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任务成功 你想把我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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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有人解开聚星阁禁制怀抱古琴飞速靠近，精准悬停在白若与扶桑烨中间。
“白兄剑下留人！”
许灼衣诀纷飞，下摆开缝，如同四散的花瓣一般纷扬而起。不怪乎说起秦淮许家就有“花里琴仙”的称呼。
“是你。”
白若面露不虞，却并不惊讶，似是早有所料。
“聚星阁禁制乃我当年亲手所落，你如何得解？”
许灼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符，上面金色纹路耀眼万分。此符乃白若所创，可凭外力解除聚星阁禁制且不惊动现任阁主。
他当初将这符咒教给随凜是为了让对方通行无阻，没想到这符竟被他随手画给了别人。
白若二三指合起，在空中虚晃写出“收”字，下一刻，那张符纸便落入他手。
符画得不错。以剑修的身份修符，却在短短几年就达到金色符文的水平。
白若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小月牙！
“许某受凜小友邀约前来，竟不知撞上如此阵仗。闻凜小友言，聚星阁高层出现身怀异心之人，欲以仙门作掩行不轨之事。许某恐凜小友遭难，困于了无依据，故只身前来，望助他一臂之力。”
言罢，许灼眉头紧锁，转身向扶桑熠众人求证。
“凜小友所言是否属实？”
扶桑烨一看来了个搞不清情况的大冤种，急忙喊冤，搬出那番说辞颠来倒去胡搅蛮缠一通，朝身后弟子打手势让他们趁机离开，将聚星阁祖师爷堕为血修的消息送出去。
偷溜的弟子自以为隐蔽地躲藏在阁楼阴影之下，小心翼翼朝大门靠近，劫后余生地大笑着刚打算跑出去，却被自身后袭来的一道红色剑光抹了脖子。
一瞬间血色尽失，悉数被剑光吸食，竟是一滴血液都未曾落到地上。
扶桑烨颠倒黑白的说辞并未使许灼信服。眼见欺瞒无效，逃又逃不走，他索性放弃反抗，将矛头对准白若。
“你可知他是何人？聚星阁祖师爷，曾经的仙门第一剑修！可他自甘堕落入血修道，诓骗我师侄同他双修！也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师侄对他言听计从，今日还想把阁中剩余的修士全都杀光，连我师侄也被他下药昏睡过去！你若不信，到寝居一看便知，师侄这会还没醒！”
白若咧嘴微笑：“我是血修？谁看到了？谁有证据？”
扶桑烨怒目大喝：“怎么！当在场各位都是死的？你使血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
白若拎着剑挽了个血色剑花。
“前几日得了场了不得的机缘，这心法乃是一位老前辈传授于我。你如何证明我是血修？这位许公子，”白若问许灼：“你见过我这样的血修吗？”
许灼摇头。
“很好。所以你还有别的证据或者遗言吗？”
扶桑烨脸色大变，“你，你！尸体，对了，还有尸体！校场上那具尸体血肉全无，难不成不是血修所为？！”
“哦？”白若想了想，“扶桑栎？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他死了？怎么死的，何人所杀？”
他疑惑得真情实意，并无半分虚假。
“你！真是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唔，”白若学随凜的样子歪头，语气中的好奇不似作假：“看来血修并非都是恶人，这不，有人先我一步帮忙解决了麻烦。”
“不管怎么说，今天谁来了我都要清理门户。这位朋友，别家的事，就交给我们自己管吧。”
许灼点头同意。
秦淮许家向来消息灵通，这些年聚星阁的没落各大家族都看在眼里，除了开宗祖师爷与这一辈的天之骄子随凜，提到聚星阁旁人，大家只觉得惋惜。
“各扫各家门前雪”，自己门下的事务，旁人插手倒显得不礼貌了。
“我去凜小友寝居看看。”许灼朝白若点头，转身欲走。
“都说是寝居了，不经主人同意擅自进入，不太礼貌吧。”
白若像是自言自语，话里话外却都是阻止的意思。
“白兄此言差矣，我既受凜小友所托，自然要确认他安危后再离开。既然扶长老所言非实，让我看一眼又有何妨？”
许灼分明态度亲和找不出差错，可他这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令白若没缘由地感到心烦。
“那便请你稍作等待，待我处理完宗门事务，再携小月牙与你相见。他的寝居已被我落下禁制，贸然前往，恐出差错祸及自身。”
白若淡声说，收在袖子里的手却攥紧了。他将手中血剑抛出，接着弯曲右手，做出一个抓握姿势，电光石火间，两把剑擦肩而过，随凜雪白的剑被他握在手里，而那血剑则继续绕随凜寝居飞舞，转出血红色的残影，与天上的血月相映相争。
扶桑烨仍不死心，号令身后众弟子结阵。
剑光四起直指黑夜，穿透云层，蜉蝣撼树一般扬臂挡车。
