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23、旅行（上） 东

　　东西江意在中午午休回寝室的时候已经理好了，把寝室的一些杂物带回去，再在家里整理了旅游两天要带的衣服和用品等，就匆匆出门了。
　　第一次去海边旅游她也不知道要带什么，带了几件衣服，其他东西没有刻意买，于喻说反正那边也有超市，再去买也不晚。
　　国庆前一天，动车站的人很多，江意根据指示找到候车室，于喻已经站在那边等待了，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检票了。
　　去的地方不远，也只是待两天，两个人就简单背了个包，于喻坐在位置上看手机，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和旁边开心等待的乘客格格不入。

　　看见江意来了，于喻主动把手机伸给她说：“还有几分钟，先对一下数学答案。”
　　怪不得于喻臭着一张脸，原来是校对了数学答案。
　　还有数学答案为什么这么早就出了，还出在假期开始之前，数学老师有没有人性。
　　江意虽然在心中不满，但还是凑近看答案。
　　考试的时候说哪份试卷记得最清楚，江意肯定会说数学试卷。
　　文科类试卷字太多，江意基本交完试卷就忘了考的什么和写的什么，唯独数学试卷是她走出考场还能把题目一字不落的报给别人的试卷。
　　每道题题目是什么，辅助线怎么画，自己的答案是什么，江意都记得一清二楚。
　　看完答案心中大概有个底，于喻便问江意考的怎么样。
　　于喻把自己的估分往低的说：“大概能有135吧。”随后烦恼道：“最后一道题我本来会做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就差最后两步就能得到答案了。”
　　江意没报自己的分数，道：“哪里有我交卷后才发现最后一道题过程写错了惨。”
　　于喻不出声，想了片刻道：“那我们一样惨。”
　　江意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于喻把试卷从口袋里掏出来，即兴想开始和江意讨论题目，不巧的是这时候开始通知检票了，于喻只得悻悻把试卷又塞回去，和江意一起去检票。
　　出来玩还要带试卷，江意能够感觉到于喻对数学的执念很深了，考完了的试卷她全部塞到抽屉里去了，避免丢失，其实自己也不想再看。
　　上了动车放好包，于喻问江意想坐里面还是外面，江意倒随便，让于喻自己选，于喻说自己想睡觉，便主动坐在了外面。
　　上车后于喻还没有忘记自己夭折的问题，拿出试卷和草稿纸和江意演算过程，江意也乐在其中，这道题自己在考场上也卡住了，还是想再试试，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两人对完数学开始对英语，江意都不知道于喻带了几张试卷，说好要睡觉的一直在和她对答案，对完英语的语法填空，于喻甚至对读后续写产生了兴趣，认为范文写的一般，她能写出更好的版本。
　　于喻的英语一直颇受英语老师青睐，作文也是一直拿来当范文，不过就是生词太多了经常被英语老师吐槽，但也能侧面看出她的词汇量很大。
　　江意一看到英语就头疼，立马拒绝问于喻这么晚睡不困吗，于喻立马收起了试卷和草稿纸开始睡觉，手上还握了只笔。
　　等于喻醒后江意问她为什么还要拿一只笔，于喻说这是习惯，手上不拿笔总觉得怪怪的。
　　江意也表示理解，这就和自己绝对不能超过一天不拿笔写字是一样的，手上没笔总缺点感觉，感觉空荡荡的。
　　于喻睡的时候江意睡不着，思维很活跃，还在想着数学压轴题的其他解法，勉强想了两种就不想思考了，但是中午喝的那一杯咖啡让她现在还清醒，于是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不断向远处延伸的铁轨和铁轨侧稀疏的房子，天气也是个阴天，天空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暗。
　　无聊，在学校呆的久了江意慢慢的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她对很多事情的态度都是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别干扰到她就行，江意认为随年龄的增长，对熟悉的事物失去兴趣不失是一种成长的表现。

