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条有规——神仙不能谈恋爱！》春眠要睡好

2、酿酒师

　　三月初三，上巳节。
　　祭祀宴饮，曲酒流觞，踏青相会。
　　长街漫游，颜守思百无聊赖的左右看着，忽闻到一股酒香。
　　单单只是闻着，都能知道这酒清甜爽冽，是不可多得美酒。
　　酒香入鼻，就像是牵引一般，颜守思顺着味道找到了酒家。
　　她站在店前，看着外面牌子上写着的“清风徐来”四个字，心道：这字写的真不错。
　　“姑娘是来买酒的吗？”
　　“嗯？”颜守思回身看向眼前的青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是。”青年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笑的美好亲人，“看姑娘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颜守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周围路人的衣裳，的确是不一样的。
　　她自天宫下凡，穿的是星辰做配的墨兰长衫，既有官职的稳重，又有司星的特点。
　　可这在凡间就是极为扎眼的，极为格格不入的。
　　她打着哈哈笑道：“少侠好眼力！我自……远方而来，为寻世间美酒，这不，闻着味就过来了。”
　　“那姑娘可真的是来对地方了！”青年热情邀请，颜守思喜笑颜开。
　　两人进了店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只是着往来客人，见到青年都是笑吟吟的点头打招呼。
　　“他们都认识你啊？”
　　“来我们家买酒，怎么能不认识我们东家。”一个稍小点的青年在柜台后边打算盘边说道。
　　“东家？这家酒肆铺子是你的啊？”
　　青年挺直身板，颇为骄傲，“是。”
　　“哦？那你定是十分熟悉这里的酒了！快给我介绍介绍，把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没问题！”
　　半日过去，酒过几巡，颜守思喝的酩酊烂醉，倒在桌子上抱着酒瓶睡得迷糊。
　　“东家，她还没付钱呢。”
　　“酒逢知己千杯少，她欣赏我的酒，酒钱晚付些又何妨。”青年笑道：“晚些时候，等她醒了再说。”
　　这一等，便又是半日。
　　天光尽收，已是傍晚，上巳节的曲水流觞酒宴也已落幕，若是以往，此时早已到了酒肆打烊的时间，可今日却迟迟没有关门。
　　店内，吴悠依着柱子闲散打着算盘，嘟囔道：“东家，她再不醒，我们就不用睡了。”
　　赵白榆点算好酒数从柜台后绕出，闻声看向趴在桌子上的人
　　那人身着锦衣，头戴一根星簪，回顾白日里的言行举止，无一不是恣意快哉。
　　这样的人，应当是生活极好的，想来是哪家的小姐外出，烂漫肆意。
　　赵白榆向门外望去，街灯朦胧 ，他说道：“叫醒她吧。”
　　吴悠直起身，将算盘往柜台上一放，应了一声“诶”就往颜守思的身旁走去。
　　赵白榆看着吴悠的动作，觉得他实在是有些粗鲁和不耐烦，便叫住吴悠，“算了，我来吧。”
　　吴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东家这样说了，他也没有不听的道理，侧身后退回去。
　　脚步轻缓，动作轻柔，赵白榆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轻声唤道：“姑娘，姑娘……”
　　梦境安和，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舒心的觉，迷迷糊糊的，颜守思感受到有人在摇晃她的小臂，有人在她身旁轻声呼唤。
　　睡了多久了？
　　她歪了歪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眼朦胧地看向眼前人。
　　这人，很是熟悉。
　　“白榆……”她喃喃道。
　　“什么？”赵白榆没有听清颜守思的呢喃，只道她如今已要清醒，便继续唤着，“姑娘，醒醒。”
　　这一次，颜守思听得真切了。
　　原不是梦境。
　　她坐起身，依旧是合着一双眼，闭目了好一会，喉咙几滚，声音慵懒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吴悠靠着柜台，瘪瘪嘴看向外面的天，继而向颜守思喊道：“戌时！”
　　“戌时、戌时……”颜守思兀的睁开眼，“完了！”
　　她匆忙起身向外冲去，惹得赵白榆和吴悠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吴悠两步上前，拦下颜守思。
　　“酒钱还没结呢！”
　　颜守思站在门口挣扎着向外望去，夜幕万里，不见一点星。
　　她颓然放弃，“算了。”
　　“什么算了，你不会不给酒钱吧！”吴悠气道。
　　颜守思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两人，想起自己先前喝了不少好酒，自知理亏，便笑呵呵道：“怎么会。”
　　吴悠拿过算盘，边打折算盘边道：“清风醉三壶，一壶四百文，不知愁四壶，一壶五百文，桃子、杏子、梨子、李子、梅子，五类果酒各一坛，组合价一千二百文，统共四千四百文。”
