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情劫易渡 大道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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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尘的眉头皱得更深，像第一次注意到“李香香”这个人一样。
明昼：“之前同香香说起的时候，我提过七八年之后，不过香香觉得太长，十年想来是肯定不行的，不如就三年罢。师兄，你觉得呢？师兄？”
霁尘舒缓眉眼，重复：“三年？”
明昼不觉，还疑惑问：“难道三年也短了？”
照沉：“三年就是一千多天，已经不短了。”
明昼点头。
霁尘：“如此，你们是都同意三年了？”
明昼又开始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回答问题：“嗯。”
“好。”青衣人微笑：“那就三年。”
小菊小兰端来新茶满上，霁尘忽然毫无异议，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或许以退为进也说不准。
过了会儿，明昼又道：“说起来，我有一事，一直想问师兄。”
“什么？”
“当日秘境外，曾有一只妖魔偷袭于我，那时我清楚听见，他对我叫出了师尊的讳号。”明昼道：“不出所料，这只邪魔与我在碧梧山遇到的是同一只，当时我以为已经杀了他，却没想又卷土重来。”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霁尘吹去茶上热气：“你与师尊灵力相近，道途相近，他大概不知师尊已经闭关，将你错认成了他——不过，以后便不会再认错了。”
“嗯？”
“就算相近，也有所不同。”霁尘温声道：“那日你我合力将其击溃，已足以让他分辨出来你不是师尊。”
“原来如此。”明昼：“他究竟与师尊有什么仇？”
霁尘思索了一下：“这件事……做徒弟的不好说，若有空，你还是亲自写封信问师尊去罢。”
说完，对着他眨了眨眼。
“……”
师兄不好意思说，师弟难道就好意思问了么？
已经入夜，也该离开了。明昼想知道的基本已经问完，他牵起照沉的手，同霁尘道别，像往常一样送照沉回去。
走到门口刚要开门，他的脚踢到个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乌漆嘛黑的陶锅。
“嗯？”明昼俯身将其拎起：“这是？”
照沉眼皮一跳，左看右看：“哦，这是垃圾，我要丢的。”
“看上去似乎还很好。”明昼摸了一下陶锅的底：“你今天刚用过么？”
底下的灰还是新鲜的。
“嗯，唔，没有，是昨天用过的。”照沉：“我想学做糖炒栗子，嗯……”
“原来如此，不过，你是干烧的么？我听说糖炒栗子需要加沙子或者石头。”
“我不会，所以失败了……仙君，你不会笑话我罢？”
“当然不会。”
“。”
“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头再试试，这个陶锅洗一下就干净了。”明昼随手施展清洁咒，锅顿时焕然一新，他将东西递到照沉手上，接着建议：“不过，你也可以考虑换个铁锅。”
“……嗯。”照沉捧着陶锅，沉默。
他有一段屈辱的记忆。
明昼舒缓眉眼，道：“真的不会笑你。回去罢。”
夜深了，清风送爽，明月高悬。
青鸟从任情殿飞出去，两个时辰后，又飞回来。
窗边，青衣人眉头紧皱。
及至黎明。
一个虚弱的黑衣人从窗头跳进，半跪在地，他面色青白，一看便知受了很严重的伤。
青衣剑修佁然不动，只是垂眸看他：“怎么这么迟才过来。”
黑衣人没有起身，干脆坐在地上缓了起来，半晌，声音带着嘲意：“呵，这要问你师弟，还有他那个便宜未婚夫。”
“没打过？”霁尘刮去茶沫，抿了一口，“那是你不行。”
“那是没打过吗？没打过我会受这么重的伤！？”黑衣人咬牙切齿，“云蘅君到底从哪里给你师弟找了这么个妖孽，你再不处理他，沧浪山迟早有一天会被被毁了去！”
这话说得太严重，霁尘不悦，但还是问：“何意？”
“我虽不知他究竟怎么做到的，但他偷袭了我，把我推入山崖！”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黑衣人的身体仍会发抖，都是气的：“一个筑基，居然能将炼虚期修士推下山崖，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见，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脸都没看见，那你如何知晓是他？”霁尘：“莫不是你得罪了其他人？”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
“绝对就是他。”他一字一顿，声音又沉又硬：“推我的人很得意，我听见了他的笑声，那种恶心的感觉，我死也不会忘。”
