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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出柜 如同炸弹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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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起床铃像往常一样准时。
宿舍楼的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来。
华簿本来睡得像只死猪,被铃声吵醒后,还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他嘴巴还喃喃自语:“必须考好,池池还在等我……”
华簿刷牙的时候才缓过神来,正打算拿件外套好进考场的空调房,他忽然间摸到了口袋里有东西。
华簿轻轻地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
他展开纸张,上面是清秀有力的字迹,是一道数学题的完整解题过程。
那是前几天他还开玩笑说要贴在工作室里的墨池边解题草稿纸。
他唇角一勾,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便把这张纸条放进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
那里面有无数张墨池边给他的东西,或是草稿纸,或是吐槽,又或者是被墨池边嫌弃写的不够好丢掉的练字纸。
华簿把这张纸一如往常那样放进去,轻轻扣上盖子。
这些纸张再告诉他,他们的相遇相知都不是梦。
华簿把小盒子推到书桌的角落,觉得做了个帅气的动作挎上包就往外走。
刚踏出门就看见墨池边,无语的瞪着他摆着臭屁的动作。
华簿手撑在门板上挑眉看向他:“怎么样?今天的我是不是比之前帅多了?”
墨池边难得看他戴了正常颜色的美瞳:“嗯,今天看起来确实不像哈士奇了。”
华簿眨巴眼睛往他身上贴:“那你觉得像什么?我觉得吧,今天的我气质一定是低调又奢华的……”
“像没开智的比格。”墨池边斩钉截铁的打断他。
华簿抓着胸口夸张的动作,脸红心跳道:“比格犬是蝉联多年人类喜爱犬前十名!看来你真的很爱我了!”
墨池边:草……
考场设在冬月六中,六中更大,成绩也普遍更好,在公立高中里是名副其实的贵校。
清晨的阳光透过榕树的叶缝把斑驳的光影照在学生身上。
送考大巴车已经到了,因为南方城市并不推崇家长陪考,所以学校的车在考生集合后,集体打包送往考试点。
他们在校门口,看到了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安棉。
安棉是前几届的传奇学长,以文化课近乎满分的专业稳坐六中榜首的美术生。
所以当墨池边下车时看到在做志愿者的安棉,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安棉站在“考生通道”的入口,温和的笑着,看到墨池边他们几个就主动打招呼:“来啦?”
“学长好。”顾悠和墨塘竹礼貌地问好。
华簿的语气就很跳脱了:“小棉花学长,我们来了!”
安棉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说:“真好,今天的狗狗也很有活力啊~”
墨池边一时半会儿不清楚安棉到底是真的脾气好还是在暗戳戳骂华簿。
安棉的目光落在墨池边身上,悄悄对他说:“池边,平常心,你的实力无需置疑。”
“谢谢安学长。”墨池边接过水,声音平静。
在他们进考场后,安棉站在楼下眯了眯眼睛接了个电话:“喂?妈妈?”
电话那头他妈妈的声音有点焦躁不安:“棉棉,志愿者做到几点才回家?余闻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安棉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什么?!哥哥那么大一个直男,怎么可能带男朋友回来!肯定是被骗了,不行!我回去好好看看到底是谁祸害我哥!”
挂断电话后安棉咋咋呼呼的结束志愿者工作赶回家。
随着一阵夏日炽热的烈风,六中响彻密集的开考铃。
第一场语文,整个考场遍布笔尖划过纸面的白噪音,考生们的视线不断聚焦题目,像预演过千百次那样掐着时间去写。
墨池边的目光落在阅读理解的那道分析作者情感态度的题目时,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原文的素材不难,题型也是非常普遍的。
他给华簿补过,这类题有同样的解析手法,以及同样的陷阱。
稳了。
这科考完后,中午午饭时间都没什么人主动提考试内容,也没有对答案。
猴子们傻乐的互相戳对方的脸,问考完以后必做什么。
“我肯定要去染头发!我之前看到那种烟灰粉色美爆了!其实水蜜桃色也不错!”
“我想考完以后去吃火锅,我已经戒火锅三个月了……”
“只有我一个考完试以后想去爬山吗?”
