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脸商店》林以酒

8、过气影星（8）

　　热搜挂了一夜，次日上午，祝开颜陪同方蔷一起去了整形医院。

　　本来王耀堂放心不下，打算跟着过去。

　　可那个怀着王家种的小姑娘，得知他抛下工作回国给方蔷撑腰，便闹起了脾气，嚷着肚子疼把他给支走了。

　　整形医院里，生意火爆。

　　方蔷顶着一张完美无暇的素颜，没避人，也没戴口罩，备受瞩目。

　　“长得那么好看，还来这里干嘛。”

　　“估计是陪人来的。”

　　“咦，这女的好眼熟，是热搜上那个方蔷吧。”

　　“看样子好像就是方蔷，眉心也有美人痣。”

　　“方蔷哪有这么年轻，是方蔷女儿还差不多。别偷拍人家了，多尴尬啊。”

　　“这两天方蔷不是黑料满天飞了吗，怎么可能出门。”

　　周围许多窃窃私语，方蔷全当没有听见，一脸波澜不惊。

　　等到护士通知她进诊室，她起身，扫了一圈：“我就是方蔷，等下在微博有一场直播，对我好奇的话，可以进我直播间。”

　　众人面面相觑，见她和随行的女人进入了诊室，候诊区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片刻后，冒出一个声音：“我擦，真是方蔷，她开播了。”

　　诊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除了医生，只有方蔷、祝开颜二人。

　　“大家好，我是方蔷，此刻人在整形医院的专家诊室。”

　　方蔷刚说了一句话，直播间观众在线数瞬间飙升到了999+。

　　“最近关于我的传闻很多，退圈后我从未公开露面，大家对我的印象想必很模糊了。那些视频照片里，女受害者的五官眉眼跟我确实很像。”

　　“但她的脸明显医美过度，嘴角遭到割伤，跟我的面部状态完全不同。我是原生脸，没有动过任何部位。”

　　“她不是我。”方蔷字字铿锵。

　　“我明白，光动嘴说，大家不一定相信，所以我来到整形医院自证清白。”

　　画面偏向身边的白大褂男人，她介绍道，“这位是医美行业的权威专家，雷成亮雷医生。”

　　“接下来，雷医生会用专业手段进行鉴定。”她把手机递给祝开颜，“来，替我举着，切成后置摄像头全程直播。”

　　祝开颜配合地充当起了人形支架。

　　雷医生从徒手触诊，再到使用超声技术检测软组织填充，直播了将近五个小时，这场史无前例的医美整形鉴定秀终于落下帷幕。

　　方蔷手持鉴定结果走出医院，外面挤满了传媒工作人员。

　　快门声、闪光灯不断，全都顾不上昨天王耀堂的威慑，一心捕捉方蔷风波后的首次现身。

　　她开播就料到，这些人会扒到直播地点赶过来堵她。

　　“想解释的都在直播中解释过了，鉴定结果也会发上微博。明天我要参加节目录制，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回应任何恶意的揣测，请各位传媒朋友对我笔下留情。”