　　两人六点到的车站，这列动车其实往返于两个大城市之间，平城和阳城不过都是这条线路上小小的一点，到达阳城花了一个小时，于喻满打满算在车上也才睡了四十分钟，醒来时还是睡眼惺忪。
　　迷迷糊糊和江意走到动车站的门口，被晚上的凉风一吹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于喻也是自豪自己居然没有在地铁站里迷路，江意无奈地说要不是自己牵着她走出来，于喻能走到铁轨里去。
　　于喻哈哈干笑两声便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江意刚到一个新的城市，也很好奇，开始四处打量这座城市。在动车上她花五分钟在百度上搜索了这座城市，了解到这座城市除了旅游业和渔业没有特别发达的产业，GDP也是全省的末流，人口也不多，但房价挺高的，估计主打一个海景房让那些有钱人来买吧。
　　江意还随便查了一下这个城市的高中，关注了一下今年高考特控线的上线率，这座城市除了旅游和海鲜，另一个江意知道的也只有高中了，因为江意经常在套卷上看到这所高中的模拟卷，不过阳城已经十几年没有出过高考省状元了。
　　这座城市果真不太发达，动车站旁边是一群开黑车的出租车司机在排队等待接客，后面的司机没接到就窝成一堆抽烟聊天，动车站前的人倒是挺多的，一群游客聚集在门口，江意估摸着这客流量还没有平城二中的人多。
　　动车站旁边还有一片楼盘，只盖了一半，在黑夜里显得荒凉萧瑟，估计是烂尾楼。
　　于喻也在打量动车站旁边的景色，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人少，安静。”
　　于喻打的车很快就到了，两个人上了车。司机架了两部手机，一部开着导航，另一部放着微信页面，开车开一半时不时凑过去聊两句。
　　哪怕是车载音响提醒了两遍会全程录音，请司机不要和乘客搭话，专心驾驶，司机师傅还是在聊完微信后问两个人道：“来旅游啊。”
　　江意点点头，她在车上碰到健谈的司机基本上在当哑巴，司机师傅自讨没趣后又默默开车。可是旁边有一个于喻就不一样了，她倒是很熟络地说：“对啊，趁着放假出来看看。”
　　司机师傅估计平时开车也没碰到几个长嘴的客人，见于喻搭了话立马开始介绍阳城，把阳城好吃的好玩的通通说了一遍。
　　江意下车还在思考就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于喻和司机师傅是如何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甚至相谈甚欢，两个人能从日常出租车聊到孩子学习压力大再谈论当前形势，最后于喻也讲累了，借着打电话的名义和司机终止了对话，打给了于若报告行程。
　　司机师傅甚至还多送了她们一段路程，把车稳当地停在了民宿前面，下车前提醒她们两个女孩子出来玩要注意安全。于喻还热情地说司机师傅下次可以去京城玩。
　　为什么不说平城，江意在下车后问道。于喻说自己到平城，除了家和学校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对京城更熟一点。
　　这也确实，于喻连自己家都不会走，还能对平城有多熟悉呢，看来她来平城也是单纯上学。于喻解释说上学太忙了，她家旁边最繁华的步行街她甚至只走了一半，因为那个补习班很奇怪地开在那条步行街中间的一条小巷子里。
　　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江意道：“下次放寒假了我带你逛逛平城，我有补习班是在那条街的末尾，你来找我顺便可以逛完一条街。”
　　于喻笑着问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江意笑道：“骗你的，那条街我自己也只去过两次。”

