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血月 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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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汤到——”
白若端着一个碗推门上前，碗里的液体几乎盈满，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来。
“怎么装这么多，会洒的。”
随凜从床上坐直身子，又被白若眼疾手快地按回去。
“别动。”他在随凜脸上掐了一把，“还疼吗？喝完汤我给你涂药，涂完药再回去。我陪你，不怕。”
“其实还好……”随凜闹了个大红脸，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你昨晚……准备很充分，没有伤到我。”
“那就好。累吗？再睡会，醒来就到了，乖。”
白若果然没有骗人。随凜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居，佩剑安安静静靠在床头。他眉心冰凉，伸手探去，摸到一丝残留的灵力，原是被人画了道安神符，小睡一觉后养足了精气神。
可房中并没有白若的身影。
“宣易歌宣易歌宣易歌！”
[在]
“白若呢？”
[不知]
“啧，又把我一个人扔这里，我看我今晚就得死。”
[别说气话，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去找师祖。原剧情里最后来救人的不是师祖吗？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许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你准备怎么找他]
“没办法，随便猜。原剧情中祖师爷在主角身亡后出现，说明他要么是固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重要配角，要么是被阁中闹出来的动静影响，前来解决问题。”
“依现状看祖师爷昨夜并未出现，否则以扶桑栎的性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对我敲打一番，要么关禁闭要么断我的粮。所以师祖是被阁中闹出来的动静引出来的。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随凜摸到佩剑，借力从床上爬起，长舒一口气道：“如果我能找到自保的法子，瞒过扶桑栎，让他以为我真的死了。那我就有机会见到祖师爷、请他出面解决此事。这样做的话，任务应该就能完成吧？”
话音一转，他又问：“啊对了，白若为何在外人面前总是戴着纱帽？这么好看的脸，应该露出来啊。”
[许是怕美貌遭外人觊觎令你吃醋]
随凜震惊，瞪大双眼，向左右两边疯狂甩了甩头企图把宣易歌的话甩到脑后。
“你在说什么鬼话？正常点，可别被乱七八糟的东西附身了！”
[说正事]
[万一有突发情况怎么办]
[万一你确实在事情闹大的时候保住了，但祖师爷并没有出现呢]
随凜满不在乎地一哼：“大不了一死，有何畏惧？”
[你要让白若亲眼目睹你死去]
“没有啊，原剧情中他不在，我也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找个理由让他离开，或者把剩下的蒙汗药下在茶水里让他喝下，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任务圆满完成我就去跟他告别；即使任务失败他也不会受到牵连。左右他都是安全的，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不明白]
[他比你强，为何不让他助你一臂之力]
“强者就不需要保护吗？他既是我道侣，我便希望他平安顺遂，与他修为高低无关。任何会让他受伤、甚至死亡的可能，我都要彻底扼杀，绝不姑息。即使要我死。退一万步说，我还有再来的机会，他若出事，可就是真的死了。”
[……]
[随你]
随凜计划成形，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将蒙汗药下到喝剩的半碗酸梅汤里。接着，随凛吹哨唤来一只灵雀，让它带口信给白若。
最后，思考如何保命。
思考完毕，答案是——不知道。
随凜有些丧气，虽然他嘴里说着大不了一死，当真的发现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有所缺失后，他仍觉得无奈又懊恼。
实力限制了他的发挥。如果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将聚星阁内部上上下下彻查一遍，驱逐心怀二心的人，培养教导阁中弟子，注入新鲜血液……
