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外传--玉簪花》木兰坠露

4、惊风

　　四，惊风

　　嘉靖二十九年。六月，俺答进犯大同。大同守领仇鸾贿赂俺答。俺答移兵东行，入古北口，攻怀柔顺义，进取汝口，兵临京师。陆炳将所有能调动的校尉和家中奴仆共计三千都交付守城将领。皇上下诏集兵民及四方应举武生守城﹐并飞檄召诸镇兵勤王。京师凑成五万大军。

　　陆炳深知这五万中很多人从未经过任何军队操练。陆炳从城门勘查回来，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进宫，却看到一个身影，驱马到前面喝问道，“蓝按，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到军营报道？”

　　那仆人打扮的人立刻跪下道，“三公子想吃金银冰露糕。”陆炳道，“你先去军营报道。”

　　回到家中，陆炳让丫环唤来陆绎，陆研，络玫到书房，并且吩咐别人取了春凳和板子。三个小孩子跑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都规规矩矩跪下了。

　　陆炳让别人都出去，然后冷冷的道，“研儿是你让蓝按去买金银冰露糕的吗？”

　　陆研已经被吓得只知道点头不会说话了。

　　陆炳道，“我让家中合适的奴仆都到军中报道，你又缘何差使他们？”

　　陆研喃喃道，“我只是让蓝按回来的时候帮顺便我带一份。”

　　陆炳冷笑道，“好个顺便。国难当头，纨绔公子犹然品食论酒竟然出在我们家了。陆研，你自己趴上去吧。”

　　陆研不敢违抗爹爹的命令，咽了一下口水，趴到春凳上去。

　　陆炳吩咐道，“绎儿，把研儿的衣服叠上去。”

　　陆绎上前，想去了陆研后面的遮掩，谁知刚碰到陆研，就感觉到陆研一直在颤抖。陆绎停了手，看看陆研一双惊吓乞求的眼睛，又看了看爹爹手上的板子。

　　陆炳见陆绎不动手，冷冷的道，“绎儿，你也要违抗爹爹吗？”

　　陆绎再看看陆研已经吓得煞白的脸，对着陆炳跪下道，“爹爹，弟弟有什么错，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跟弟弟讲清楚。绎儿知道错了，愿意领爹爹的罚。绎儿在家一定好好的照顾弟弟妹妹和娘亲，不让爹爹生气。”

　　陆炳见陆绎如此懂事，怒气也消了，心中一叹，只说，“你把研儿扶起来，跪到一边去。”

　　陆绎把陆研扶了起来跪倒了络玫身边，又担心陆研害怕，把陆研的右手塞到络玫的左手中。

　　陆绎趴到春凳上，自己去了后面的遮掩，然后看看爹爹，又看看跪着的弟弟们。正好看到陆研盯看着自己，陆绎浅浅的向弟弟笑了笑，然后把头扭向另一边，他才不要弟弟和爹爹看出自己害怕呢。

　　面对如此乖巧的长子，陆炳就算已经百炼成钢也化成绕指柔了。陆炳很慢的把板子打了下去。陆炳真的没有用什么力，只是那立起来有两个陆绎高的板子挥下去也带着风声和戾气。

　　陆绎痛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中又道，还好，还好，自己的脸侧在这一边，弟弟们都看不到自己哭。

　　陆炳见宽大的板子一下子盖过陆绎的后面，想着陆绎还小，还不到十岁，后面那地方小小的，怎么经得起这样压顶之势？

　　陆炳也不想让陆绎过于痛苦，想着还是快点打结束，这样陆绎的痛也少一些。于是很快的打了三板子下去。陆绎哪里知道爹爹的心思，只知道本来还安慰自己不过尔尔，结果连接着挨了三下。就像被踩了一脚的小草，好不容易挺立起来接受一点点的喘息，谁知后面却来了千军万马，最终扑在地上连挣扎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炳还想动手，却见络玫站起来拦住了他的手臂。陆炳将板子立到地上。络玟见陆炳放下板子，又重新跪下。络玟道，“义父，现在府上人手不够。义父若打伤了哥哥，还要均出人手来照顾，岂不是忙上添乱？”

　　陆炳知道他们三个感情甚好，只当络玟会单单的求情，却没想到络玟能够急中说出这番话来。陆炳道，“绎儿，还不快起来。”络玟陆研立刻上前扶起了陆绎。陆炳道，“你们三个到院子中去跪一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应该做什么。特别是陆绎，以后这些弟弟妹妹们再出什么事端，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陆绎轻声答道，“是，爹。”

　　××××××××××××××××××

　　陆炳进了宫。朱厚熜道，“外面怎么样？”陆炳道，“兵临城下。”朱厚熜又问，“援军何时到？”陆炳道，“十日之内。皇上若有法子能够拖过五日，部分援军就到了。”

　　俺答致书，要求每年通贡，开边防贸易，言语轻慢。群臣皆不许，唯有沈炼直言赞同。吏部尚书夏邦谟当着文武百官当廷质问：“你是何人？”

　　沈炼道：“下官锦衣卫经历沈炼。大臣不敢言，怕背千古骂名。沈炼一小吏，只问军情，不问虚名。”

　　礼部尚书徐阶与俺答谈判之时，指出俺答文书只有汉文，没有蒙文，不合乎文书规格。请俺答出具蒙文文书，再做谈判。几天，双方就文书规格进行了充分沟通。

　　就在这几日，大同﹑保定﹑延绥﹑河间﹑宣府﹑山西﹑辽阳七镇兵先后赶到。八万援军驻军京师外。

　　××××××××××××××××××××××

　　毓德宫的暖阁。陆炳这几日都睡在宫中。朱厚熜问身边的陆炳，“你在想什么？”陆炳道，“文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