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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藏匿的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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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暴雨狂风呲咧般席卷而来,铁质的纱窗仍然挡不住这样雷电交加的暮晚。棉质的窗帘在空中恣意的翻飞。那密布的雨点便疯狂的窜了进来,蓝晚迅速的关上窗户,绾弄好窗帘,她一转身抬头看见书架的黑暗角落藏着一本很久的书籍,像是从来没有被人翻过,又像是特意被人藏在这里的。于是,她顺手取出来翻阅以等待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归来。
书,是张爱玲的名著——《半生缘》。
•••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载就可以一生一世•••真的如此吗?那么,我和他是不是早已过了一生一世呢?她这样想到。
应该说,南宇对地中海是完全没有记忆的。直到那天,十五岁,在温州打着零散工的母亲突然拉着他的手,对她说,“宇儿,你不是很喜欢海吗,妈妈带你去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海是蔚蓝蔚蓝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其实,他的内心是不想去的,因为还有太多的牵挂,但他知道这牵挂永远却也只属于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又或许被牵挂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但他还是若似轻描淡写的说道,“妹妹,不去吗?”
“她,不去。”短短的一阵默语。“我知道,我欠她,但我们终究没有母女的缘分。她是个好女孩,她会得到幸福的。”
南宇并没有多问,是的,我们所有的人都是缘分太浅。他这样想到。当登机口大门闭上的那刻,他没有回头。你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忘记我,那么我就在地中海这片你向往很久的蔚蓝的天空下,忘记你。这时间或许是一年、两年、又或许是四年、五年,更甚至会用一生一世。
白色的宝马停在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南宇打开车门,头顶,是无边无际静静的蓝,蓝的没有一丝污垢。草坪外是一望无垠大片大片深绿色的树林,静得可以听见小鸟的呼吸声。眼前是一栋似雪莲般净白的古典欧洲式圆顶别墅。
别墅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中国式的楼阁,从外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见那里面的假山和喷泉以及那些正在怒放的娇艳花朵。处在异乡的人,只要有一丝故乡的痕迹,便会欣喜若狂,无论是美与丑。他径直向假山走去。
南宇的母亲想叫住他,却被身边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叫住了。没事,让他去吧。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那男人为南宇的母亲打开了车门,拿起身边的行李拥揽着她向别墅走去。
华丽而大气的水晶灯直逼眼帘,火红绣花的百米地毯把别致的墙壁陪衬得更加的活力,淡淡而隽永的木槿香味从每一朵别致的花朵中喷放出来。墙角各式名贵的瓷器把这个非常洋气的弥漫欧洲风味的古建筑平添了几分中国风。大厅的尽头是十米多宽用红木雕琢的带花扶栏。这扶栏蜿蜒着向二楼奔去。
“十五年了,一切还是不曾改变。”南宇的母亲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万千思绪密布心头,情感波涛汹涌般冲击。
“是,一切都不曾改变。”男人的脸上有着历经沧桑的的无奈,更有着历经悲喜的冲动。“你喜欢的水晶灯,你喜欢的红色,你喜欢的木槿,你喜欢的画,你喜欢的瓷器•••你•••我•••我一直等着今天,等着你,等着你回来。”那种悲喜的交集与命运的捉弄让男人的泪,无法抑制。
“我•••我•••我•••。”有许多的话,在顷刻间被情感压迫,无法释放。
这种命运的嘲笑与玩弄熨烫着曾经年轻的青春,只剩下没有疼痛的怜悯,曾经的她,那样努力的想要逃跑,以为逃掉便能换取一生的幸福,而如今她还是回到了这里,因为原本只有这里,才是最适合于她。
“太•••太,太太,你回来了?”一位四五十岁的相貌和善的胖女人从里房出来,面前出现的这个身着华丽的女人,仿佛让她看见了久违的一切。
“是,还有宇儿,都回来了。胖姐,我实在太高兴了!吩咐厨房,今晚要最丰盛的,一定要好好聚聚。”男人吩咐这人又吩咐那人,仿佛突然遇见了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但却又摸不着头绪。
