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25、看日出（上） 两

　　两人在路边乱晃其实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又被秦如凡拉着在楼下聊天。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两个人还是坚持写作业写到了十一点，江意是一干正事就会全身心地投入，于喻被江意影响,两个小时内没看手机，坐在江意旁边认真写作业。
　　以为放假了就可以轻松一点，但是满满的作业只是更让人感受到压迫和恐惧。
　　于喻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催促江意先洗澡，俩人明天还要去看日出。江意看着笔下只写了一半的数学题，犯难地让于喻先去洗，于喻则看自己写了一半的语文作文不想轻易停止思路。
　　两个人就继续埋头写作业，最后都洗完澡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倒不是洗澡的时间长，两个人都拖着想再写一会作业。
　　在学校晚自习下课到熄灯的四十分钟内，两人做到了在班级里再多写二十分钟的作业再回到寝室，洗澡洗衣服洗漱在二十分钟内完成。
　　秦如凡已经提前让保洁阿姨把被子送给她们，江意穿着睡衣把被子抖开，道：“我还想写作业。”
　　于喻抬起手机在江意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道：“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要五点起来和我去看日出。”
　　“好吧。”江意闷闷不乐，躺进了被窝里。于喻还在洗漱，江意没关灯睡不着，双眼放空盯着天花板。
　　于喻从厕所出来走进卧室便看到发呆的江意，她笑道：“我要是你就躲在被窝里玩手机。”说完也上床，顺手按了床头的开关。
　　顿时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于喻又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充电，又爬起来把充电器插上，江意把自己的手机也递了过去，于喻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摆在床头柜充电。

　　躺下后于喻转向江意，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江意被于喻看的发毛，问道：“你不是说要去看日出吗，怎么还不睡觉。”
　　“有点激动，睡不着。”于喻闭上眼睛装作试图睡觉，但没过几秒就睁开了。两人距离近到江意可以问到于喻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于喻散着头发，头发落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中，像条绳索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指的是心理距离，气氛顷刻变得暧昧起来。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江意不以为然，日出只要每天起得早就能看。中考前自己为了背书每天五点半就起床了，觉得不清醒就站在阳台上，不过每次都被日出勾了魂，嘴里念着几个字，视线早已经落在了绚烂的日出上。
　　江意轻轻的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她并不习惯和别人靠的太近，即使是睡在两个不同的被窝里。于喻的注意力全在江意身上，立马就注意到了她的移动，不满道：“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和我睡一张床很不情愿吗？”
　　江意自然没有这样的意思，又悄悄地移了回来，见于喻露出满意的微笑，无奈的催促于喻别讲话了赶紧睡。
　　于喻倒是很听话的立马闭了眼，但是朝江意那边移，嘴里还不忘念叨：“我本来想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的。”
　　江意对别人的秘密没有任何兴趣，只要和自己无关她都秉持着爱讲不讲，不愿意说就算了的态度，导致姜挽疏很少和她卖关子分享秘密，都是知道了什么直接告诉她。
　　可是这是关于于喻的秘密，不得不承认，江意对这个秘密还是有点好奇的，也很奇怪，最近她对有关于于喻的事情都很好奇，可能是于喻一直在和她讲别人，鲜少讲有关自己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于喻的故事很多，她自己无意间讲起的事情都能让江意一个人琢磨很久。
　　但是自己刚刚才让于喻赶紧睡觉，总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于是故作镇定道：“你想说就说。”