罢了，既是想象，那便点到为止。
“宣易歌，秦淮许家如何？”
[恪守成规极尽本分]
[可以信任]
随凜抿唇，抬头望向窗外厚重的云层。
回到聚星阁已是正午。天气却阴沉沉的，鸟雀飞得很低。旁边阁楼传来萧瑟的竹笛声，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他将聚星阁内部的混乱情况简明扼要地写下，唤灵雀送信，指定给送秦淮许家许灼。
若侥幸从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离开前他要请许灼喝一杯酒。
随凜想。
跟许灼交个朋友。
要是白若闲来无事，他俩还能合奏一曲。只是很遗憾自己没法成为与他合奏的第一人。幸而高山流水遇知音，想必自己离开后，白若不会太难过。
“小月牙，你找我？”
白若礼貌敲响房门，却不等他回应便推门而入。
“喝不完。”随凜朝桌上的瓷碗抬了抬下巴。
“想让我帮你喝？”白若问。
“随你。”
随凜面上不显，藏在袖口的手心却湿润出汗。
白若轻笑一声：“做坏事了？这么紧张？”
“没、没有啊。”
“哦，是吗？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白若已将瓷碗举到嘴边，却迟迟不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像是发现了端倪。
“行了行了。”他走到随凜身边将人揽至桌前。“别抓，手心都要被你抓破了。我喝就是了。”
这么顺利？
随凜惊讶地望着他。
酸梅汤本没剩多少，白若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还碗口朝下将底部露给他看，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随凜一口气还没舒到底，嘴唇忽被人吻住。被口腔温过的酸汤长驱直入，被白若渡到他口中。
“唔你……”
白若的手将他抱得紧紧的，生怕他挣开。
“咕咚”一声，下了药的酸梅汤被他自己咽进肚里。
“白若，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聚星阁！千万别回来！”
随凜死死抓住白若前襟上部，借白若揽住自己的力道支起身体贴上对方的额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求你，快走！”
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流失，身体也像被抽走了力气，向下缓缓滑落。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白若贴了贴他的嘴唇，“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这次？
随凜张唇想向他讨个答案，可药效上头，他不可抗拒地在白若怀中昏睡过去。
白若慢条斯理地拨了拨随凛散乱的头发，将人打横抱起，轻放在床。
他咬破自己结痂不久的手指，手掌在空中划过，带出道道血丝，飞舞的血液滞留在空中。
等白若画完符，血丝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落到随凜身上。而后血色散尽，悉数钻入他眉心，抚平他眉间长皱的峰纹。
做完这一切，白若坐到床头，将随凜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手指怜爱地抚摸他的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膝上熟睡的少年。
他就着这个姿势枯坐整日，沉默地等夜幕降临。
到时间了。
随凜的房门被人从外一剑劈开，剑气的余威激起纷纷扬扬的木屑，飘落时被白若一挥衣袖扬开，没有一片落在随凜身上。
在白若威压的加持下，那片片木屑似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劈天盖地朝劈开房门的入侵者压去。
“扶桑栎，扶桑烈就是这么教导你做阁主的？”
来人停住脚步，闻声朝他看来。
“阁下是?”
白若摘掉纱帽，露出层层黑纱遮掩下的面容。
“还要问我是谁？”他笑道，“看来你不止不适合做阁主，就连扶桑烈过人的眼力也没有遗传到一星半点呢。”
扶桑栎脸色骤变，他握紧手中剑，畏惧地看向枕在白若膝盖上熟睡的人，不情不愿地唤了声“祖师爷”。
“我可从没听过哪家阁主有夜闯弟子寝居的习惯。你今夜此行此举为何？让我想想，传授心法？不像吧。”
白若自行否认道：“那你说说，你带这些人来欺负一个小辈，是想做什么呢？”
“我……”
扶桑栎脸色万紫千红，他收剑道：“随凜身为聚星阁最受期待的弟子，平日里我们尽心尽力对他好，他却不守规矩太过狂妄，多生事端，视阁内宵禁为无物。且生性残暴恃才放旷，欺压同门，该罚！”
