也不意外。
龙州又看到照沉：“哦，这就是灵犀君那个道侣罢？哎呀，可真是漂亮。”
照沉往明昼身后缩了一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面前少年目光幽深，带着些许动物似的打量之意，他很依赖身边人，也很仰慕身边人，任凭谁来看都能看出。
他的“喜欢”坦坦荡荡摆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胆怯。
但与其外放情绪矛盾的是，少年那躲藏的动作——龙州立足仙道几百年，什么没见过，一眼就能辨出其中的机窍。
少年像一道影子，立在白衣仙君身后，充满攻击欲地占有着“保护”他的对象。
被他围占的人尚不知情，反而为少年解释：“他胆子小，不习惯见生人。”
“原来是这样。”龙州笑呵呵：“好久不见灵犀君，也不知这次魁首的奖品，灵犀君会不会满意。”
明昼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掀起眼皮，灰眸澄亮：“尚未定论，我不敢谈满不满意。”
龙州叹息：“灵犀君谦虚。”
昨日宿善终于邀战明昼，结果被一剑挑飞武器，灵犀直接将整个石台冰封，溢出的剑气竟斩断亭下流水，十分速战速决，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因昨日之事，暂时无人敢招惹他，故而闲下来，有了好好看比试的机会。
而方才萧无阡不悦，大抵也受昨日影响——她对萧婴婴寄予厚望，自然希望徒弟能拿下魁首，独占鳌头。
可是谁都知道，明昼来了，其他人就没机会了。
……他那样年轻，不仅有举世无双的天资，还有他人几百年都练就不成的剑术，即使是如今天才云集的仙道，五百年内也不可能出现一个一样的了，千年之内就算再生天才，也未必能如他。
偏偏天才不觉得自己是天才，怀揣着令人艳羡的天资招摇过市，实在太容易惹人嫉妒，进而被孤立在外。
明昼与照沉亲近，很难说完全没有这个原因。
不过，那些都不在青萍山的计量中。他们是商人，最要紧的就是挣钱，在龙州眼里，“灵犀君”就是千千万万的灵石，是聚宝盆。
他对聚宝盆永远客气。
几人谈话时，角落里，灵湖主人无声动了。
他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臂。
明明面部肌肤苍老松垮，那截手臂却光滑细腻，仿若婴儿。
而手臂上，正缠绕着一缕黑烟，黑烟顺着衣料流动，滑入亭下水流里，随着水流又四散入人群之中。
然后就是一个新的恋爱周期了，现在还属于纯洁懵懂的初恋阶段
想看的可以去康康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起云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