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任务是活下去[快穿]》见月寒

4、道侣白若 就停在此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小蝴蝶抱住他飞扬的碎发，停在他耳畔。

　　“还没想好，投奔其它门派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不像聚星阁，其它门派极其重视血脉传承，具有严重的排外性。就算拜入他们麾下，估计也就是个打杂的苦力。”
　　“这些年没有世家背景的修士皆拜入聚星阁门下，按理聚星阁海纳百川，收留来自各门各派的弟子，大到世家子弟小到在各地流浪的修士，怎么说也该更有实力才对。我倒是想不通原主的师父为何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聚星阁原不是为与其它修仙门派争锋而立，创建之初本意是为了解决散修的温饱问题]
　　[将他们聚在一起，凭借各自的一技之长相互取长补短]
　　[没有世家那样深厚的底蕴，衰败不过早晚]
　　[世家之所以如此看中血脉传承，其中原因值得深思]

　　随凜恍然大悟：“世家只将独创的心法传给后人，散修没有获取渠道，只靠自己领悟，修为提升速度始终没有他们快，自然落后于人。可我看那聚星阁的师祖，白手起家，不也悟道，登上与世家家主平起平坐的宝座吗？”

　　[毕竟是少数]
　　[聚星阁就出过两个天才]
　　[一个是祖师爷，另一个是你]

　　随凜连连摆手，“那可不一样，祖师爷乃是依靠自身领悟修炼得道，原主是白若教出来的嘛。这跟接受世家的传承有何不同？”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沉思片刻道：“世家这种做法已是自断他路。有前人指点固然能按部就班修行，可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独创秘法的机会。既然师祖能领悟得道独创心法，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修士能做到。”

　　[这就是聚星阁唯一的出路，苦是苦了些，但凡出一人，可当千万]

　　随凜接话:“可惜他们太不争气，这些年来只靠着师祖留下的东西硬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原主，原主却跟白若勾搭在一起，在他们眼中怕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吧？”

　　[非也，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下去]
　　[利用丹炉提升修为原是血修之道]
　　[扶桑栎这样做，是存了想走捷径的功利之心]
　　[……你会怪白若吗]

　　“为什么要怪他？虽然直到原主身亡白若都没出现，真要算起来，原主多少会有些难过吧，我觉得怪罪倒是说不上，谁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有机会说清楚就好了。”

　　[若没有机会说清楚呢]

　　“什么？”随凛正在思考别的事情，没听清宣易歌的话。

　　[没什么]

　　他没在膳食处久待，填饱肚子后从大门大摇大摆地离开。

　　“你是不是想说，若非白若横插一脚，也许原主会领悟出另一套心法，成为下一任阁主，也就不会被当做丹炉被人陷害到这种地步？”

　　[是]

　　“我觉得不会吧。虽然我不是原主，这么说也许是站着说法不腰疼，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想。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道侣有这样的想法。”

　　随凜朝小蝴蝶呼了一巴掌：“你个做系统的操心这些干什么？还是多想想我要怎么把剩下的蒙汗药成功下到扶桑栎那老东西的茶水里吧。”

　　宣易歌很给面子地配合掌风飞出去三米远，又扑棱着飞回。

　　白日阁中不见人影。外出历练的历练，除魔卫道的除魔，只有刚入门的小弟子则老实巴交地顶着烈日在校场练剑，汗如雨下，白胖的小脸晒得黝黑，体型日渐强壮起来。

　　音修落得风雅，各自端坐在雅间内，盘腿做在窗口抚琴，那边柳树下有人直着身子吹箫。

　　符修们都一副身体虚弱的小白脸模样，精气都榨干了融到符纸里，每每画上一张符，人就变得更虚一些。

　　忽略已经歪得彻底的上梁，下梁这些后辈们倒是格外踏实。比起难以轻易领悟心法的剑修和鬼修，音修符修们经常冒出一些既新奇又令人忍俊不禁的点子。

　　听说有位音修自创了一首催熟稻谷的乐曲，被众人取笑，最后还是大师兄出来打圆场，将人派去麾下一个专职种植稻谷的辖区帮忙，让他的独创曲发光发热。

　　符修们更是放飞自我，这里多添一笔那里少画一竖，整张符纸便彻底变了模样。引火符变取水符，爆破符变为引雷符……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正因音修和符修这样的特性，作为没有传承世家心法的众多散修中的一员，符修和音修的人数远远超过剑修与鬼修。
　　轻松自在，点子奇多，突破的机会也多。
　　就是有点容易长歪，比如那个去催熟稻谷的音修。