　　于喻转头打了个哈欠，道：“不是什么很大的秘密，但是现在我很困了，要睡觉了，你也赶紧睡吧，下次有空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又浪费了几分钟什么也没讲出来，江意感觉自己被骗了，但秘密倒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刺，她决定明天再问，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不再和于喻面对面，闭上眼睛也睡了。

　　于喻睡觉果然很安静，江意这一个晚上睡眠质量难得很高，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没到五点，起身时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于喻已经起来了。
　　算是自然醒，江意艰难地从床头柜上拔下自己的手机，取消了原本设定的闹钟，又把掉到地上的被子悉数捡回了床上，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才慢慢地下床去洗漱。
　　于喻在门外不知道在忙活啥，她倒像是起来很久了，已经在哼着歌理包了，整个人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今天凌晨才躺下，睡了几个小时的人。于喻注意到已经起床的江意，让江意赶紧去洗漱，等会下楼吃早饭。
　　小民宿居然还有供应早餐，江意不记得自己昨天在打量大堂的时候有看到供应早餐的字眼，也有可能是自己没关注到，江意进了洗手间开始刷牙洗脸，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扎了皮筋的，皮筋却不见了，江意随便翻了一下床却没发现头绳，只当是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
　　刚把一次性洗脸巾扔进垃圾桶，于喻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轻快地提出要帮江意扎头发。
　　可能女生都有儿时玩芭比娃娃留下了的后遗症，很喜欢帮别人扎头发，之前姜挽疏还特意拿了一本发型图册说要帮江意编辫子，最后编了两根不对称的马尾辫，江意嘲笑姜挽疏一个小时就给她弄出个双马尾，姜挽疏埋怨是书上教的有问题，并坚持认为自己给江意做的造型很有艺术感。
　　姜挽疏还打趣江意的变化太大了，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是会乖乖坐下来让她编辫子的，现在的江意一个小时至少低头七次写作业，要不然就是举着试卷在看。
　　姜挽疏把自己的问题全推给了江意，弄得江意哑口无言，后来姜挽疏又兴致勃勃地找江意折腾，无一以失败告终，姜挽疏最后也认识到自己对做头发没有一点天赋，很快就放弃了。
　　于喻要搞也无所谓，江意反而庆幸自己前天洗的头，到现在还没有很油，还顺便可以站着闭眼补会觉，避免在沙滩上睡着。
　　于喻拿了把梳子把头发梳顺后就开始编，江意丝毫没想着关心自己的头发，反而放心地闭上了眼就真的开始睡觉，于喻折腾的时间也不长，几分钟就弄好了，江意睁开眼发现于喻给自己扎了一个麻花辫，还好自己的头发不长，不然就要变成冰雪女王艾莎了。
　　于喻弄完兴致勃勃的自夸了几句，说自己是刚刚从网上学的。
　　比姜挽疏还不靠谱，而且于喻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看编头发的小视频？
　　两人都还没换衣服，江意去客厅拿衣服，并且让于喻就在浴室换，自己出去换。江意这一次带了一件碎发长裙，想起自己很久之前买的衣服还没有穿过，也没什么机会穿，一直放在衣柜里吃灰，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江意换好后开始抹防晒霜，于喻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手上也拿了一瓶防晒霜。于喻挤了一点在手心，没往自己身上抹，而是先用食指点了一点涂在江意的手臂上，轻轻画了一个爱心，夸赞道：“你怎么这么白。”
　　江意拉过于喻的手对比，发现两个人的肤色其实差不多，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待着，夏天出门也是趁早上天刚亮就走，黑夜才回家，就连在操场上上体育课都要撑伞，坐在窗边也要穿外套，没给紫外线一点机会，自然也没机会晒黑。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后两个人就拿着包下楼了，秦如凡和昨天她们刚到的时候一样，还坐在柜台前玩手机，不过身上一堆金属都卸了下来，也没化妆，素颜倒也眉清目秀，看着十分养眼，感觉气色比她们两个高中生都要好。
　　秦如凡看到两人懒懒地道了一句早上好，然后用下巴点点餐厅的位置，示意她们去吃早餐，于喻好奇问道：“姐，你身边的那个保镖怎么不见了。”