　　民宿不大，江意想绕过民宿先去后面看海，被于喻拦住了，说先上去放东西，整理完后还有时间慢慢看。
　　民宿前台只坐了一个人，烫着大波浪，画了一个烟熏妆，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耳边更是夸张的打了一串耳洞，每个耳洞都挂着耳环，耳垂处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头，脖颈和手上挂满了各类饰品，有菩提也有金属链的十字架。
　　打扮集结了不同时期的潮流，像跨越了几个年代。
　　女人美甲很长，正在漫不经心地看手机。
　　在学校待久了两个人都没见过那么潮的人，刚进门于喻立马退出去，疑惑道：“是不是走错了，导航就是这个地址啊。”
　　可是当于喻跨进去的时候已经不恰当地响起了“欢迎光临”，前台的女人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两人，道：“怎么这么晚才到，你姐刚刚还发消息问我你到了没有。”
　　于喻关注到她姐给前台的女人发消息，道：“为什么我姐不给我发消息。”
　　女人笑道：“肯定是因为我和你姐关系更好啊。”
　　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每走一步饰品都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江意这才发现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脚下踩了一双黑色的细高跟，女人本就身形高挑，超高跟更是拉长了她的腿部线条。
　　女人故作埋怨道：“都这么久不见了，见面还先提起你姐，倒是不和我问好。”
　　两个人这才和面前的女人打了招呼，女人要过两人的身份证在前台做登记，于喻悄悄地和江意介绍道：“这是我姐的大学同学，据我姐说回国后本来在自家公司里做事，后来觉得生活太无聊了跑到这里开了家民宿。”
　　“这个生活不是更无聊吗？”于喻觉得在海边开民宿是自己退休后的梦想，在出租车上她观察街景，发现阳城这座城市和平城下属的县城很像，像是城乡结合部，皆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偶有几栋高楼大厦，像个怪物一样格格不入，江意觉得除了看海也做不了什么。
　　“总有人喜欢这样的生活吧。”于喻道。

　　女人登记好后朝两人示意，两人走到柜台前，女人道：“只剩一间大床房了，你们两个女生挤一挤也没关系，我再让人给你们拿床被子，凑合一下行吗。”
　　于喻问道：“我看这里也没人啊，房间都没了吗？姐你这民宿也太小了吧。”
　　女人嗤笑道，把登记本往于喻肩膀上轻轻一拍道：“谁告诉你人少了，我这里的房子在两个月前已经全部定完了，能给你腾一间出来不错了，本来是给你姐留的，没想到你姐国庆还要工作，只能便宜你这个小的了。”又转向江意柔声道：“你可以吗？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秦如凡，你管我喊姐就行了，不需要加我的姓氏，因为那样听起来我像个保洁阿姨，太俗套了。”
　　江意被女人逗笑了，于喻还是疑惑，问道：“我怎么没看到那么多登记的人。姐你在开玩笑啊。”
　　女人看着于喻翻了个白眼，用长指甲敲着大理石桌面，无奈地说：“你怎么比你姐还傻，昨天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你怎么看见。”
　　“昨天来的？”于喻还是没听懂，江意在旁边提醒道，国庆假期昨天就开始了，只是平城二中在国庆的前一天才放他们走。
　　看见于喻恍然大悟的表情惹得秦如凡大笑，道：“上学都上傻了吧。”
　　于喻闭口不提学习，而是问道：“姐，你怎么搞了个这么奇怪的穿搭。”
　　“和网上学的，没学好，但是懒得卸了，没办法，再丑的妆和衣服都有我这张脸撑着。”女人重新坐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懒懒道。
　　于喻切了一声，秦如凡把房卡交给两人，交代好有事找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楼梯间笑眯眯地目送两人上楼。
　　倒是一个和于喻很像的开朗的人。
　　民宿连着老板看上去都不太正经，房间内的装修布局倒是挺好的，说是大床房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套间，除了没有厨房其他的基本都有了，进门是个客厅，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使两人能够直接看到沙滩和大海，波浪一层层扑上来，又随即倒退，沙滩上有几个人在放烟花，一闪一闪地十分惹眼。
　　走进房间是一张大床，旁边有个露台，露台上摆了几张躺椅，可以坐下来悠闲地欣赏海边的景色。
　　如果不是包里还装着一堆试卷，江意觉得在这里住上几天还是慢惬意的，生活节奏很慢，给足了时间思索一切无关紧要的琐事。
　　于喻看着还高兴，挺满意这里的一切的，放下包便开始理东西，她除了换洗的衣物外也是一堆试卷，试卷随意的被扔在房间的桌子上，于喻不乐道：“还挺想把这堆废纸扔进大海的，这样就可以不用写作业了。”
　　江意淡淡的反驳道：“讲台上还有一堆发剩下的卷子，陆游帆一定会让你补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