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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失的花开 ...

  •   ★ ★ ★ ★

      碧蓝色的海边,是惯有的温柔。
      “妆吟,我找了你好久。”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呢?我不是说过吗?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凝望着遥远的海边,波涛一阵阵翻涌,跌打在石头上是驱不散的伤愁。一切,就算时光能走得久远,可记忆却永远不会飘走,没有边。多少人,会在浪花的激荡中写下一湾愁苦,那个李煜,那句,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用在这里又会不会太年轻。
      他这样想到,遗失的,是曾经的花开。
      他说,你曾说,你想去地中海的陨樱永载岛,那里有碧蓝碧蓝的天空,还有你最喜欢的满满的整个世界都是淡黄的木槿。可我,却找不到它。
      她颤抖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他说道。
      “我想也是。”
      她淡淡的说,“你找不到它的。因为,那个地点只属于我和最爱的人。包括这个故事,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知道的,但请你以后不要再提它,它不属于你。”
      “是吗?”那是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他的心在痛。
      “是。”
      “我就真的令你这么的讨厌。”
      她静默了,不知如何回答。或许,是;或许,她从来就没真正的讨厌过他,过去是,现在是。但是,她怕太靠近,那种很熟悉的感觉,会让她忘了翰雨的,她决不允许自己这样;又或许,对于曾经在她记忆刻模的第一次见面,是那样的不怀好感。
      那,是在当初的【花开】。

      ★ ★ ★ ★

      三个月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仿如间隔了千年,每一天他都在盘算着回家的日子,准确的说是九十二天,二千二百零八个小时,十三万二千四百八十分。他用结满茧的手指计算着。
      终于回来了,妹妹,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这样迫切的想见哥哥呢?他想着那个穿着淡黄色长裙,有着黑黑长发不停的叫着哥哥的女孩子。你一定也是,对吧?他开心的笑着,仿佛火车两侧的风景都在跟着他笑,他,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男孩跪倒在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满头白发的医生面前,痛哭流涕。
      “钱,我马上想办法,请你们立刻动手术,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钱交上去的。”他不停的恳求道,“不管要多少钱都不要紧,请你一定要救她•••”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被男孩跪着的膝盖扫过两条深深的痕迹。
      “孩子,不是我们不救。我们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但这开颅手术是需要很多钱的,很多药品我们这里都没有,要从外面运过来。昨天,我帮你到银行借钱,可你们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又在深山,又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他们不愿借。”
      老医生在走廊上踱来踱去似乎很是不忍心,他停了停望着面前跪下的男孩子说:“要不这样吧,我先用自己的钱帮你们垫一些。哎,可怜的孩子,但这也不够啊,你们还得想一些办法。”
      男孩拉拢着疲倦的手轻轻的推开房门,首先进入双瞳的,是她长长的美丽的睫毛,紧紧的闭着,仿佛一位沉睡的婴儿。
      “妈”,他说,“妹妹还没醒吗?”
      蒋雨婉睁开疲惫的双眼,这一刻她不知不觉的就在床边睡着了。
      “是啊,流了好多的血。”蒋雨婉用双手堵住,深怕啜泣的声音吵醒了妆吟。“这孩子就是这么的傻,从小到大什么痛苦都宁愿自己扛着。”
      泪,在不经意间从云轩的眼角溜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个男子汉了,也开始习惯了哭泣。他想,如果三天前自己不那样突然地消失在夜色中,那么,妹妹也不会这样静静的躺在这里,她一定会不停的叫着哥哥,哥哥,然后不停地烦他,折腾他。他想,如果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就算他逃跑了但及时的赶回来,妹妹就不会受伤了,那把斧头就算砍下来他也能在妹妹之前挡过去。可现在,我让妹妹受伤了,他的泪和着内疚的心酸,让他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他流着泪,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嚎嚎大哭。
      他知道,如果不动手术的话,妹妹就永远醒不来了。所以他对母亲说,妈,我不想读书了。我有几个朋友在外地务工,我要找他们借钱,然后就和他们一起在温州打工,就不回来了。
      他的母亲含着泪说,轩儿,你这么小,又没成年,能干什么呢?