　　“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秦如凡用她有五六厘米长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抬头看了眼于喻，淡淡地说。
　　但在于喻极度好奇的目光下，她还是道：“她回去了。”
　　原来只是一个临时的保镖，于喻还挺好奇楚临的，但也没机会了，只说了一句好吧，便拉着江意朝餐厅走去。秦如凡在后面笑着叹了口气说：“打扮地还挺精致的。真羡慕你们年轻人，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
　　江意也只当秦如凡在感慨时间流逝之快，但她看上去也只像是个大学生，便小声问秦如凡几岁了，虽然是一个很没礼貌的问题。
　　于喻其实也不清楚，思索了一会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含糊道：“大概和我姐差不多吧，快30了。”
　　果然女人的年龄是个谜，江意一直不太会从人周身的气质判断这个人的年龄，特别是像秦如凡这种对自己精致的女人，江意以为她才二十五六岁，像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但是她身上的精明又显得她阅历很深，似乎没有那么年轻。
　　虽然秦如凡早已经过了无忧无虑的年纪，但是她的家庭应该也给了她可以继续无忧无虑的底气。
　　早饭江意很简单的随便吃了一点，由于早餐是集中供应的，所以和平城二中的味道差不多，江意吃了几口便和于喻说自己吃不下了，于喻倒是吃了很多，去海边晒一天应该很费精力，于喻一边吃还一边教育教育，说早餐只吃一点是不好的，很容易导致低血糖，并且推断出江意这么瘦都是由于不认真吃饭导致的。
　　江意无奈地听着于喻瞎扯，不就吃少了一点吗怎么还讲到不吃午饭会导致胃病上去了。着实佩服于喻即兴演讲的好口才。不过讲完后于喻又说这些都是她瞎编的，只需要听第一句认真吃早饭就够了。

　　凌晨五点的沙滩上已经有些人了，两人走上沙滩，咸湿的海风轻抚过，天还是黑的，不过地平线旁已经有金光照耀了远处的大海。
　　两个人走近了海，波浪层层拍打着沙滩，江意突然道：“沙滩是怎么形成的。”
　　于喻笑道：“海积地貌，你敢不敢走到海水里。”
　　江意摇头，虽然十月的南方温度仍未降下去，但清晨的气温很低，她不敢轻易走进。
　　两个人就站在沙滩上，视野很开阔，抬头可以看见大片浮云和没有落下的繁星。
　　几分钟后黑夜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变得明亮的天际，天空也由暗紫色变为了深蓝色叠加着淡紫色，并慢慢向白色的微光过渡着。
　　于喻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率先踩进了海水，道：“真的不凉。”又转头看向江意，不过于喻没有控制好表情，龇牙咧嘴，白色的衣裙在一片蓝黑色中是如此醒目。江意知道于喻是在哄骗她下去，没有理会，继续看着天空，但是天空的变化不是江意一直看着能发现的，通常是在江意走神的片刻天翻地覆，回神后才骤然发觉这些变化。
　　“好吧，其实有点凉。”于喻承认道，见江意还是不过去，于喻大声问道：“你是不是怕被海水冲走所以不过来。”江意没说话，只是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离海水还是差了点距离就停下了，粗糙的沙砾进入凉鞋，有轻微的触感。
　　于喻看上去已经完全适应了海水温度，本来还被冰得浑身上下抖索，现在在水里活蹦乱跳，一直在江意面前晃来晃去，后又直接伸手牵住江意把她一起拉进了水里。
　　江意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于喻从拉变成了扶，自己整个人半靠在于喻怀里。江意先抬头狠狠瞪了于喻一眼，于喻还在笑，很放松肆意的笑，她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但是从未见于喻如此开心过，江意也没有讲话。
　　随后才感到海水的冷，和自己想的没错，江意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于喻还是从她轻轻皱起的眉头发现了端倪。
　　不过就像去游泳池里游泳，刚跳下去总是冷的，等逐渐适应了海水的温度江意才感到好一点，靠在于喻怀里本在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现在自己觉得没那么冷了，江意才从于喻身上起来。
　　于喻一直没说话，全神贯注地看着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就在江意被拉进水里这一几分钟的小插曲，天空早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
　　裙摆被涌浪溅到，湿哒哒地贴在自己的小腿上。江意也没追究于喻恶劣的行为，而是选择和她一起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