　　“行了，都别挡在医院门口影响别人，散了吧。”祝开颜冷起脸，驱走前面堵路的记者，护着方蔷上车离开。

　　虽说只是暂时的助理身份，她仍做足了助理的分内事。

　　另一边，各家娱乐八卦账号争分夺秒抢热度，整形医院门口拍到的照片来不及修，原片直出传上了网络。

　　那些还在质疑方蔷直播开美颜、花钱请医生伪造报告的人，一下子懵圈了。

　　各个角度的超清镜头下，方蔷都是美的。

　　和丑闻里的那张面孔相似，但又确实不一样，明显更加自然、惊艳，嘴边也没有受伤破相。

　　岁月，竟未在这张脸上留下一丝一毫衰老的痕迹。

　　王耀堂砸钱给了专业的营销公司，紧随其后发文力挺，舆论风向大变。

　　——果然反转了，没跟风诋毁的清醒人士点赞集合。

　　——FQ好惨，是不是复出计划动了谁的蛋糕？这次被整得差点身败名裂啊。

　　——同年龄段的男明星顶着发腮的丑脸啤酒肚，还在演古偶男主，咱女明星颜值身材样样顶配，居然沦落到参加竞演综艺寻找工作机会，属实心疼了。

　　——今天在医院候诊区正好碰到，没忍住偷拍了一张，天呐谁懂，美晕我了，不像三次元存在的人。

　　——这么伟大的脸就该继续拍戏！我路转粉了！支持！（星星眼.jpg）

　　热评一边倒向了方蔷。

　　当晚，祝开颜侧耳倾听着主卧的动静，那边的电子设备一直在放方蔷演过的影视解说。

　　第二天一早，她看见方蔷顶着两坨很重的黑眼圈。

　　方蔷失眠了，不知是因为网上铺天盖地的支持太过兴奋，还是因为今天的综艺录制紧张得睡不着呢？

　　黑眼圈给美貌打了点折扣。

　　可到了《开拍》的录制现场演播厅，一众淡妆的竞演选手里，方蔷仍是最亮眼的那个。

　　四位导师还没来，台下的选手们聊得热络，方蔷孤孤单单地坐在座位上。

　　一个最靠近导师的座位，能够蹭上最多的镜头露脸。

　　她的嘴角绷着完美弧度的微笑，一双灵气逼人的狐狸眼，幽幽地盯着一臂之隔空空的导师位。

　　始终没人和方蔷搭腔，余光却都有意无意地掠过她，有艳羡，也有好奇。

　　这位演艺圈前辈的桃色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做了直播澄清、买了通稿，风评一夕间好转了。

　　也许隔段时间，网民听了另一批营销号的观点，又会化身成福尔摩斯重新审判起方蔷。

　　演播厅里遍布摄像机位。

　　谁都不想在镜头下和方蔷有接触，生怕日后被人连带着审判，惹上一身腥。

　　等轮到她登台自我介绍，大家的目光才敢光明正大地黏在她的脸上。

　　“我是方蔷，一名息影二十年的中年女演员。我知道，许多年轻人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网上的流言，我对近日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道歉。”

　　方蔷对着正前方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希望各位导师、观众，以及导演制片，能够抛开那些不实流言的影响，用客观的态度看待我在节目中的表现。”

　　导师里，一个仪态沉稳松弛的女人率先拿起话筒：“方蔷姐，好久不见。”

　　这人是汤虹，方蔷以前瞧不上的跟班，配角专业户。

　　“按资排辈，方蔷姐是我电影学院的亲师姐，也是我年轻时的榜样，我早期入行那几年，都是方蔷姐带着我。”

　　她看向邻座的秃顶男人：“说起来真的很有渊源，方蔷姐和我是在陈锐导演的作品里一起出道的。”

　　陈锐轻笑了下，翻开方蔷准备的资料卡，淡淡地扫了一眼：“息影二十年……期间没有过任何演艺经历，为什么突然想要参加竞演综艺复出？”

　　“年轻时，我的身上有很多标签，文艺片女王、国际蔷、最美亚洲面孔、锐女郎。可是这些年，别人只知道我是嫁入豪门的王太太，所以我来到这里。”

　　“我想让更多的人重新认识我，我是演员方蔷。”方蔷提高了声量，麦有些炸耳。

　　四位导师的手里各有一张竞演角色直通卡，得到直通卡，就可以在首轮竞演中拥有心仪角色的选择权。

　　方蔷没有按照原定的台本打感情牌获卡，而是选择随机抽取题目，进行无实物即兴表演。

　　她抽中的题目是一个刚丧夫的新婚妻子，在收拾丈夫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丈夫出轨的铁证。

　　“演员就位，3，2，1，Action！”

　　现场执行导演的指令刚落，她的眼眶红了，一秒钟，泪珠断线似地止不住地往下掉。

　　目光怔怔地看着手上并不存在的放有遗物的纸箱，猛地用力将纸箱往地上一砸。

　　一幕戏下来，她自我感觉发挥良好。

　　结果一张直通卡都没有得到。

　　“很规整很套路的表演，挑不出毛病，但缺乏层次，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陈锐的言辞和从前一样直白。

　　另外两位面生的导师闻言，应声附和，给出了相似的评价。

　　方蔷表情木然地站在台上，想说些什么，可是脑袋和心里都空落落的，捏着话筒嗫嚅了好一会儿，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这里的直通卡是可以给出去的。”汤虹出声安慰。

　　旋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更期待方蔷姐你能在竞争角色的过程里，表现出更有爆发力的一面。”

　　说罢，汤虹看向台下的后辈，一片死气沉沉，仿佛对方蔷的表现漠不关注。

　　她叹了一口气，“方蔷姐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国内国外的电影节入围了个遍，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方蔷姐多接触多学习。”

　　方蔷越琢磨，越觉得这番恭维别有深意。

　　是在帮她打圆场避免气氛太过尴尬，还是在用她以前的辉煌嘲讽她的退步？

　　说她小人之心也罢，她就是觉得汤虹话里有话，没安好心。

　　从前她拿汤虹当跟班，带汤虹一起跑组试戏也不是出于什么同门情谊，不过是想有人陪着比较安全，明里暗里总贬低汤虹是没有演技的花瓶。

　　如今汤虹熬出了名气，她不认为汤虹能够不计前嫌地关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