      妈,我一定要去。他害怕母亲会阻止他,拼命地恳求着,我要赚钱,要寄钱回来,一定要治好妹妹。
      他说,唐医生已经答应帮我了,我会慢慢的偿还他,但现在我得立刻去温州凑齐另一笔钱,我会马上寄回来的,所以一定要救妹妹,要治好他。
      蒋雨婉内心如同千针一样在穿插,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是她救她的命,而如今,同样是她,把她推向了生死边缘。
      她说,轩儿,妈妈对不住你,这么大的担子就压在了你的身上。但我也没办法啊,说着她痛哭流涕,你爸爸根本就是个病驼子,命根子还是用药保住的,而我又•••一句话没有说完,顿时气喘不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
      母子俩抱成一团,哭成一片,直到云轩突然想到还在病中的妆吟。
      ••••••
      一切都过去了,青玉的天空还是这样的翠绿,这样的湛蓝。剩下的都只有最美好的回忆,遗留在每一寸【花开】的土地。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温州,别过深沉昏暗的上饶,终究,还是湘江的这片土地,散着花开的馨香。
      他在火车上,肆意的张开双臂大声喊道,青玉,我回来了。全然不顾周围乘客惊异的眼神与纷纷的议论声。
      那个人一定是个疯子。别人一定是这样认为的,他这样想,
      但是于他,他却异常的高兴。就像自己在顷刻间实现了所有的梦想。
      脚步一下子就停留在了站台上,接近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结束了。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站牌上显示着今天的日期:零五年十一月一日。他以为自己只错过春天,最后才知整个夏天都错过了,全部离去。
      他走到售票部旁边的小卖部,拿起公用电话,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惊喜。最后才想起青玉方圆几百里也就只有几部电话,而且离他们家甚远。摊主出神的看着他,因为他就那样拿着话筒,不打电话,也不说话,挡住了别人。回过神时,他只能尴尬的说声不好意思,然后便浅笑着离开了。
      汽车的时间大约六七个小时,回家的山路还得要四五个小时。他从车门中窜出来,第一眼便看见了这所他魂牵梦绕的乡镇中学——花开中学。
      啊,花开,我回来了!他欣喜若狂,仿佛看见初升的太阳一般,全身充满了活力。似乎还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打一场完美的战争,去完成一个不曾完成的梦。
      熟悉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倾斜的教工楼;熟悉的,经常当做滑板的石质水泥台阶;还有熟悉的她,我最爱的人,我的妹妹,她也在这里。就是食堂旁边的那栋教学楼。现在的她,一定是在三楼靠近荷塘的那个教室认认真真的上课吧。
      他这样想到,嘴角是抑不住的微笑,像荷花一样,青翠欲滴的在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泛黄的梧桐叶在这样深深的秋,缓缓的告别,夹着悠悠的风,似一首歌,一首未完成的歌,注定在这个秋,写满的是忧伤。连听的人都感到伤感。
      云轩静静的坐在梧桐树下,从天空取下一片枯叶,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古人说,从一片树叶上就能看见一个人的一生,经历春夏秋冬,经历过酸甜苦辣,是完完整整的一生。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那样的完美,却是缺少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如果可以,我希望只经历春天,就像某个人说的,在最美的时光镌刻起一生最美的回忆,即便那是,昙花一现。
      他漫无目的的玩弄着树叶,只希望他期待的铃声赶快响起。
      怎么这么慢呢?以前四十五分钟不是很快吗?他的心底深处莫名的烦躁。就要看到想念的妹妹了,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可为什么如此的心慌?
      一群孩子踏着铃声飞奔而出,他们的手中端着饭盒,像是在进行一场百米赛跑一样,他们直接向食堂飞去。然后,便是扬起的厚厚的灰尘,感觉一下子来了一场沙尘暴,又或是龙卷风。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遗憾,这样激烈的场面,自己从前却不曾体验过,真是可惜!那时的他,在另一所中学,有数不清的女孩子会主动帮他带饭,所以,他根本就不用自己跑到食堂排队打饭。
      沙尘的烟雾终于散去,他整了整衣襟头发,经过一楼玻璃窗时还顺便照了照镜子,毕竟,好久不见了,不知道妆吟又是不是长高了。就她那个长身体的速度,不出五年,她就可以当模特了,他这样想到,开心极了。
      一束淡黄色的用玻璃球包裹的木槿花悄悄的被他藏在了身后,所有位置的秘密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发芽,成长,绽放,直到枯萎。
      他知道,妹妹一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冲锋陷阵的去打饭的,一定还在教室里,她是那样安静的一个人,从不喜欢过于的喧嚣。
      隔着窗棂,他能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他想从窗户里瞄一下妹妹究竟在做些什么。
      结果,那是一种震撼。
      他,几乎死去。
      从狭长的窗棂中,他看见了一个带着鸭舌帽,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正在墙角吻着他心爱的妹妹。
      偌大的教室里,仅仅剩下他们两个,沉浸在他们的世界,失去知觉。
      心中的怒火,又或是妒火,他不能分清。妹妹,怎么可以这样?我这样的爱你,而你却在九十二天的时间里把我忘记,喜欢上了别的男孩子。
      他冲过去,左手一把抓住那男孩子的衣襟,右手的拳头便狠狠的砸过去,正好打在他精致的脸上,轮廓分明的五官上。
      那男孩子被这措手不及的拳头弄的莫名其妙,晕头转向,他烦躁的问道:“你是谁啊?哪里冒出的混球,敢打我,找死啊!”
