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棕色的眼睛

1、1 重逢1

　　朵芙很少来酒吧这种地方，即使来，也不是一个人。但是今天，在路上晃着晃着，天色就晚了，然后觉得腿酸，想找个地方歇一下脚，结果推开了门，才发现这里是一家酒吧，她本来想转身走的，但是她身后也有人，而且似乎不耐烦了，朵芙才只好把脚全迈进去，让后面的人先过。走道很狭窄，尽管朵芙已尽力缩起身子，后来的那个人的手臂还是碰到了她的胸部，朵芙睁大眼，看到那个男子忽然转过头，对自己咧牙笑了下，很有点占便宜的味道。朵芙并不善于应付这种情况，所幸那个男人紧接着就走了，不用说点什么来反击那个笑容。
　　想了想，朵芙决定今天稍微放纵一下，喝一杯酒就走。而且，今天这种情况，如果对于别人来说，恐怕就要泡在这里不走了。但是她不是别人，她是朵芙。进到这里喝一杯酒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朵芙在吧台处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子，她的旁边都是女人。然后问调酒师要了一杯龙舌兰日出。端起酒杯的时候，朵芙想，如果跟朋友一起来，就要说点什么了，可是现在她一个人，是没有必要说的。虽然今天她刚刚拿到离婚证，还有一笔丰厚的赡养费。
　　酒的味道是很淡的，很像果汁。张之谅每次跟她一起来这种地方时，只允许她喝这种酒，或者是啤酒。但是朵芙并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她觉得苦，因此，朵芙也不喜欢喝咖啡。张之谅却是极喜欢喝咖啡的，所以，她和张之谅的家里有很多罐装的咖啡。
　　离婚是张之谅提出的。而朵芙很懦弱的没有问原因。朵芙只是看着张之谅的嘴巴在动，神色木然。她其实最喜欢张之谅薄薄的嘴唇了，因为似乎只有从他的吻里朵芙才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可是按照相书上的说法，薄唇的人最是无情。朵芙彼时是出版社的一名翻译，空闲的时候很多，只好看书来打发时间，用张之谅的话来说，就是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朵芙也会看。朵芙并不会辩解，每次张之谅对她不满的时候，她总是不说话的，睁大眼看着张之谅的嘴唇做运动，她的耳朵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功能，不喜欢听的话就像杂音一样，很快被自己的大脑删除掉。然后，张之谅就很无奈地笑了，会捏捏她的脸，或是激烈地吻她。朵芙在心里害羞，但是还是承认她喜欢张之谅抱怨过后激烈而又缠绵的吻。是了，朵芙想她喜欢张之谅。
　　可是，张之谅不再喜欢她了。
　　那一次，她的耳朵奇怪得没有失灵，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之谅不要她了。朵芙仍然记得他不耐烦的神色，因为他好看的眉已经皱起来了，眼神也变得更加幽深，朵芙并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象听到自己怯怯的声音，“好。”
　　张之谅的神色起先是讶异，然后明显地放松下来，“我知道我没有完成我的承诺，我会给你补偿的。”
　　朵芙记得自己当时低下了头，仍然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那我先走了。我会把这个公寓留给你的。”朵芙只是沉默，听见衣服跟沙发摩檫的声音，听到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然后她才抬起头，觉得自在了些。朵芙在整个房间里绕来绕去，走了很多遍，才消化刚刚的事实。而她也暗自诧异于自己的平静，难道她不喜欢张之谅了吗？
　　后来，她累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就睡着了。梦里见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婴儿在自己和旁边的两个人手中传来传去。最后，是那个婴儿对自己笑了下，朵芙也回他个笑容，觉得这个婴儿似乎超乎她预计之外的重，她的胳膊已经有些酸了。她准备把婴儿给旁边的人时，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扭头看了下，婴儿忽然没有了，心里一惊就醒过来了。
　　原来是闹钟在响。而身边也没有张之谅。朵芙觉得心里似乎少了点什么，乱乱的，不是滋味。就像自己渴望很久的东西拿到手之后才发现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有点淡淡的惆怅。朵芙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发现右边的牙龈出血了，那抹鲜红的颜色映着镜子里的苍白脸色，妖异得让她想起夜里做的那个关于婴儿的梦。胡乱地擦干净脸，朵芙就跑到张之谅的书房里开电脑。
　　熟练地找到一个网站，在那里查到梦到婴儿的解释：婴儿是转运的象征。之前的辛劳终於得到回报，从此好运会来。是开始人生新阶段的告示。难道说离婚是她的一个新的好的开始？哈，朵芙托着下巴想，如果张之谅看到这段话，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