“你不是想爬山,你是想回归自然做回自己!承认吧,你就是只猴子。”
“滚啊哈哈哈哈……”
中午时分,大家的氛围并不沉闷,简单吃过盒饭,便是下午的考试。
第二场数学,开考十五分钟后,考场的气氛明显凝重了。
这次选择题题目的难度偏高,连前五道选择题都设了陷阱。
墨池边做得依旧顺利,可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个考生已经开始烦躁地转笔,甚至有人咬着笔盖,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这意味着,对于数学基础薄弱的华簿来说,靠运气的成分太大了。
墨池边写完自己的题目,还剩了半小时。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固执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得相信华簿没问题。”
第一天结束后,华簿从考场出来神色一如往常,还有心思逗他。
或许华簿真的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墨池边没问,华簿也不去说。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被按了快进键似的。
英语试卷上的单词一个个进入脑子,华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完形填空里出现的几个熟悉的单词时,他忽然想起了墨池边给他讲解过有一些单词虽然类似但也有不同的语境用法。
但详细一些的记忆像泥鳅在脑海里揪不起来。
本来焦虑的华簿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墨池边那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他莫名地就冷静了下来。
或许,他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华簿果断填了涂答题卡。
政史地三场考试更是浓缩就是精华,每一科都能掏出一些往年没有的新东西出来。
特别是历史,这次考了古希腊的黄金工艺品,恰好踩中了顾悠整理的资料。
三天,六场。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墨池边听见自己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下来。
他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迟到的如释重负。
他走出考场,热浪扑面而来。
穿过喧闹的考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护栏边的华簿。
他像一只等待主人接回家的大型犬。
华簿看见他,眼睛亮起来,笑的灿烂,如同被点燃的烈阳。
华簿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冲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冲他笑,笑得好傻。
墨池边看着他,也笑了。
虽然是很浅的笑。
墨池边挎上包走过去,来到了那树荫下,一个结实而又宽大的胸膛将他罩住,身躯被紧紧拢在华簿的怀中。
“池池,我一定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华簿说话的语气其实有点发抖。
墨池边知道,华簿的笑容背后或许是没有底的,也许是怕他难过,所以会强装镇定。
但这次的墨池边拍拍的他后背,难得说了软话:“嗯,一定可以的……我相信我的能力,你绝对考的很好。”
华簿瞬间压下了心底那股翻涌的不安“嗯”了一声。
很快老师举起喇叭,让五中的学生集合上车。
五中人性化的地方是安排路线给学生们都送回家。
接下来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是这个事儿对墨池边来说像一道天雷。
大巴车沿着制定好的路线走,华簿是最早几站下车的。
“那我……走了?”华簿看着自家小区门口熟悉的路牌,他的目光像一只被留弃的小比格,满眼都是对墨池边的舍不得。
“嗯。”墨池边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你到家给我发消息!”华簿不放心地叮嘱:“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跑去你家找你。”
“你敢的话,你会被我妈大卸八块的。”墨池边威胁。
“我敢,不过我知道池池不会让我遇到危险的,所以……回头见了。”华簿冲他笑了笑,转身跳下了车。
墨池边在大巴上看着华簿的人影随着渐行渐远而模糊。
墨池边坐在车上发呆,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冰冷的战场。
墨池边和墨塘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不是母亲温暖的笑脸,而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虽然开了明亮的炽光灯,但周州女士的神情依旧可怕。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兄弟俩换鞋的动作很轻,想像幽灵一样溜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周州没有回头,声音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扎过来:“虽然考完了,但之前那些荒唐事,我可没说算了。”
墨池边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周州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挑剔:“见到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是知道自己没考好吧?”
那语气让墨池边很不舒服。
墨池边说话很直接:“考的不错,综合分榜省应该不是问题。”
“榜首?”周州冷笑一声,站起身呵斥:“池边,你都开始会扯犊子了?你没了我的监督,卖群美术生混一起怎么可能考好?”
这话墨塘竹听了不下百八十次,但这次他选择让墨池边去解决。
墨池边深呼吸:“我确实考的挺好的,等成绩下来你就知道了。”
周州那把火梗在心头:“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妈妈最听话,最乖的孩子,你以前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妈妈说,而现在……”
墨池边语气淡然:“我说了,我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完美孩子,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妈,你也该回到自己的人生上,不要总把我看的那么重。”
在周州脑海里,能把他的完美孩子变成这样的,一定是什么可恶的黄毛小子,和那些没营养的电视剧一样……
恍惚间,周州脑子里的线拽地绷紧,唇角颤动:“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和那些垃圾!”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进墨池边的脊背上。
他抬起眼,迎上母亲那怒火,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只有“我的东西失控了”的恐慌。
他不想再解释了,他累了。
“是。”墨池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在谈恋爱。”
周州愣了一下,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所取代,不断刨根问底:“谁?哪家的孩子?成绩怎么样?家里做什么的?你疯了不成?!”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却没有一句问他“那孩子会让你开心吗”。
墨池边看着她这样,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可悲。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男的。”
空气,像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周州瞳孔剧烈地收缩,她张了张嘴,尖锐声音炸开:“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男生,而且我的男朋友是一个很优秀的美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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