“哦？”白若站直身子。“你说得很有道理，这种人确实该罚。”
扶桑栎眉头舒展，大喜过望：“正是如此！请您将他交于我吧！”
“可是，不守规矩多生事端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白若慢条斯理地抽出随凜的佩剑，指尖划过光滑的剑面，用开刃的那一侧对准扶桑栎。
“下次造谣前记得先看看对方的身份。”白若冷声道，“你们不是在找他道侣吗？所以我来了，正好看看是谁天天缠着我家小月牙逼他换道侣。又是谁对他的丹炉体质动了歪脑筋。”
白若步步逼近，强大的威压令众人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祖师爷，您不问世事已久，不了解聚星阁现状。您知道，我们这样的散修向来无法青史留名，修炼到一定阶段便会进入瓶颈期。现如今，就连刚入门的年轻弟子也出现了修为滞缓的情况，瓶颈期出现的时机越来越早！”
“如此后续无人，再这样下去，聚星阁迟早没落！您忍心让一手建立起的门派断送大好前程！？”
白若失笑。
“大好前程？其一，聚星阁创立的目的从来不是挤入仙门世家的行列、为自己求个大好前程。其二，别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是你们愚钝，依仗自己为人师表的身份，行事却比血修更加残忍冷漠。若是我要拿聚星阁的前程说事，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他屈指在剑面上弹了一下，发出“铮”的一声。
“你师父同你们几个一道，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能教给你们的东西不多，可我也自认为倾囊相授，剑法道心一样不落，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步出错才会让你们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扶桑栎挥手让警惕的众人退下。
“敬你一声祖师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占了先天优势趁虚而入，不也把人绑在自己身边？难道你就不是为了他的特殊体质而来？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再说，你早已堕入血修一道，师门平日念你的好、承过的情帮你隐瞒身份，不然你以为你为何还能安稳站在这里！因为你足够强大？笑话！纵然你不把小小一个聚星阁放在眼里，可要是仙门上下联手，你又有多少把握？”
扶桑栎示威后又好声好气地同他说道：“我们没必要闹到那一步，你守他这么久，我们也不急，第一次让给你，后面我们轮流来，怎么样？”
白若在他说完“轮流来”后脸色一沉到底，连表层的伪装都不屑继续。剑光一闪，电光石火间，两人你来我往已经过了十几招。
扶桑栎一边战一边后退，将白若引至阁楼间宽敞的校场处。
另一边，扶桑烨收到信号，带领弟子离开战场，转头将随凜的寝居团团围住。
白若并不担心，有他亲手设下的两道符咒在，就算今夜仙门百家一拥而上，他也能保随凜安然无恙。
“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引至此处？”
“不过调虎离山，找机会对小月牙下手。卑鄙下作的手段，也敢说出口？”
“错。”扶桑栎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打赢你，你猜我放出去的消息，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白若轻笑，“真当我是什么好人？你该不会真以为有人堕入血修一道却能保留道心不被侵蚀吧？天真！”
白若的指尖在空中轻点，画了个咒附上手中剑。那剑即刻飞旋，剑光大胜，以随凜寝居为中心绕圈旋转，连人带房牢牢护住。
压迫感极强的威压倾泄而出，将意图偷袭的人震离三尺。
“消息放出去又如何？在彻底传开前杀干净就是。我只需要瞒住一个人，你却要保证能有一个有命把消息送出去。孰难孰易，用我多说？”
白若再不收力，祭出自己的佩剑。那剑血光四溢，竟还勾出空中一轮血月。
“我真的很讨厌让月亮染上这个颜色，会弄脏我家小月牙。但你，实在让人恶心。”
他不愿多言，单手握住血剑，以更快的速度朝扶桑栎攻去。不出三招，血剑穿心而过，疯狂吸食活人的血肉，只短短一瞬，就让扶桑栎变成了一张干枯的人皮，只剩下其中白花花的人骨。
“想用阵法困住我？”
白若面露戾色，一脚踩碎扶桑栎腰间血红的玛瑙玉佩。
“从来学来的邪法，就凭一个小小的诛仙阵也想要我的命？”
白若飞身而起，脚尖落在血剑上，缓慢朝扶桑烨及一众弟子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