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8、上学好烦 中午

　　中午吃完饭江意就回教室了，教室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江意坐在后排，只感觉温度适宜，写了会作业便撑不住困意睡着了，醒来后看到坐在一旁的于喻，于喻看见江意醒过来了，就拿着杯子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意刚醒过来，看到于喻去接水便，迷糊道：“等一下我也去接。”
　　江意拿着水杯到了饮水机旁，才发觉自己的水杯里还有半杯今天早上刚接没喝完的水，感觉自己睡觉睡傻了，接了点热水便捧着杯子等于喻。
　　于喻在泡茶叶，她还在洗杯子，江意等得无聊便透过一旁的玻璃窗向下看，看到池塘里有很多只锦鲤。
　　这时又来了两个女生接水，道：“你说的是1班那个江意？她怎么了吗，我只记得她初中上过我们学校的表白墙，还有很多男生转发了那条。”
　　“这么出名吗？我们初中的都能上你们学校的表白墙？她初中风评不是很好，听说和好几个男生在一起谈过......”
　　江意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她看到于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水杯中的水接的都满了出来，在饮水机上溅出小小的涟漪。
　　两个女生接完就走了，江意示意于喻快一点，于喻才如梦初醒般盖上了水杯，干笑了两声说：“没想到你初中这么有名。”
　　“你别听她们乱说。”江意冷冷道，语气带着厌烦与无奈。
　　自己本以为高中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想到还能听到困扰自己初中两年的谣言。
　　“我也是指表白墙，我想看什么照片能被这么多人转发。”于喻想要转移话题，但是江意没放过这个话题。
　　“高中了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烦死了。”江意轻声说道，直接大步走回了教室，留下于喻一人抱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边。

　　于喻和散步似的在走廊上慢走，心中不断回味江意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品了半天没品出什么，她对江意根本就不了解，感觉两人最近一起上下课、去接水，完全是出于同学加同桌的关系，感觉江意游离于人群之外，根本没有想过和别人发生任何关系。
　　于喻磨蹭回教室时江意已经坐在位置上写作业了，于喻也不知道说什么，坐下后写了一张小纸条：你没有生气吧。然后轻轻放在江意的作业本上。
　　江意写的很投入，直到上课铃打响她抬头看上什么课，才看见了于喻的小纸条，抬笔写下：没有。然后把纸条放在了于喻桌上。
　　于喻又写：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意：和你没关系。
　　虽然江意似乎很讨厌别人提起自己过去的事情，但是于喻出于好心，其实更多是出于好奇，还是在晚饭的时候和裴曦一起走出去，想打听一下。
　　江意看着两人走出去，留下自己一人坐在位置上，内心开始反思是不是今天对于喻的那几句话说的太重了。
　　但是江意一贯讨厌别人随便打听自己的私事
　　内心纠结了两分钟，江意自问于喻不过是一个同学，她本来就不应该问东问西，我不告诉她也很正常，她要是讨厌我就讨厌吧，反正讨厌自己的人已经很多了。

　　学校在今天晚上准备了有关开学各项事宜的讲座，主要还是强调行规纪律方面。
　　台上是部段的老师，这个老师把行规手册上的东西又讲了一遍，江意听得无聊，低头写作业。
　　“为什么要求晚自习开始半个小时不能上厕所啊，还说不能离开教室，是什么二中限定的规则怪谈吗？”于喻不理解地说。
　　“我也不知道开始后半小时上厕所会怎么样吗？难道还要憋半个小时才能上吗？”齐雨欣也问。
　　“据说是学校想要保持安静的学习环境，他们说陆游帆会来查谁晚自习刚开始的半个小时出去上厕所了，听说抓到了还会有处罚。”裴曦小声道。
　　“他怎么查？调监控吗？那也太麻烦了吧，他每天啥事不干就在看监控吗？”
　　“不是，你晚自习出去上厕所干什么事情都是要登记的，会有学校的值班老师去巡查清点各班人数，如果有对不上是要扣分的。”齐雨欣解答了于喻的疑惑。
　　二中关于内务还有一些规定，比如说叠好的被子一定要放在远离梯子的那一侧，还有床帘拉开的方向必须是和被子同侧。
　　令人咂舌。