人生,真的如此滑稽,曾经的他几乎跪在她的面前请她留下,但她还是决绝离去,因为她告诉他,她心里早已有人,一开始就不曾爱过他,即便和他结婚生子,那也只不过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为了彼此得到解脱,她请求他,放开她,让她得到幸福。虽然有很多的不舍,但还是成全了她。因为那个男人在雪中苦苦等了她两天两夜。他想,那个人应该比自己更爱她吧,那就放手吧,让她得到幸福。而如今,十五年后的今天,她又主动的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便是命运吧。
“秋千在空中来来回回的飘荡,将惬意与闲适寄托在飞翔的感觉里,应该这样子形容,对不对?”南宇穿过楼阁后的假山,看见亭中的秋千上坐着一位披着乌黑长发,全身雪白长裙,背影十分清秀的女孩子,猜想他一定是母亲在飞机上向他提及的他的另一个妹妹。她说,那是个清秀单纯的女孩子,没有你大妹妹那般的刚烈。他走过去拉住秋千,胡找着话题想和她搭讪。
“秋千空荡,意闲适飞。”蓝晚随口答道,当她转过身,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伫立了一个男孩子。当时的她,只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有着黑黑长长的睫毛,后来还发现,他的声音亦是如此的温柔,只不过,到那时,她已喜欢上了他。
这样被浓雾掩盖的暮晚显得更加的黑暗,她打开墙壁的灯盏,搜寻着窗外,希望看见熟悉的身影,但却没有任何的印记,只有大雨扫得窗外的樟树叶子风沙般怒吼。她无奈的看了看手表,已接近下午五点,自己也该回寝室了,毕竟文学社办公室的值班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但是他怎么还没有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给他,是不是自己要问他一下呢?她正这样寻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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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哐镗一声被打开。
门外的男孩子全身浸满雨水,接着是一股浓重的酒腥味弥漫开来,那气味刺得蓝晚差点呕吐出来。
“谁叫你拿那书的,啊!书架上那么多书你不会看啊!•••”蓝晚即将脱口而出的关心被挡了回去,她原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问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这么大雨也不打个伞。但是她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怒吼给吓到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他的脸上永远都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爽朗笑容,没有什么让他恼怒,而现在的他却仅仅为了一本书朝她大发脾气。
她沉默了,他也沉默。她想,或许自己是真的不好,不然怎么会让他这么生气,可是,又何从说起。
“晚,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男孩子拿起桌上的书,抚摸着封页,难过的对蓝晚说着,“我想我是欺骗你了,你的南宇哥对你隐瞒了许多事。”
蓝晚一时手足无措。
泪滴一下子滑落在《半生缘》的“缘”字上,“晚,你知道吗。”男孩直接翻倒书籍的第九十二页,蓝晚才发现这里凭空多了一张与原书一模一样的白纸,纸上用墨色的钢笔写满了字,那是一个故事。蓝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体。
雨停了,风静了,天放晴了,可天空为什么会越来越暗呢?越来越接近看不清了。这段从文学社办公室到寝室的路程,蓝晚经常只用半个小时就已足够,今天,她却整整的走了接近两个小时。
南宇哥对她说,晚,你知道为什么是九十二页吗?因为三月三十一天,四月三十天,五月三十一天,刚好整个春季九十二天,而这段故事就是发生在春季,发生在这九十二天里。
南宇哥又对她说,晚,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蓝晚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而且还十分的熟悉。因为我曾看见它无数次。就在[遗失的花开],南宇哥开的咖啡厅里。
“南宇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蓝晚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故事和你有关,对吗?”
