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7、又回学校了 江

　　江意上完课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中午她去面馆要了份12块钱的肉丝面，囫囵吃下去就回家收拾行李，下午回学校了。
　　是哪个老师想出下午一点半到校，这个时间杜绝了补课的可能。

　　江意下午到校时，周考的成绩已经出了，班主任很喜欢分析比对同学前后两次的考试成绩然后叫人出来谈话。
　　江意拿到成绩单看了一下，数学138，语文122，还可以吧。
　　又往下看看到班排名，数学是班排16，语文班排4，总分排班11.
　　江意转头去看于喻的成绩条，于喻还在琢磨自己的这个排名，见江意过来看也就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
　　数学班排37，语文班排2，总分班排28。
　　江意有些讶异，能进这个班，当初在考试折分计算的时候数学是占了大头，能进来说明数学在考试的几千人中应该是佼佼者了。
　　不过于喻的语文成绩挺好的，有127分，她应该是靠语文拉分进来的。
　　“我的数学感觉要完了。”于喻道。
　　裴曦转过头说：“你数学多少啊就说完，我给你展示我的数学成绩。”说完就举起了成绩单给于喻看，于喻一看：数学班排39，无奈说：“我们俩差不多水平，都是班级里倒数了。”
　　裴曦笑道：“没关系啊，说不定你只是恰好不擅长这一门科目，数学你保持在平均水平，其他科好一点也能考的很好，你语文就很好啊。”
　　裴曦语文有129，没能上130，她是班一。这个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同学，对裴曦说道：“班长，陆老师让你带着成绩条去找她。”
　　“完了肯定是我考太差了，为什么要找我啊。”裴曦无奈道。
　　于喻笑了笑说：“你赶紧去吧，等会去迟了陆老师又要说你没有时间观念了。”
　　江意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试卷开始订正错题，不一会裴曦就回来了，她对江意说：“江意，陆老师让你也去一趟他办公室，不过他没说要不要带成绩条。”
　　江意：“？”随后放下笔拿着成绩条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由于是刚开学，学校还没有在周日下午排课，学生们安静地写作业，会有值班老师管理。
　　因此办公室里只有1班的班主任。
　　江意走进去，站在办公桌旁边，班主任说：“江意我看了一下你的家庭调查表，我看你爸爸不在平城工作，你现在就是一个人生活吗？”
　　班主任提及的是周中让他们抽空填写的家庭调查表，江意本来想作假一下，她不希望这个家庭背景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关注。但她最后还是如实填写了，造假被发现也很尴尬。
　　“是的。”江意回答。
　　“老师对你的生活能力比较放心，你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吗？需要老师帮你申请贫困生的名额吗？”
　　江意虽然母亲离世，父亲不在身边，她爸也没按时给她打过生活费，不过母亲倒是给她留下了很多遗产，除了自己目前住的，市区还有一套房子和她工作几年积累下来的几百万存款。
　　房子江意一直没有出租，她不希望看到昔日的旧宅中有陌生人。
　　“没有。”江意答道。
　　“好的，那你平时有什么困难了记得来找老师，我和学校都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嗯，谢谢老师。”江意正准备走了，班主任又再次开口：“你这次考试，语文不错，但是数学还有较大的进步空间。”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江意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到于喻朝自己看过来，两人目光相对，于喻投以一个友好的微笑，裴曦很好奇地凑上来问：“陆老师和你讲了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意说：“没什么，一些小事，还有就说我考得太差了。”
　　“你这个成绩还差，那我的成绩不就无可救药了吗。”裴曦无语地说。
　　江意这话也是玩笑，她的心态一向很好，与其关注成绩这个最终结果，她会更加关注自己学习的过程。
　　在学习的过程中能够和焦虑共存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江意从来不会给自己强加不存在的压力。