　　台上的老师换成了体育组，讲话的老师长相刻薄。
　　体育老师一开始介绍的是二中的跑操制度，他强调道：“只有出示三甲医院的证明，才可以不跑操，女生的例假只有三天假期，而且不能够连续请假，比如你周五请假了，周一就不能再请。”
　　一直在写作业的江意这时候抬头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例假只能请三天？
　　于喻小声道：“这么离谱，哪个女生的例假只来三天。”裴曦附和道：“万一有女生痛经怎么办，那种例假前和例假后都会难受的。”
　　台上的体育老师继续说：“如果有女生月经不调，也需要去三甲医院开证明，我们学校的医务室不开类似的证明，之前有女生拿例假这个名号故意请假，欺骗学校。希望你们这一届可以安分一点。”
　　体育老师意犹未尽地又补充了一句：“为了提升二中的体育成绩，我们不仅完善了每天跑操的制度，而且每个学期都要体测，评优评先都需要跑操里程合格，并且体测成绩在良好以上。”
　　江意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来体育就差，再加上高中这种作息时间，她都害怕自己跑操会猝死在操场上。
　　讲完跑操相关的事情就已经差不多了，当大家都在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体育老师又插了一句话：“我们学校的体育很好，体育生最低也是浙大的水平，如果你们有想要加入田径队的来前面报名。”
　　江意没听直接出了礼堂，江意都快走到宿舍楼前面的食堂了，突然被身后的于喻喊住。
　　于喻快步追上江意，埋怨道：“你怎么都不等我。”
　　“你自己没有跟上来。”江意没好气道，后又好奇接了一句：“你去干什么了？”
　　江意没有和同学一起走的习惯，她觉得什么事情都要两个人一起很影响效率，自己慢了让别人等会，让她心里无端产生负罪感，但是别人慢了江意又会等得不耐烦。
　　“写了一下田径的报名表，我花五秒写完，抬头你就不见了。”
　　“没我你不会走吗？”江意无语道。
　　“要是我走丢了怎么办，你就不担心我吗。”于喻不着调道。
　　江意白了于喻一眼，于喻反而不恼，一直在笑。
　　虽然于喻讲话不太正经，不过和她讲话很轻松，她可以源源不断地讲很多话，自己可以安静地闭嘴。

　　到达宿舍后，于喻立刻停止了单方面发言，因为晚上的时间被讲座浪费了，饶是江意这种能在嘈杂的状况下全神贯注地写作业的，作业都还差很多。
　　数学老师和疯了一样，一节课上了四节课的课时，今天的数学练习要写四节。
　　等到江意把所有作业都写完，寝室里还亮着三盏灯，上铺于喻的灯透过单薄的床帘给半侧的床镀上了柔和的光。
　　寝室里只有不断的翻书声，江意睡觉时对光和轻声并不敏感，当她正处于半睡半醒的时候，一阵很重的砸书声使她立刻从困意中抽身。
　　上铺的于喻已经关灯了，江意撩起床帘的一个小角，朝外看去。
　　对床的齐雨欣还没有熄灯，她写完一本作业往床上扔一本。
　　平时江意和她差不多时间睡，便觉得这个声音没有什么，但是当所有人都睡了，这种声音在安静的寝室中，显得特别突兀。
　　好在齐雨欣砸完三本书后就熄灯睡觉了，但是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床板嘎吱作响，好在很快就没了声音。