南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问自答道,“你知道是谁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吗?是一个令我一辈子心痛的女孩子。”蓝晚明显从他痛苦的脸上看到了一段深深的过去,一段不可埋没的记忆。
她告诉他,蓝宇哥,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妹妹,不介意的话,我愿意静静的听你的过去,我想更好的解你这个哥哥,因为我•••因为我•••她想说,因为我喜欢你。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他说,晚,你知道青玉吗?一个很让人联想起刘禹锡的那首《庭竹》的地方:露涤铅粉节,風搖青玉枝,依依似君子。無地不相宜。蓝晚看见南宇的眼神里是那种永远抹不去的伤痕,还有那不可忘怀的深情。他说道,“大片大片的金竹,漫漫的绿色从山的角落一直延伸到山顶,那,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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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撒下一张巨网,顷刻,把这个静静的山谷掩埋,只剩下虫鸣鸟叫的私语,赶不走的慌聊与孤寂。更多的则是一份安于现状的氤氲,深深的迷埋。
静寂而暗黄的灯光下,一声疼痛的呼叫,男孩从投入卖力的劳动中唤醒。血滴一滴滴的渗透在浅绿色的竹席上,男孩的心仿佛被针扎过一样。
“妹妹,还好吧。又不小心扎着了吗?”明朗帅气的脸上铺满整个的担心。他把女孩的手放到手心,才发现那不是女孩子的纤纤玉手,而是一位历经风霜结满一层层厚厚竹茧的粗手。“不许编了,快回去睡觉!”他心疼的命令着。他想让她先睡,自己熬夜,但女孩说,两个人不是更快吗?他说不过他,只好顺从着她,就像十年以来,一直这样无论什么事都顺从着她。只因,他爱她。脸上时刻闪现的不安与担忧,终是被女孩察觉。
“哥,放心吧,不要紧的。我们俩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女孩笑着宽心的对她说,然后继续编着竹席。“虽然只有三角钱一张,但是聚少成多啊,只要我们两个利用暑假努力的编竹席,学费就有着落了。”
“哎•••”女孩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更何况爸爸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爸妈又•••哎•••”
妹妹•••,妹•••他想告诉她,妹妹不要伤心,你还有哥哥呢,哥哥会保护你的。可转眼想想自己又何尝能保护她,不能带她去她梦想浪漫的国度,又不能让她过得幸福,他自己又更不能离开母亲,生在这个家注定对她是一种伤害。人都是一种情感的动物,这思绪令他窒息,以至于他带着眼角的泪水迅疾的奔出大门,消失在黑暗的暮色里。
女孩措手不及的呼唤着,正准备追随他的背影,却听见一阵阵巨大的声响突然传来。
“你给我滚,全都给我滚!这个家不要了!你们这群没娘心的狗东西!”
“妈,•••”没有回答。
女孩飞快的跑到厨房,呆呆的站在门口。酒精的浓雾和着楼下猪圈的臭味很让人联想到垃圾堆。满地的狼籍,菜叶、厨具、剩饭散落了一地,地上到处是瓷碗的碎片,墙角是早已破成几片的铁锅,炉灶的几块土砖不见了大半。挂在旧木板上的一把斧头也直挺挺的倒在了墙角。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满脸伤痕,衣衫褴褛泪雨淋漓的歪在墙角,这样的战争女孩十年来她早已习惯,只是,每次,她还是会如此的恐惧。
“你就这样瞧不起我吗?对,我没文化,没出息,我下流,我卑贱,我好吃懒做,但你还不是嫁给了这样的我。这是命,是命!”那男人看上去已是四五十岁,但实际却只有三十几岁。骨瘦如柴。发暗的眼珠已暴突在外,暗黄的肤色似乎映衬着岁月的无情,更记下了他全身的病痛。
“当初是我错了,错了•••我们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好,好,我们•••我们离婚吧。”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呢?本就该是一场错误的婚姻,却造就了今天的遗憾。
恋爱,是年轻的青春冲破重重的狭隘,把情感泼洒在梦想的泥土里,只为一树满地的芬芳,在明媚的阳光下尽情的吮吸,享受每一个可以让心灵得到飞扬的日子,却从不计较以后的得失。以至于,真正结果的时候才看到,当初因营养不良而造成的扭曲树干和张满驱虫的果实。而此时,后悔已迟。
“你这个没有情意的贱人,你和别人勾搭有了种,我不计较,还替你养着儿子,现在我病了,毫无用处了,你就一脚踢开,休想!”