　　扶桑栎房内的禁制尚未解除，随凜便寻了个檐角坐着，跟随音修的节奏摇头晃脑，好不快活，将任务抛之脑后。

　　[用晚膳的时间快到了]
　　[除了蒙汗药，你没有别的自保手段吗]

　　随凜摇头：“虽然我很想自欺欺人地说有，但很遗憾，我真没别的办法。要是蒙汗药没用，我能不能在他杀掉我之前假意归顺，再偷袭？”
　　“做掉那两个带头的，其他长老赶过来需要时间，我可以趁机溜走。逃出去之后，在集市上开一间小铺子，或许还能等等白若。”
　　“不知是不是受原主影响，我现在好想见他——或许，我能不能策反长老呢？从原剧情里也无法判断长老们是否与扶桑栎同伙。”

　　他略显焦躁地将一缕头发抓在手中：“要是任务失败会怎样？会被抹杀？”

　　[不会，但你的灵魂会变得更加虚弱]
　　[往后任务叠加，一直到恢复为止]
　　[但你目前状态不妙，一旦连续失败两次魂魄就会消散]

　　小蝴蝶不飞了，贴贴随凜的脸颊，做安慰姿态。

　　[这次失败也没关系，但下一个世界就没有退路了]

　　随凜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收好佩剑，轻车熟路来到瞭望台。

　　因为没有遮挡物，白天的瞭望台乃阳光的聚集地。随凜抬手挡了挡，眯眼朝远处望去。

　　这个动作好似已被他做过千万次，就连视线定格的方向也没有丝毫偏差。

　　阳光照在白色素衣上，少年身上发散出淡淡白光，蓝色耳坠晶莹透亮。

　　宣易歌化成的蝴蝶飞到与随凜视线同高的位置。这一刻，他第一次从随凜的角度望出去，如同想象中随凜应该无数次做过那样。

　　幻化的蝴蝶也有跳动的心脏吗?

　　随凜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小蝴蝶一会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远处天边连绵的群山。
　　宣易歌的蝴蝶心脏似乎裂了一条缝，一下一下地抽痛着。

　　于随凜而言，失去部分记忆的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亲身体验仅半天的时间。他的爱与恨都不强烈，甚至连求生的欲望也十分浅薄。
　　聚星阁那些肮脏事，他始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望着，偶尔升起的怒火也不过是替原主打抱不平。他看这个世界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所以显得雾蒙蒙的，无法切身体会。
　　那层膜撕不掉拿不走，所以就连他深思熟虑后想的办法也如此朴素简陋。

　　宣易歌从前没看过他孤独眺望的背影，一旦看了，便不舍得看第二遍。

　　小蝴蝶扇起翅膀，变得越来越小，扒在随凜锁骨上，如同画上去的花纹一般，一动不动。

　　起风了。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盖，天地间一下子暗下来。随凜放下挡住眉眼的手，似是轻叹一声，转身欲要离去。

　　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他的腕。

　　有人揽住他的腰让他在自己怀里转了一圈，随后收紧手臂，他便被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怀抱拥住。

　　“小月牙，”来人轻笑着，“怎么不再等等我？总是那么没耐心。”

　　随凜在他怀里僵愣半晌，慢慢举起手臂，试探性地摸上来人后背。

　　见面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手心便浸出了薄汗。而后随凛鼻子一酸，眼角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流下泪来。

　　他觉得很奇怪，他见这个陌生的道侣，分明是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眼，然而此人却给他一种亲切安心的感觉。

　　眼睛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一昧哗哗流泪。

　　随凜一边哭，一边觉得好笑不解。

　　是原主残留的情绪感染了他吧。
　　他这样解释道。

　　如果宣易歌有人形，大概就是眼前人模样。

　　宣易歌说过，进入世界不能崩人设。

　　想到这点，随凜抛下心中的疑惑迅速进入角色，眼角挂着泪花委屈巴巴地撒着娇[“我等了很久，等了很多次，可你一直没来。”