以六位弟子为首，剑光汇聚成六芒星的六个顶点，其余弟子默契地均匀分散开，与此同时扶桑烨一跃而起，剑尖朝下蓄势待发。
“你以为诛仙阵对你当真无用？校场这诛仙阵法不过一死阵，我等今倾尽举阁之力，不求将你葬送于此，也要令你重创十分！诛仙，落！”
言罢，结阵的弟子们竟无端爆体而亡，成为一团血雾，可各自的剑依然悬停原地。
那团团血雾沿剑光而上，悉数汇入扶桑烨剑中，最后，剑人合一的瞬间，连扶桑烨自己也爆体而亡。剑光被血雾侵蚀，变成与白若血剑别无二致的颜色，带着沉甸甸的血腥气朝他压来。
那个瞬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即使白若也避不开，只能生生接下。六芒星变成一个血光囚笼，将他严密地困在其中。
嗜血蛊。
竟是嗜血蛊！
白若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初远离随凜，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欲望。血修尚未丧失人性，却难以自控。
随着失控的次数增加，心性不坚之人终会泯灭人性，变为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当年他为了避免伤人遁入深山，在山中随手救了个人。没成想那人竟是传闻中消失已久的巫蛊之术唯一的传人。
“果然，我猜得不错，血修并非全是无法抗拒本性的无能之辈。”
为表谢意，那人将一个木匣子赠与白若。
“里面装着一只蛊虫，你可以驯养它，让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在某次失控时，白若看着木匣子，想到随凜，竟鬼使神差地划开手臂将蛊虫放了进去。中途跋山涉水，又遇到许多事，最终蛊虫成型，白若给它取名嗜血蛊。
此蛊作用有二：一是压制血修的嗜血本能；二是在违背自身或下蛊人意志的情况下，被下蛊者会在一瞬间爆体而亡，化作满天血雾。
白若抬头望向那柄汇聚无数人血肉的锋剑，脸色复杂。
看来那蛊主并非善类，不然该如何解释自己驯养出的来的蛊竟被他人别无二致地复刻去了？
下蛊人是扶桑栎还是扶桑烨？或是扶桑烈？
究竟是何人所下？因何而下？
他倒是不担心蛊虫会对小月牙不利，毕竟是自己驯养出来的蛊，随凜拥有最高优先级，在他面前，旁人施加在蛊虫上的一切意志都要低头。
即使白若自己，若某天再次失控将剑锋对准随凜，爆体而亡也是既定的事实。
那么当初扶桑栎等人一剑刺穿他家小月牙心脏的时候，嗜血蛊为何会忽然失效呢？那蛊主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白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白兄小心！”
许灼奏响琴音，萧瑟肃杀的声音有如实质一般冲天而去，将血光削得弱了几分，可仍抵挡不住那股铺天盖地下压的气势。
“你就在站那里，别动。”
白若背对着他，手掌往剑刃上一抹，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涌出，汇聚成一只血色凤凰。
凤凰拖着艳丽的长长尾羽，长鸣一声，展开巨大宽阔的翅膀将血雾纳入其中。而后它浑身颤动一下，红羽悉数脱落，从翅尖开始，逐渐变成比夜空更加暗沉的黑色，终化作一团透着红光的暗色液体，变成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到地上，落到白若身上，将他的外衣染成深红色。
随凜的剑被他抱在怀里护得好好的，就连剑柄都没沾上哪怕一点血腥气。
白若掩面咳嗽几声：“禁制已解，你去看看小月牙，带他离开这里。”
“白兄为何不自己去？”
“该走了。”白若答非所问。
“什么？谁该走了？”
一切结束，破了随凛的必死之局……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你让谁带我离开？姓白的，你真行！”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天边惊雷。随凜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剑来！”
他一脚踩在剑上，还没飞到白若面前便纵身一跃，扑到白若怀中。
随凛一把勾住白若的脖子，张嘴泄愤般朝他脖颈上咬去，将一块软肉叼在嘴里用牙齿磨了又磨，却没舍得真咬下去。
“你想把我推给谁？谁让你迷晕我的？你又打算一声不吭离开？因为知道我会一直等你所以肆无忌惮？我告诉你白若，再有下次，我转头就跟别人回家，我还要跟别人双修！再也不见你！”
随凜眨巴眨巴眼睛，想把将要流出的串串水珠逼回去。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受伤了吗？为什么我剑上有你血液的味道？地上那些是血吗？是谁的血？那两个老东西呢？其他人呢？你怎么解决的——”
“小月牙问题太多啦。”
白若一扬浸满血液的外衣，正好拦住许灼窥探的视线。趁此机会他低头封住随凜的唇，短暂触碰后迅速分开，伸手挡住他下意识追过来想要继续亲吻的柔软。