男人愤怒的眼神蕴藏的是无尽的报复与泄愤。“你,那个儿子,那个女儿,全部都欠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留着,要慢慢的折磨你们。”
“十年了,该结束了,真的该结束了,我们之间该有个了断,真的有个彻底的了断。不然,我们谁也得不到幸福。”女人血泪的脸上是冰封的冷漠与决绝的失望,仿如彻底的死去。
斧头挥过去的瞬间,明明没有看见血迹,可女孩的心却出奇的疼痛,连同她的身体,两行泪就这样不自觉的滚烫出来,父亲,这个被病魔折腾得如同棺材中逃出的木乃伊的男人,从不承认她存在的男人,如果没有血缘,那么究竟她和他还有着怎样深密的联系呢?母亲,这个倔强而多情的女人,早已被命运操纵在手中。但她从来不明白,既然都是亲生的,为何母亲只带走哥哥,丢下她?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离去后,父亲却异常出奇的对她好,一改十年来对她经常鞭打,责骂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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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而一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
你知道吗?一年有一万零九百五十须臾。可没有一个须臾是属于我罗须臾。在酒精迷茫的刺激下,她若有若无的对面前的男孩说着,然后,又是重重一口的狂饮。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动感而炫舞的音乐声中,充满着寂寥而空虚的人们,那种低沉而暗浑的色彩掺杂着都市人的无奈与放纵。犹如被关久了的金丝雀,一段冲出牢笼,便得意忘形,再也找不回原始的天真。又或许是文明的开放,那些预掩还羞的娇态,转朱阁,却是预露还隐的诱惑,和着火红艳丽的朱唇,浓黑细长的眉黛,似水柔情的纤纤玉腰,搔首弄姿。
习惯了,像我这种人,怎么办?我要生存。男孩对她说,臾儿,我带你去国外,不要这样子,这种工作不适合你,让人看见了影响也不好。
你瞧不起我,对不对?有钱就了不起吗?!男孩把一张支票给她,这上面清晰的写着二十万。
“你也和他们每个人一样都看不起我,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因为我把你当成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最亲的哥哥。而你也和他们一样的眼光。”女孩泛红的脸上,胭脂掩盖的嘴角是一种被命运欺骗嘲弄的讥笑。“就你这二十万,还不够格!从花开中学一直到域名大学都是校花级的人物,怎么?这么点钱就买得到!”
“我•••”男孩本想对他说,他没有施舍的意思,因为他一直认为她都是他最亲最爱的妹妹。现在,他过的好了,他也想要让她幸福,即便她失去了许多许多,就算是一种弥补,不料被她打断,且用那样刺耳的言语。
“你弥补不了,你们每一个人都亏欠。可我不计较,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成全了你们所有人,我失去了所有,而你们拥有了所有。”
女孩放下透明酒杯从吧台的旋转椅上站起来,跌跌闯闯的跑进舞台上,拿起麦克风,用手指着男孩说道:“你们看,就是这个自称是我哥哥的人,拿二十万就想带我走,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重。还不是穷农民一个,别以为自己跳了龙门。”
她走下舞台,顺势向沙发上一位三四十岁的男人走去,然后温柔而暧昧的扑入他的怀里,嗲声嗲气的说着,“王总,你说是不是啊?”那男人膨胀的啤酒肚紧贴着女孩细嫩光滑的皮肤,顿时全身滚烫,烈火燃烧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酒精强烈的引诱下,无法自持。他一把揽住女孩的全身,两腿夹着女孩修长的双腿,手不自觉的就扑进女孩单薄诱惑的衣襟里,颤抖不已。女孩似乎也并没有拒绝,反而用白皙如雪的臂腕钳住男人的脖子,然后朱红的嘴唇深深的印进那弥漫酒味的厚唇中,来回宛动。
他走了,真的走了。女孩沿着大街漫无目的搜寻着,呼叫着。始终没有回音,只有经过人群的诧异目光与议论的窃窃私语。滚烫的泪便落了下来。真的是太孤傲了吗?所以才会招致你们所有人的离开。
可我却不甘心,为什么所有的人爱吟儿都超过爱我?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宁愿选择背弃你们所有的人,包括情同姐妹的你,我的吟儿。她痛苦的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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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旋敏紧闭着双眼,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一声惊叫,这惊叫顿时吵醒了还在梦酣的羽晴,她埋怨着一大清早就叫些什么,又没死人。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南宇已来到寝室。
没等羽晴反应过来,才惊异的发现,蓝晚早已仰起身来,声音细如晚风,“南宇哥,你怎么来了?”
