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气影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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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方蔷阴着脸，直奔后台她的休息室，祝开颜一直在这等她下班。
“祝老板，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说实话。”她迫不及待地发问。
她想第一时间从这位早期影迷口中，得到正向反馈。
可祝开颜说：“无功无过，平均水准。”
她的嘴角更加低垂。
又想到台上其他竞演选手浮夸拙劣的演技，躁意愈发翻涌，正在卸妆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白皙的面颊搓得通红。
“这就后悔了？”
祝开颜接过卸妆巾，边替她轻柔地擦拭，边说，“换脸商店七天无理由退货，还有五个小时十五分钟，我们之间的交易随时可以作废。”
“当然不后悔！我只是……”她想了想，“太久没有演戏，好像忘了该怎么演。”
这是节目录制的第一天，也是换脸商店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最后一天。
方蔷尚未意识到光靠经验和训练无法弥补共情能力的缺失。
作为换脸商店的老板，能提醒的，祝开颜已经提醒过了，客人如何决定是客人的事，她不强行干预。
祝开颜计划着陪方蔷吃个晚饭，送她回到家，差不多九点了，交易也就正好收尾。
汤虹却找进休息室，临时邀请方蔷跟她参加一场招商晚宴。
她常年在北京演艺圈活动，这次来Z市，除了担任竞演综艺的导师，今晚还要作为主演，赶场在当地文旅剧的招商晚宴上露个面。
“方蔷姐，我前些天就想约你，但热搜那事发生得突然，我没敢打扰你，看你能够正常录制节目，我才放下心来。”
她面对面，拉着方蔷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见方蔷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她继续道，“今晚许多资方和业内人士出席，你试试看能不能在那部剧里争取一个角色？再不济，就当维系人脉关系了。”
“……”
方蔷哑然失笑，以她的经济实力哪里需要放下身段讨好资方。
但竞演节目结束后，那部她投资主演的冲奖悬疑片想在内地掀起波澜，确实需要这些业内人士的吹捧。
另外，她也能趁机探一探业内对她复出的接受程度。
暗暗权衡一番，她答应了汤虹准时到场。
去之前，她还特意找化妆师重新化了个妆，就近买了合适的礼服换上，连带着把祝开颜也打扮了一番。
招商晚宴设在一处顶奢酒店的宴会厅里，现场名流荟萃。
方蔷一亮相，便成了全场焦点，她扯着僵硬的笑容与汤虹一起在茶歇区应酬。
祝开颜不远不近地跟着，站在能够看见方蔷身影的角落里。
此刻，方蔷正被一伙人拉着追问保养秘诀，她多次想将话题拉回自己的复出工作，可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
“亲爱的，你是打羊胎素了？小半年没见，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怪不得能把小男生迷得神魂颠倒。”其中一人口无遮拦，目光从上到下打量方蔷，“性感女神，魅力不减二十年前啊。”
汤虹轻轻拍打了一下这人的手臂，埋怨似地啧了一声：“你断网了？没看热搜吗，方蔷姐昨天直播澄清过了。”
这人干笑了一声，语气仍是意味深长：“还以为方蔷你直播开了美颜呢，哟，还真是一模一样。”
“究竟怎么保养的？也太有效果了，蔷姐你别藏着掖着，分享分享呗。”
“没问题，等我录完竞演综艺，时间空下来了，就请你们去做同款医美项目。”方蔷说。
她耐着性子，准备一一添加这些人的联系方式。
“不必了，我一个大男人对医美没兴趣。”方才那个口无遮拦的人明显故意要给她难堪，当面把手机关了机。
又呛声道，“还有啊，方蔷，作为行业头部经纪公司的负责人，我可以免费给你一个靠谱的建议。”
“洗耳恭听。”
“参加竞演综艺纯属浪费时间，你息影二十年，与其想着怎么靠作品复出翻身，不如蹭一蹭那桩丑闻的热度，直播卖货捞钱。”
他突然勾唇嗤笑了一声，“不对，差点忘了，你是豪门阔太太，就算离婚了也不缺钱。”
说着，他的眼皮轻轻抬起，与汤虹对上了目光，又双双默契地移开。
方蔷留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浑身一阵恶寒。
果然汤虹没那么好心带她拓展资源，分明是要她难堪。
她铁青着脸，一声不吭，起身就要离开。
周围这伙人像打配合似的，堵在她身边，汤虹还说：“方蔷姐这就生气了？行了行了，大家开玩笑而已。”
祝开颜刚打算上前解围，带走方蔷。