      云轩全然不在乎他的恐吓,右手伸向天空准备给他实实在在的第二拳,拳头在空中突然被截住,那是个很纤巧的手腕,他曾握过无数次,直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你是谁?你这人怎么这么的不讲理!”她气愤的说道,“又没招惹你,干吗随便打人啊!”
      他一怔,跌入深渊。
      “你不认识我吗?”他颤抖的说着,“妹妹,我是你的哥哥莫云轩啊,你最爱的哥哥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哥,早死了!”
      “怎么呢?妹妹,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他一把抓过妆吟的手。
      这时,那男孩子插过话,“哎,我说你这小子泡妞也要搞清对象,我的女朋友你也敢碰!你也不在【花开】打听打听,真是找揍啊!”
      云轩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后面的话,而是一遍再一遍的重复问着,你是妆吟的男朋友?
      “不是我是谁?难道是你啊!”那男孩不耐烦的答道。“要我说,明智的人就赶快逃跑,想在受妆吟小姐的熏陶,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哎,算了,不和你这种人计较!吟儿,我们走。”他说完就拉着妆吟奔离了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他,他的心顿时冰冷,失去知觉。
      一瞬间的时间,一须臾的转角,她,已将他完全忘记。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看清。

      ★ ★ ★ ★

      那种沉沉的沉思被记忆深处紧紧的缠住,以至于很久,她才发现,时光真快。转眼六年就过去了,没有物是人非的感慨,却有着物是人非的伤感,真的,错过太多。
      海边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翻滚,冲击着漫长的沙滩,像一首离别曲。她仿佛听见了那首歌,那首很熟悉的旋律:
      天空是静静的蔚蓝
      蓝的漫天漫天的伤感
      我看到的
      是你模糊的双眼噙着泪花
      镌刻着哀婉
      往事破散的浪花结着淡黄色的忧怨
      终是随风飘散
      我爱你来不及说出口却早已轻轻的走远
      我爱你来不及说出口却早已轻轻的走远
      只留下
      数不尽的遗憾
      我的眼泪幻化成蔚蓝色的天
      瞬间
      没有了边

      ★ ★ ★ ★

      唐语儿从门外以箭奔的速度冲到莫妆吟的课桌前,抓起正在课桌上认认真真学习的妆吟的手腕就往外跑,妆吟还没弄清楚什么事,就被她拖着朝学校学校大礼堂的方向奔去。
      “语儿,干些什么,你这样不由分说的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说完妆吟甩开她的双手,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然是带你去看大帅哥啰。”
      “我不要!我走了。”妆吟转身立马想要逃掉。
      “哎呀呀,好你个莫妆吟,你个重色轻义的家伙!别要以为你吊着个优秀帅气的男朋友,就耍神气了,不去不行!”唐语儿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使劲的推搡着妆吟。
      “可是,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完呢。”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如今的莫妆吟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习啦?”
      “可翰雨•••”妆吟本来想说翰雨回来会检查她那厚厚的一摞作业的,如果被他发现她就死定了。因为在他离开之前他们俩打过赌,翰雨断定妆吟绝对看不完这些书籍,如果他的预言实现了,那么她就得答应他回来的下个周末和他一起去露营。
      “别管他啦,现在他去县城参加化学和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去了,我想着一时半刻也不回来。”她用力的摇晃着妆吟,撒娇的说着,“去嘛!去嘛!就陪我一小会儿。哦,我的大老三,我的好朋友,莫妆吟大小姐!”