　　江意没有讲话，又继续去做数学的错题，裴曦也捧着自己的成绩单回到座位上。这个时候班级里的同学差不多都来齐了，数学老师走进来抱着两大叠试卷，让数学课代表下发后说：“我看同学们刚开学作业都还比较少，这里是一份卷子，我整理了八十道题，同学们写完后自行批改上交，我明天会过来检查。”
　　80道题，还都是难题，为什么同学都没什么反应，于喻感到极度不解，转头询问江意。
　　江意道：“我们暑假来上课，他就经常一百道题的布置，后面估计习惯了。”
　　“为什么会适应这种学习模式？重复地刷题有意义吗？”
　　“你初中没有做过百题吗？还有这些题目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出题方向和多元的考点，并不是单纯的重复。”江意反问并解释。实验中学的实验班一直都是百题竞赛，不断的刷人、捞新人，以确保竞赛班的学生都是最出众的。
　　“......”别说做了，于喻初中根本不知道还有百题这种变态的出题方式。
　　江意写试卷很专注，从下午拿到试卷一直写到了晚自习第一节。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数学试卷可不能错过。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江意便放下作业往大卖部的方向走去。
　　于喻见江意出门，立马追上问道：“你去哪里？”
　　江意好笑地看于喻一眼，无奈道：“买晚饭。”
　　“我和你一起。”于喻自然道。
　　江意并不喜欢自来熟的人，她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比较好，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于喻也走在自己旁边。
　　一路无言，两个人才刚认识，并不熟，导致唯一的共同话题在学习上。
　　江意在大卖部随便拿了一个面包一瓶饮料就去付款了，于喻挑挑拣拣好久才拿了一盒饼干，大卖部虽然带了一个大字，可是实地占地面积还没有小卖部大，商品种类也极为有限。
　　两个人走出大卖部，二中的校园的基础建设不好，路旁只有几盏昏暗的老灯，把人的影子和榕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拉得很长。
　　大卖部旁边是一片人工湖，江意不理解这个人工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人工湖一带一盏灯都没有，一眼望去是几对在黑暗中并肩走路的小情侣，于喻显然也注意到了，但没有江意那么好奇。
　　“你在看什么？”于喻明知故问了一句。
　　“风景。”江意随口说道。
　　“二中的小情侣很多吗？我一眼扫过去有六七对。”
　　那六七对小情侣分布的零零散散，有在树下的，有在亭子里的，还有在湖边的。
　　“挺多的。”
　　“这么多，老师都不管的吗？”于喻的初中管早恋还是挺严的，班主任暗地里拆散了几对情侣。
　　“懒得管吧，只要不影响成绩就行。”
　　江意自己也不太确定老师究竟会不会管，不过她觉得只要成绩好，无论干了什么学校都不会管。
　　“你怎么知道，你也有谈过吗？”于喻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没有。”
　　“为什么没有，你长得这么漂亮放在我们初中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不为什么。”
　　“你是单纯地不喜欢男生，还是没有看上的男生。”于喻好奇道。
　　“你也不缺乏追求者吧，为什么没有谈恋爱。”江意反问道，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于喻有没有谈过恋爱，只是直觉告诉她于喻没有谈过。
　　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井井有条了，江意不能接受有人贸然打乱这一切。
　　“不喜欢。”于喻道。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什么问题，江意只当于喻不喜欢谈恋爱，直到回到教室她突然想到不喜欢，是不是也能代表着不喜欢男生。
　　难不成于喻是同性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数学试卷虽然写完了但是并没有交上去，数学老师让学生们进行自我批改，他再通过学生批改的情况了解学生的做题情况，有效地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数学老师把答案交给了课代表，课代表会在晚自习结束前半个小时把答案投屏出来。

　　1班的排课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不像初中为了备战体育中考一周有五节，周末在学校也有开设相关培训班。
　　虽然即将步入九月，但天气还是十分燥热，江意提不起上体育课的兴趣，被于喻带着和另外几个女生慢吞吞地下了楼，一路上几个女生在讲八卦。
　　平城真的很小，几个女生又是一个初中的，交际圈多有重叠，讲起一个人，另外几个人会说道这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课外补习班同学或者是自己同学的同学。
　　总之似乎所有人都认识，自己却不认识几个人。
　　于喻初来乍到，对平城的一切都不熟悉，但她又表现出好奇，听到裴曦她们讲到新的人名，总会盘问几句。
　　其中齐雨欣是交际范围比较广的，大部分事情多少都会熟知一点，于喻便拉着她问，另外几个人听到自己不知道的八卦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和楼梯间的熙熙攘攘十分映衬。
　　江意平时没了解过八卦，偶尔也是姜挽疏听到比较炸裂的会告诉她，她没有插嘴，就走在一旁听。
　　倒是于喻不知是怕冷落到她还是怎么，听齐雨欣讲几句话就回头看一眼江意，或者问江意有没有听过这段，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第一节体育课是在操场上进行的，1班还有其他几个班被学校安排着一起上体育课，因此操场上已经聚集着很多学生了，齐雨欣看到人群中有自己的初中同学，立马放下于喻去找那个女生聊天。
　　另外几个女生也去各自找自己的朋友了，1班平时就和普通班见不到面，她们也只有在食堂或者在路上看到会打个招呼，在新环境，见到熟人会倍感亲切。
　　江意看着几个女生笑作一团，于喻站在她身侧，问道：“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
　　那几个女生江意说不上认识，是初中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仅对她们的脸有印象，其实连那几个人的名字江意都不知道。
　　“不熟。”江意答道，轻抿了一下嘴唇，感觉这种回答会让于喻误解为自己在初中人缘很差。
　　“你们初中不是一个班的吗？”于喻转过身，笑看着江意，江意觉得于喻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墨黑的瞳孔是不尽的笑意，双手很轻松地盘放在胸前，让人觉得如初夏的轻风一般和煦。
　　“不是，我是1班的，她们是其他班的。”
　　“那你很厉害啊，你们班就只有你一个女生吗？”
　　“还有三个。”
　　还不待于喻追问，体育老师就过来吹集合的哨声了。