一个身形轻盈的女人翩翩走近，快她一步挤开旁人，站在方蔷的身边，亲昵地揽住了方蔷的胳膊。
女人高颧骨、小方脸、单眼皮，并不貌美，但浑身的气质神韵斐然。
盛气凌人的一伙人看到女人的出现，瞬间蔫了，全都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祝开颜在心里默念着女人的名字，叶晓慧。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大姐姐。”
祝开颜的袖口被人扯了扯，她转过身，低头望去，是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颗丸子头的萌娃。
定睛一看，祝开颜愣住了。
萌娃巴掌大娇嫩的脸蛋上，星星点点泛着红疱，裸露在外的肌肤东一块西一块贴满了敷料。
这是一个蝴蝶宝贝。
一个患有罕见皮肤病的小孩子。
医学上把这种病叫做，遗传性大疱性表皮松解症，病人的皮肤比蝴蝶的翅膀还要脆弱。
日常稍有不慎，摩擦、抓挠、磕碰都会造成表皮破溃，轻则感染，重则危及生命。
祝开颜的心里不禁有些发紧。
这个孤身一人、没人陪同的萌娃从哪里冒出来的？
招商晚宴人多嘈杂，看着不过六岁，又是罕见的蝴蝶宝贝，万一撞伤碰伤了怎么办。
眼下，萌娃的十根手指还缠着纱布，臃肿又笨拙地指向她的脚踝：“大姐姐，你流血了，我有创口贴。”
她穿的高跟鞋是方蔷晚宴前给她买的，新鞋有些磨脚，后跟剌剌的疼，她没太注意，居然已经破皮流血了。
“谢谢你啊，小朋友。”她接过萌娃递来的创口贴，才发现是一款小号的无菌敷料。
她蹲了下来，边贴边问，“你爸爸妈妈呢？”
“麻麻要我站在大姐姐你这里。”
听起来这个萌娃的妈妈和她相识，可她想了又想，完全对这个萌娃没有印象。
那边，方蔷在叶晓慧的引荐下，和一个挂着媒体证的眼镜男聊得火热。
叶晓慧跟她耳语了几句后撇下她，往祝开颜这边走来。
“麻麻！”萌娃声音雀跃，小心翼翼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靠近叶晓慧，“我有乖乖等你。”
叶晓慧看着小不点大的萌娃，眼底满是温柔，夹着声音说：“我们桃桃怎么这么听话呀。”
祝开眼愣了一下：“这孩子是你女儿？”
只见她笑盈盈地点头：“对啊，我女儿，桃桃。”
明明五年前到店换脸的叶晓慧，恐婚恐育，现在面前的叶晓慧居然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太出乎意料了，我记得你以前……”
……以前最讨厌孩子的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意识到桃桃还在跟前，祝开颜咬住舌尖强行把话咽了回去，顿了顿才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
“桃桃特别喜欢星辰哥哥，所以带她来玩。”
祝开颜顺着叶晓慧的目光，看向主会场台上，正在发言致词的男演员许星辰。
这个人，养成系男团偶像出身，阳光开朗，人气极高，粉丝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商业价值巨大。
虽然刚转型演员没多久，也不是这部文旅剧的主演，但站在了台上中心位，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炒热了现场氛围。
他也和汤虹一样，混京圈的，很少来Z市。
桃桃的体质很特殊，长途出行不容易。
有这么一次近距离接触偶像星辰哥哥的机会，对桃桃而言，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等许星辰发完言走下台，有人带他过来跟叶晓慧打招呼，桃桃得偿所愿地拍上了合照，又说了好久的话。
两人脸上都堆着笑容，一个天真无邪。
另一个带着几分奉承的意味，跟那伙对方蔷冷嘲热讽、见了叶晓慧火速变脸的人相差无几。
“他们好像对你还有桃桃都很殷勤。”祝开颜小声说。
这很奇怪。
叶晓慧，一个舞者，专业领域里的佼佼者，但放在整个娱乐圈里，实在无足轻重。
怎么他们个个如此给她面子。
“可能是因为桃桃的妈妈，另一个妈妈，是文旅局副局长。”
另一个妈妈？！
叶晓慧回答得云淡风轻，祝开颜听得目瞪口呆，脑补了N种可能性。
她对叶晓慧近五年的经历愈发感到好奇了。
凡是进入换脸商店完成交易的客人，她随时能够探知客人的人生，从生到死，从过去到未来。
她闭上眼，霎那间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叶晓慧走进白房子的那年，二十三岁，芳华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气影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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