      妆吟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向礼堂的方向走去。
      徐徐的凉风,轻飘飘的掀起妆吟长长的淡黄色上衣,伴随着黑幽幽的长发,绾起一笔温柔。晚秋了,日子过得真快,自己和翰雨认识已经有了三个多月了,妆吟这样想到。
      “吟儿,你来了”
      喧嚣热闹的礼堂门外,妆吟遇见了久别的须臾,自从妆吟和翰雨在一起后,她们就很少再见面了。
      须臾说,吟儿,看到你能生活的这样幸福,我也很开心。只是,以后我们都有男朋友了,可能没办法经常见面了,最近,我想了想,我想从寝室搬出去,也快中考了,我想静下来好好的复习。
      妆吟本来还想跟须臾说几句话,毕竟好久没见了。但她看见了樱雪见,那种锐利的充满了杀气的眼神。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风衣,衣摆在晚风中炫舞。红棕色的头发下左耳是一颗亮晃晃的耳钉。
      他朝须臾走过来,立刻就看见了妆吟。那是一种怒火,一种埋聚的愤怒,他想,如果可以,他想立刻就杀死莫妆吟。
      妆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的恨自己,即便他们彼此都看不惯对方,但也不至于这样。
      “樱雪见。”
      他没有搭理她,而是牵着须臾的手朝礼堂走去,那时,她看见须臾转过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但终是没有说出口,就那样的离去。
      “怎么有这号人!我就不明白,我们老大这样的校花级人物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人。”唐语儿不满的埋怨道,“看他那德行,那装扮不就是和学校对着干嘛!严重违反校纪校规!”
      妆吟并不想和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望了望礼堂,满满的坐满了人,她说,你还想不想进去啊?
      帅和酷又不能当饭吃,罗须臾这个大傻瓜!她嘀咕着跟随着妆吟慢慢的走进礼堂。发现后排的角落里还有两个位置。
      “我说要快点吧,你看,没好位置了。”唐语儿埋怨的看着妆吟,一脸的丧气。
      妆吟并没有理睬她,而是在角落坐了下来,望着唐语儿说道,“你现在不坐,等下坐的地方都没有了,可别怪我。”
      晚会,在音乐声中想起,
      远离城市喧嚣的【花开】,偏僻高远的【花开】,贫瘠困苦的【花开】,没有大城市完整的教学系统,但却同时远离大城市的统一化,教学方式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或许,是因为这是一所港澳集资的希望中学,深受港澳教学方式的影响,又或许,淳朴的地方,连教学也具有浓厚的朴素情结,那是顺应自然的,不带经济的世俗。
      每个月,学校的同学都会举行一次音乐晚会。
      一方面是为了缓解紧张的学习环境,而另一方面是为了检查每周五下午选修课程的成果,这是些文艺细胞很浓的课程,譬如,唱歌,二胡,电子琴,吉他,书法,扬琴•••
      妆吟,选择了古筝,虽然整个学校只有四架古筝,而她自己根本就买不起古筝,但她觉得很有趣,每当熟悉的音韵响起,她总有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闲适。
      那是一种飘渺的感觉。
      “你知道吗?老三。”,唐语儿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今晚,会有一个特别的嘉宾哦,以前也是我朋友学校的风云人物,可不知怎么的,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
      不等妆吟回答,唐语儿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梦醉般说道,“你不知道,他的歌声是多么的温柔,轻轻的,静静的,像春日里的一阵微风飘过,没有一丝污瑕。”
      “你听过?”
      “当然•••当然没有。”唐语儿尴尬的吐着舌头说着,“但是他们学校的人都是这样子说的啊。”
      舞台上,学习委员朱媛水正在进行书法表演。在[渔舟唱晚]的古琴声中,她奋力的挥洒着毛笔,不过须臾的时间,四个秀气而公正的“天之骄子”,便映入眼帘,台下顿时一片喝彩。
      “有什么了不起,仗着自己学习好,老师宠着她,处处就瞧不起人!大家是没有听见你的琴音,所以才‘混淆视听’的。”
      妆吟看见语儿都笼着小嘴,取笑到,“该不会是你自己嫉妒了吧?!”
      “有这样嫉妒人的吗?夸别人来取笑另一个人。”
      唐语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
      “他们?怎么敢!”