“嘘——”白若笑笑，“还有外人在，忍一忍。”
随凜不满地抬头，视野中白若的下巴苍白无比，得像被月光直照的雪原。
“剩下的我来处理，你脸色不太好，别逞强，靠在我身上，我带你回去休息！我来了，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我们。”
随凜抬手回报他。
“我身上也有你的味道。你画的什么符？不要把血液作为攻击和保护的手段，失血过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
“我没有。”
白若方才还斜靠在随凜身上，下一刻却立马站直身子，因为脱力他身形一晃，紧张地用目光捕捉随凛的脸，生怕发现一丝嫌恶与恐惧。
“我……我没有用血，我不是……”
“紧张什么，你就算是血修又如何？像他们说的那样一口一口吃掉我？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我并不好奇，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没有想瞒你。”
从来都是随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随凛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若这欲言又止的狼狈模样。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这……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门秘法，我脸色不好是因为不得不处理一些脏东西。”
白若用的血虽出自他身，却是被血剑吸收转化后的扶桑栎等人的血液。
同别的血修不同，白若的血液具有净化作用，无论何人的血，一旦被他吸收，即刻就会被炼化。只是他自己心有负担，刻意用了气劲将这些“脏东西”压制在腕部。
纵然没有这场恶战他也要找个地方放血。
他嫌脏。
“很厉害的秘法，但要注意身体。”随凜没有半句质疑。
“剩下的以后再说——许公子，”他右手握剑，左手成掌包在右手上，隔着些距离朝许灼行了个礼。
“多谢相助。有劳你亲自走一趟。此地不易多留，不如随我二人一同到别处落脚暂作休息，信中不便多言，明日我定当言无不尽，将一切说予你听。请随我来。”
他不顾白若反对，强行脱下自己的外衣搭在对方身上，紧接着架起白若右胳膊，将血剑收到自己腰间的剑鞘里，踏剑拔地而起，朝河边酒楼飞去。
次日，由于身体过于虚弱，白若还在房中昏睡。随凜则与许灼畅谈彻夜直至天明。
从扶桑烨的算盘到聚星阁举阁上下的背叛，随凜果真言无不尽，将聚星阁的阴谋悉数相告。
许灼则用自己过人的口才向随凜描述了白若独战全阁的壮观场面，活灵活现。即使事后谈起，也不禁让人心惊胆战。
“大师兄展辞今日回阁，”随凜回忆起原剧情，“他虽并未直接参与，却难免叫人怀疑他同这一切有关。”
许灼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来：“凜小友放心，你如果信得过在下，不如将漏网之鱼交由我许家处理，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多谢。改日请你喝酒，于月上枝头时相约在此同赏河灯。”
许灼笑了一下，“那我拭目以待。告辞。”
“一路平安。”
送走许灼，随凜马不停蹄跑回白若房间，几下蹬掉鞋子爬上床，抱着白若的腰，将脸埋入他颈窝蹭来蹭去，嘴里不停嘟囔：“怎么还不醒，我要走了，你快点好起来……”
“我听到了。”
白若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一言不发，由着他磨蹭。
“我没事，来，让我抱抱。”
白若坐在床头，肩膀靠在墙上。
“竟然让小月牙担心，我可真是个混蛋呀。”
随凜黏糊糊地爬到他身上，仰着头同他亲吻。
“你才不是混蛋。”
可是我要走了。
许灼刚离开不久，脑海中便传来系统宣易歌的声音：“任务成功，你还可以停留三炷香的时间。”
我离开后的世界会怎样呢？你还记得我吗？
还是会忘记呢？
忘记你的小月牙，忘记同你亲吻过的人，忘记你怀中残留的温热。
我离开后，真正的小月牙会回来吗？你是爱他还是爱我，是想保护他还是保护我呢？
[不用担心]
宣易歌对他说。
[这个世界是特例，它是虚假的]
[作为过渡现实与任务世界的桥梁]
[你离开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消失]
[但是不用悲伤]
[等你完成所有任务后，你会看到这个小世界真正的面貌]
[你只需要记住，小世界中不分你我，你就是他]
[不用告别]
[最好准备，即将传送到第二个世界]
[你的身份是——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任务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