　　二中高考成绩拼不过其他市的重高，就拿体育生来凑，因此二中的体育老师很多，再加上来实习的体育老师就更多了。
　　体育老师迅速把几个班的男女生分开，一个女老师上前领走了1班的6个女生，另外几个男女人数均衡的班，女生排了长长一队，有二十来个，和1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体育老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和另外一个体育老师商议了一下，对女生说：“今天这节课我们先和男生一起上，是排跑操队形和学习体能操、课间操还有准备操。”
　　“为什么有这么多操？”于喻问，江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带领男生的体育老师走上前，说道：“你们先按身高排，从矮到高，男生一列，女生一列，然后女生直接站第一排，高的站外道，矮的站内道，男生一至八报数，站在女生后面。”
　　跑操队伍很快就分好了，于喻是1班女生最高的那一个，站在第六道，于喻左手边是江意。江意一直觉得自己在南方，这种女生比较娇小的地方算是比较高了，但她还是比于喻矮了一点。
　　8列6排，体育老师拎着第二排外道的两个男生站在了于喻右边，全班男生还在调整队伍，前排的几个女生在悄悄讲话，
　　江意扭头去看站在于喻旁边的两个男生，发现那两个男生比于喻矮了大半个头，那两个男生神色紧张，一直频频转头看于喻，再转过头对视。
　　应该是觉得自己太矮了，不想站在于喻身边。
　　江意没忍住笑了，声响也不大，就把平时顺直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于喻却很快捕捉到了江意莫名的愉悦，不解道：“你在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江意贴近于喻，小声道：“没有那两个男生有点好笑。”
　　于喻顺着江意的视线去看那两个男生，眼睛向下看去，那两个男生看到于喻看自己，更觉尴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于喻也学江意压低声音，小声开口：“我觉得那两个男生也没有你高。”
　　江意还想去看那两个男生，结果于喻稍微侧身就挡住了江意去看两人的视线，道：“不让你看，我都说了比你矮，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江意轻轻推了一下于喻，说：“我看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看你。”
　　“好吧。”于喻站回去，江意也没有去看那两个男生，目视前方。
　　男生的队伍依旧吵闹，体育老师调整好队伍喊了一句安静，队伍才停止躁动。
　　“接下来几节体育课都是学习做操，跑操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始。”说完便开始教他们体能操，江意随着老师的动作随便摆动了一下，就这么混过了第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教完后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体育老师已经回办公室了，操场上的同学早已散光了，男生组团去打篮球，女生组团去大卖部买东西。

　　江意准备回教室写作业，于喻提议道：“你去大卖部吗？”
　　江意想着好不容易从六楼下来一趟，不去大卖部有点可惜，便点点头，两人往大卖部走去。
　　大卖部人很多，多是体育课下课的同学，大部分人都围在冰柜门前，二中在每年夏天都会摆出一个大冰柜供应冰淇淋.
　　但只有在8月开学才会提供，因为害怕学生在高考前吃会影响发挥。
　　于喻也围了上去，成功凭借身高优势挤进了人群。江意看着那么多人有点头晕，就站在一旁等于喻。
　　看于喻成功拿出了一袋冰棍，江意随手拿了货架上的一瓶水，便准备和于喻去结账。
　　走出大卖部，人少了很多，江意觉得心里舒坦。于喻拿着一袋葡萄味的冰球，拆开后先吃了一块，葡萄味的香精加的太多，江意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葡萄的味道。
　　于喻把袋子递给江意，问道：“你吃吗？”
　　江意也有些嘴馋，就从袋子里拿了一颗出来，冰球上是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江意的手上化作几滴水，江意眼疾手快地把球塞进自己的嘴里，很冰，江意轻轻含住了，等着冰球在自己嘴里融化，葡萄的味道溢满了唇间。
　　“这个夏天我都没怎么吃冰的。”于喻不满地说。
　　“为什么？”
　　“肠胃不好。”于喻无奈道
　　“那你现在还吃。”江意不解。
　　“偷偷吃一点又没关系，放心，影响不大。”于喻笑道，两个人走上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