“南宇哥?”旋敏和羽晴惊异不已,“原来你们两个认识。”蓝晚静静而满怀自责的说着,对不起,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他是我的哥哥,同时也是我想介绍给阿吟认识的,文学社社长南宇。
“你们•••”没来的及说完,被打断。
南宇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微笑着,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没有一丝杂迹,“昨晚,没感冒吧,给你和莫妆吟送点预防感冒的药,昨晚下那么大的雨,肯定淋湿了。”
“莫妆吟,人呢?”
这时,大家的目光转向妆吟床铺的方向,才发现棉被折叠的整整齐齐,好像没有动过一般。什么时候出去的,难道昨晚根本没有回来?羽晴质疑着,或者,会不会一清早晨读去了。恩,肯定是,平时,妆吟都是那种很勤奋的人,她想要做的事没有达不到的,不达目的善不罢休。她就是这种人。
“咦。不对!你们看这桌上有一封信呢。”旋敏从桌上拿起信纸正准备看时,却被南宇一手抢了去,没等羽晴、旋敏弄清楚原因,南宇早就拿起信笺夺门而出,消失在阳光中。
怎么回事呢,羽晴和旋敏一头雾水,而蓝晚似乎知道什么,默默无语,静静的躺下,仿佛刚刚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她又想起了南宇哥昨晚告诉他的,那些,关于花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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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会这样一直的背着我吗?直到死去。”女孩趴在男孩的肩膀上吹着蒲公英满怀期待着,那蒲公英的种子便撒满了男孩柔顺笔直的黑发。
“妹妹,这么善良,怎么会死了。再说,妹妹不用我背,你的小脚丫子迟早是会好的。”男孩说完轻轻的在女孩的足心饶了两下,那小女孩便呵呵大笑起来。
女孩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去了男孩额头的豆大汗滴,心想道,这路真该死!去学校这么远,经常要三四个小时。这样陡峭的山路每天需哥哥这样背着,多累啊,自己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小傻瓜,嘀咕些什么呢?”男孩把女孩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块上歇歇脚。用手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子。
“没有哦,我是想,如果我的脚好了,我们去那边找药材,那会更多的。”女孩指着天尽头的方向,不容分辨的说着,因为她讨厌在这附近的深山中挖药材,因为挖的人多,不仅数量稀少,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从山崖上摔下很多次,这次最严重,从五六十米的悬崖上掉了下去,差点就送了性命。但她又不能不去挖那些药材,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体弱多病。因为那是他和哥哥的生活费。
但她不知道,天下的药材都是一样的难挖,天下的悬崖都是一样的高深。
男孩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差点落泪。就像夏紫薇站在山川上望见整个皇宫。因为与天接壤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东方,那个以东方明珠闻名海内外的城市,那个国际最大的经济贸易中心,那个不久将会迎来世博会的城市。如此之近,又如此的遥远。
“哥哥,好不好,好吗?”女孩使劲拉着男孩的衣襟努力的摇晃着,希望得到圆满的答案。
“好。”男孩轻轻的答道,可是妹妹你知道吗,那里的药材根本就不用挖,在那里居住的人都是眼中长满黄金的,不像我们,他这样想着,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