那种阴冷的、无时无刻不被盯着打量的感觉，那种傲慢的态度与充沛的恶意……直觉告诉黑衣人，绝对是“李香香”。
未等霁尘开口，他又道：“而且，有一事你还不知道罢？”
灯火被遮挡，行动时带起的风吹得灯影摇晃，窗外碧桃花窸窸窣窣，月光入窗。
他起身坐在霁尘对面，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签。
上面写的是那句：“天阶三万丈，仙人不语下凡来，过刚易折。”
见霁尘露出诧异的表情，黑衣人冷笑：“这种签一共有八只，我，镜花门的，大明寺的，灵湖的，还有你们沧浪山的四个，每人一根。依据上面写的内容来看，它似乎能窥见人内心最想要的东西——灵犀君和李香香拿到的是什么，你难道不好奇么？”
霁尘：“什么？”
黑衣人将他们二人的签文说了出来。
霁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黑衣人冷冷道：“我先不论李香香拿了根什么破签，就论你师弟，一个无情道，为何想的是‘但羡鸳鸯不羡仙’——他羡的是哪门子的鸳鸯，又不羡的是哪门子的仙？！而且，那个妖孽，你就没怀疑过他是不是真的‘李香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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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山上花逐渐谢了，绿油油的一片。
距离秘境的关闭已经过去一月，山上弟子们奋力修炼，开始为五个月后的仙道大比做准备。
大比同样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年纪必须在二百七十岁以下，修为至少要是金丹，而且每个门派都有固定的名额，同样需要在门派内先进行比试，没获得名额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沧浪山的惯例是大比期间放一个月的假，就算不能参加，也能约几个好朋友自己过去凑热闹。
作为每次大比的热门选手，明昼不需要比试也能参加，这是个光耀门楣的好时候，大比上有仙家法宝可以拿，虽然不算珍贵，但绝对足够稀奇。
比如说，上次夺魁的法器是一枚发簪，可以突然迸发出绚烂的彩虹色光芒，闪瞎敌人的眼；上上次夺魁的法器是一个碗，能够将装进去的水变成蜂蜜味甜牛奶，味道很好；上上上次是一块布料，据说在“好看”和“耐用”上做到了史无前例的平衡——已经被明昼送给照沉了，他想对身边的人好一些，尤其是未婚夫，因为未婚夫总是送他漂亮的花。
听说这次仙道大比的奖品更加稀奇，是一对子母铃，三千里内，母铃随时可以找到子铃在哪，子铃也随时可以呼叫母铃，若人就在附近，对着铃铛注入灵力，则两个铃铛都会作响，并且相互吸引，和青铃是同一品阶的法器。
不过，母铃的持有者每月都要给铃铛注入些许灵力——镶嵌灵石也可以。
总体而言，还是修为高的人拿比较合适。
明昼觉得此物特别适合他与香香。
这几日，他一边修炼，一边时不时下山去同照沉玩，或许是因为心境平稳，修为竟增长了许多，隐隐约约有些突破的意思。
然而，他上次突破是十年前，比起其他修士本已快了不少，如今又要突破炼虚后期……便显得有些可怕了。
他同师兄说过，师兄很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叫他不要告诉别人。
明昼觉得他好像很担心自己，问：“怎么了？”
霁尘：“……你才突破没多久，如今又要突破，根基不稳，很容易失败。”
败了就败了罢。其实明昼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过就过。
霁尘又说：“……修仙之路，难不在修炼，而在渡劫，金丹至元婴，十个里能过八个，轻松至极，元婴至化神则能过六个，也还算可以，到了化神至炼虚……便只能过四个了，那没过的六个里至少要死三个。”
“炼虚之后更是难上加难，十个里能活一个两个已经很不错，死的人太多，活的人太少，你修炼太快，灵力虚浮，对渡劫来说弊大于利，而且又有情劫在身——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了就好了。”
明昼微微睁大了眼：“情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危险么？”
“还好。”霁尘顿了顿，补充：“对无情道修士来说，不是个坏东西。”
“既然是劫，如何能不算坏东西？会不会伤害到香香？”
霁尘闻言，抬眼。
两人对视，明昼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霁尘无声叹气：“你知道为何天底下就我们沧浪山有一个大乘期么？”
“为何？”
“正是因为情劫。”
“……什么？”
“师尊也渡过情劫。”霁尘：“过了情劫，他的道便一路坦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