　　“三壶四百文……”颜守思掰着指头算着，算了半天将自己绕了进去，索性一摆手，说道：“四千四百文是吧。”
　　“对。”
　　颜守思自知自己没有银钱，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身上，在吴悠审视怀疑的目光下，她终是撑不住一张老脸，抬手摘下那根星簪。
　　“这个，够吗？”
　　吴悠诧异看着颜守思手里的簪子，转头向赵白榆气道：“东家，她没钱，还想拿一块石头簪子来抵账！”
　　“什么石头，这是星星好吗？星星！”颜守思指着外面天空道：“星星，你知道吗？天上的星星！”
　　“你把石头刻成星星模样就是星星了？那你穿上请神的衣裳就是神仙了？”
　　颜守思不服气道：“我本来就是……”
　　“别说那么多，给钱，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吴悠。”赵白榆走上前，无奈道：“姑娘，天色已晚，你若暂时没钱，可记在账上，来日还来就是。”
　　颜守思默默握起簪子，背着手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那也没钱……”
　　“你！”吴悠恨不得将手里的算盘扔出去，“没钱你还要那么多酒！”
　　“酒……”颜守思眼睛一亮，看向两人身后的酒柜，“我可以在这里做工，工钱来抵账，可以吗？”
　　“做工？”赵白榆怔道。
　　吴悠撇撇嘴，“我们这用不着再多一个人。”
　　“那没办法了，那你们收下这个簪子吧。”颜守思又一次将簪子摆到两人面前。
　　“好吧，”赵白榆终是妥协，“姑娘可在此帮忙做工，一月二两银钱，两个半月后方可还清欠债。”
　　“好，一言为定！”颜守思笑着走回喝酒的桌子旁，还未坐下，便察觉到两道目光射向自己，她讪讪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吗？”吴悠学着颜守思的模样说道，继而翻了个白眼，“天都黑了，该打烊了！”
　　“那你们走便是，我在这守夜，我最会值夜班了！”
　　“这怎么行！”
　　“好。”
　　“东家！”
　　赵白榆向吴悠摇摇头，接着对颜守思说道：“那你便守好这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颜守思，守护的守，思念的思，笑逐颜开的颜。”
　　“我看是厚颜无耻的颜还差不多。”吴悠嘀咕道。
　　颜守思没在意吴悠的话，而是向赵白榆问道：“东家你呢，如何称呼？”
　　“赵白榆，赵钱孙李的赵，白榆之树的白榆。”赵白榆又向颜守思介绍道：“这位是吴悠。”
　　“哦，看阁下的脾性，也不像是无忧无虑的，气性太大。”颜守思看着吴悠笑道。
　　吴悠气不打一处来，“要你管！”
　　“今夜便交给你了。”
　　“东家放心，定不会有贼人得逞。”
　　“你不监守自盗就不错了。”吴悠嫌弃一眼，紧跟着赵白榆离开。
　　酒肆合门，锁上门栓。
　　颜守思听着锁门的声音轻轻一笑，她把玩着星簪，“啧”了一声，“多好看的星星啊，真是的，两个没有眼光的人。”
　　“东家，咱就真让那人住在咱店里了？咱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她不是说了吗，颜守思。”
　　“这就是个名字，还不知道真的假的呢，更何况，知道她叫什么有什么用啊，她要是偷着咱的钱咱的酒走了，找谁说理去。”
　　“不要总是把人想的太坏。”
　　“您不要总是把人想的太好。”
　　赵白榆推开门，“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报官无果，我们损失些酒水钱财”
　　“您还真是心善大度，陈桉庙里的菩萨就该起来，让你去坐下。”
　　赵白榆步子一顿，扭头看着吴悠，“那你说该怎么办，将她押去见官吗？她既肯留下做工抵债，何必咬着不放，得理不饶人。”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还不成，那就让她待着吧，横竖不是我发工钱。”
　　“你怎的对她那么多意见？”
　　“我看啊，”吴悠无奈，“是您对她太多偏袒。”
　　赵白榆哑然，抬脚踢了吴悠一脚，“睡你的觉去。”
　　吴悠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喊道：“色令智昏，先人诚不欺我啊！”
　　虽说多半是玩笑，但赵白榆也听了几分入心，月上中天，子夜已至，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自己当真过多偏袒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酒肆的门就被打开。
　　颜守思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白榆，吴悠，早上好啊。”
　　“你不是守夜吗？怎么睡着了？”吴悠嫌弃地拿扫帚在颜守思身旁扫来扫去。
　　“我这不是刚睡着嘛，呐，天亮了。”颜守思提起衣裙小跳到一旁，腾出地方让吴悠洒扫。
　　“东家，我今日的活计是什么？”
　　“帮着吴悠照看一下店里的客人，如此便好。”
　　“倒是不难。”颜守思点点头，又接着问道：“我做夜瞧过了，酿酒不在此处，东家，我能去酿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