　　第二天江意起床的时候于喻还没有起，直到江意在教室外吃完早餐，才见于喻匆匆赶来，神色萎靡，但又带着凌厉与戾气。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巴微抬显得整张脸棱角分明，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耐烦”。
　　江意在于喻进教室前率先跨进门坐在座位上，于喻坐下后拿出早餐。
　　原来她早饭还没吃，只见于喻把早餐直接放进了抽屉，并没有打算吃的意思。
　　随后便趴在桌上睡觉，直到班主任来说“开学这才几天就有同学在早自习上睡觉了”，于喻在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拿出书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读。
　　声音微弱到江意特意停下来去听于喻的声音，但还是听不到。
　　下课后裴曦很好奇，转过来问道：“你没休息好吗，这么困。”
　　江意虽然在看书，可是心思全落在了旁边两人的对话上。
　　但是于喻没有回答，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语文书还维持着打开的一面，那一面是早读第一篇读的课文。
　　上午两节物理课于喻上的心不在焉，课间物理老师放了五分钟休息，于喻正在看物理书，江意写了一张小纸条，道：昨天没睡好？
　　于喻简单回复道：嗯。
　　江意又写：我昨天写作业打扰到你了吗？
　　上课铃再次打响，借着上课铃有一分钟的间隙，对江意说：“昨天晚上翻书声太大了，我睡了三次都被吵醒了，最后一次就没睡着，躺在床上一点多才睡。”
　　于喻特意隐去了人名，就是想和江意讲一下原因。
　　刚开学就和室友生活习惯不合，如果是江意可能就直接和齐雨欣提出来“声音太大打扰到我了。”
　　前提是她已经和齐雨欣同住过一个月了，彼此之间比较熟悉，齐雨欣也知道江意的性格，不会多想什么。
　　但是于喻不一样，她毕竟是新来的，也不知道齐雨欣是什么脾气，如果她是那种比较心眼多的人，可能两个人之间关系会比较僵。
　　江意打算有机会跑去和齐雨欣说一下。

　　中午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数学老师还没有讲完，他伸手比了个三，说：“就三分钟，三分钟后放你们去吃饭。”就这三分钟让全班人都死心了，江意看着其他班的人像冲刺五十米一样往楼下飞快跑去，觉得中午可能吃不上饭了。
　　二中中午吃饭都需要靠抢，去晚了不仅没菜还没有饭，就连汤都只剩下葱花和姜块。
　　江意知道今天只能吃小卖部了，于是多留点时间理作业，于喻也没去吃饭，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了今天早上买的早饭——两个饭团。
　　于喻注意到江意的目光，停下正在撕外包装的手，不解的看着江意，道：“看我干什么，你也要吃吗？”说完还真递了一个饭团给江意，咖喱鸡肉味。
　　学校的饭团就喜欢出一些很奇怪的口味，之前还有金针菇饭团和芸豆饭团。
　　“......你早上没吃吗？”江意拿过于喻手上的饭团，认真阅读了上面的几个字，确定完是咖喱鸡肉味的，又把饭团放回了于喻的桌上。
　　“没有。”于喻已经开始吃了，含糊道：“不吃东西会清醒一点，我怕我上课睡着。”
　　“你可以在课间吃的。”
　　于喻点头表示了解，但说：“今天有课间吗，课间拖堂五分钟，一分钟上课铃一分钟下课铃，三分钟还不够我拆包装。”
　　怪不得于喻说自己有胃病，就这种不吃早餐的恶劣习惯怎么可能不得胃病。
　　但是江意想自己有时候为了写作业可以不吃不喝，觉得于喻的做法其实也挺合理的。

　　大部分人在晚自习结束铃响的三分钟内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于喻看了一眼江意，江意头也没抬，说：“我的数学还没校对，我得再多留一会。”
　　“我也是，那我去前面对。”于喻眼睛的近视度数不高，两只眼睛一百度左右，平时看黑板属于勉强能看清，但是她坐在太后排了，导致她平时也带眼镜。
　　数学老师在一些难度比较大的题目简单写了点解题思路，他的字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于喻感觉自己用望远镜可能都不知道数学老师写的是什么东西，于是直接走到讲台上对着题目看。
　　讲台上还有两个男生，于喻都不认识，占了个边角位就开始对答案，才对了十几题就听到一个声音让自己耳熟的男生走进来。
　　男生径直走到讲台上，对于喻身边的一个男生问道：“好了没有王皓哲，我还要回去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你再慢一点我就来不及了。”
　　男生身上的汗臭于喻隔了五米都能闻到，这种人都能有女朋友？
　　于喻扭头过去看，是谁光靠近就能让人心生厌烦，发现是之前在食堂被江意泼了汤的那个男生，好像是叫李志轩，江意和她说过。
　　李志轩也在打量于喻，两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珠上下打量着于喻，浑身散发着猥琐的气息，见到于喻不怀好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