　　“这次我赶上了，别哭。小月牙要是把眼睛哭肿了，就变成肿着眼睛的小月牙咯。”

　　白若的声音温和而沉静，如同长期存放在地窖的美酒，清冽甘甜，清列之中多了几分醇厚，让人产生一种能够依赖的幻觉。

　　他的声音和系统宣易歌相似，如果把白若的声音比作醇厚香甜的美酒，那宣易歌的声音就是打碎酒瓶后，从陶瓷碎片中泄出香气的残酒，多了一份破碎隐忍的味道。

　　随凜将头埋在他胸前，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

　　他不是原主，不需要这些缥缈无物的感情。他只需要转动脑经好好策划，将身边每一个人都用到极致，只要能完成任务，别的他并不在乎。

　　“你今天能多陪陪我吗？我昨晚做噩梦，可吓人了，我害怕。”

　　随凜抬起头，朝白若眨巴眨巴眼睛，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

　　白若觉得好笑，揉揉他的脑袋，哄小孩似的弯腰将人拖着屁股抱起来。

　　“好啊。小月牙想出去玩吗？今夜有集会，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可好？”

　　随凜肚子饿得咕咕叫。午饭在药铺附近一家面食店解决，却还没来得及用晚膳。从膳食处偷吃的那些东西不过将肚子填了三分饱，眼下他又饿了。

　　“我还要吃别的，糖葫芦不管饱。”

　　“好好好，”白若的声音既无奈又溺宠，“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抱着随凜，脚尖轻点，片刻后出现在城墙下方，仍没放手，惹得随凜羞红脸，将脑袋死死埋进他颈窝里一动不动，生怕被人瞧见。

　　“你今天好奇怪，”随凜闷声闷气道，“平日你不是不愿出现吗？也不肯轻易离开瞭望台，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定有猫腻。”

　　白若苦笑：“我哪敢有猫腻呀。”

　　要是我再不来，就见不到我家小月牙最后一面了。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白若往头上罩了个纱帽，顶着校场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抱着随凜大摇大摆离开聚星阁。

　　“还要我抱？还是你想下来自己走？”白若将人往上颠了颠，笑道：“不错嘛，养这么久，总算长出一点肉了。”

　　随凜连忙直起身，想跳到地上，却被白若一口亲在脸颊，瞬间红了半边脸。

　　“唷，小月牙变成红月亮了。”

　　“你！你你你……”随凜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得了不逗你，下来吧。”

　　白若将人放到台阶上，等他站稳才松开手，从腰间划过，勾到手臂，又往下落到手腕附近，最后牵住他的手。

　　“前面集市人多，牵着吧，小心走散。”

　　白若一脸正气。如果忽略他不安分抚摸着随凜指尖的手指，倒真似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好像真的只是担心走散而已。

　　“哦。”随凜应声，并未挣扎。

　　一定是原主遗留的情绪太过深刻，令他对白若并不排斥。要是换个人来，从对方抱小孩般把他抱起来时，这个人已经同死人无异。

　　从离开聚星阁到二人来到集市约莫只花了半炷香的功夫。虽然天色渐晚，集市上却依旧热闹一片，还有刚出摊、买花灯的小商贩。

　　他们往河边一站，将花灯取出来一盏盏摆好，同身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也不着急买。

　　那些面食店、饺子店的伙计则丢把小凳子搁外边，一屁股坐上去，一边吆喝揽客一边同过路的人聊天。

　　还有街边的卖花女，拎着一篮子花，发间还插着几朵当季的花枝，也不吆喝，安静地站在那里，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望上几眼，自然就有出钱买花的人。

　　买糖葫芦的站在另一处，身边围着一大群小孩，你挤我我挤你，都想当第一个吃到糖葫芦的幸运儿。

　　“你笑什么？”白若捏捏他的手问。

　　随凜回神：“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他随手一指，白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

　　“想吃糖葫芦？走，给你买，不用羡慕。”

　　随凜轻笑一声想抽人，手却被白若攥得紧紧的，只好瞄准方向，偏头用脑袋轻轻撞过去，让不设防的白若踉跄一步，于是他笑得更大声了。

　　就算任务失败也没关系。

　　随凜想，就停在此刻，还蛮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