      “也是,有了向翰雨他们是不敢碰你•••”
      窗外是深深的黑幕,满眼的星空,一闪一闪,仿佛每一颗的后面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夜晚,这样欢快的夜晚,这样可以紧紧靠在一起的夜晚,突然少了某个人,这让她很不习惯。
      这,就是爱情吗?就像臾儿说的,和他一起吃放,和他一起上课,和他一起静坐,都是一种幸福。看来,我真的是恋爱了,而且还是早恋。
      她,突然好想翰雨。
      什么时候会回来了,要是有电话就好了。那样,立刻就能听见他温柔像海绵一样的声音,那样的甜蜜。
      台上的音乐响起。
      天空是静静的蔚蓝
      蓝的漫天漫天的伤感
      我看到的
      是你模糊的双眼噙着泪花
      镌刻着哀婉
      往事破散的浪花结着淡黄色的忧怨
      终是随风飘散
      我爱你来不及说出口却早已轻轻的走远
      我爱你来不及说出口却早已轻轻的走远
      只留下
      数不尽的遗憾
      我的眼泪
      幻化成蔚蓝色的天
      瞬间
      没有了边
      ••••••
      男孩黝黑柔顺的发丝,掩盖着那秀气的两颊。淡黄色的长袖风衣掩盖着他那瘦弱的身体。脸上是一贯的干净与忧伤。他静静的唱着,仿佛正对着一个深爱的女孩子,讲述一段不可遗忘的过去。然后,眼角便顺着那些歌声,飘出两滴泪水。
      台下,一片静寂。
      妆吟的眼泪就这样不自觉的留了下来,是自己太感伤了吗?但她的确被这歌声感染了,仿佛这歌声只为她一个人而唱,她开始相信,这歌声,正如传说一般,一丝不染。
      等她回过神,抬起头,才发现舞台上早已空无一人,刚才唱歌的男孩子,早已离去。主持人正报着下一个节目名单。
      她追逐出去,跑向后台,才知他早已离开。
      这样秋季的末尾,她闻到了一湾离愁的感伤。春日里的一切,终会随着时间过往,慢慢的在夏季磨浅,然后在秋季静静的死去,虽然,那是含着泪的悲伤。
      在石阶的尽头,她看见了背着吉他的云轩,她说,你的歌很感人,你唱歌的声音很柔美,但是充满了痛彻心扉的伤感。
      她说,这样子不好,人要活得很快乐。
      他说,那么,莫妆吟,你现在活得快乐吗?
      她说,是,很快乐!比任何时候都快乐,因为我找到了我最爱的人。
      他不再言语,过了很久他说,我能为你唱首歌吗?
      她说,好,求之不得呢。
      荷塘边,空无一人,是早已枯萎的荷叶,漂浮在光秃秃的枝干上,甚是凄凉。春季,是很遥远的记忆,而夏季的荷塘月色,他又错过。剩下的,只有孤冷的冬季,可他,还是不曾抓住。
      他们坐在荷塘边,他调好音调,是那首很熟悉的,陈奕迅的《十年》。
      •••
      十年之前,我不属于你,你不属于我
      •••
      歌毕,他泪流满面。
      她问他怎么了。
      他说,妆吟,我还能喜欢你吗?我还能吗?
      她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他,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的。
      那你就不曾喜欢过我,那是一种绝望的眼神在做最后的挣扎。
      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们•••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吗?他哽咽了。
      这次她有点生气,我不计较你上次冒冒失失的打伤翰雨,因为被你的歌声所感动,想和你做朋友,而你却这样子的胡言乱语,真的没法子跟你这种人相处。
      他站起来,用手臂一下子把妆吟的身体靠在自己修长的身体上,紧紧的贴在怀里,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是那样的急迫。他的唇紧贴着她洁白光滑的脖子,深怕,她会一不小心就溜掉。
      你放开我!妆吟拼命地挣扎着,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人了。
      他说,吟儿,求你不要喜欢上别的男孩子,不要离开我。说完在她的唇角深深的留下一印。
      你这个流氓!
      她打了他一巴掌,然后他愣住了,她也愣住了。但她马上反应过来,飞速的跑掉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灯火的尽头。然后,痛苦流涕,他说,吟儿,你终究还是忘了我,我在你的心中原是这般的不重要。他说,你如果真的开心,那么,我成全你,让你获得幸福。
      这样撕心裂肺的场面,被另一个人深深的看在眼里,他说,那个女孩子,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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