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蓄势 ...
-
十一，蓄势
嘉靖三十一年。那一年他九岁，他十一岁。
陆研和络玟坐在一个亭子中看书。
陆研看累了，把书放下，漫无目的的问道，“玟哥哥，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络玟道，“随便吧。”陆研甜甜的笑道，“你才不随便呢，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络玟奇声道，“我想做什么？”陆研道，“你想做文臣。”
络玟笑笑，对于陆研的话并不以为意。陆研道，“每次我提到夏言的时候，你都特别的在意，一直看着我。”
络玟道，“原来你问夫子很多关于公瑾的事情是为了转述给我听。”陆研快速的点点头。
络玟轻轻道，“谢谢。”络玟对陆研轻轻的笑着问，“那弟弟长大了想做什么？”
陆研道，“我要像爹爹一样做指挥使。可以什么都知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所不能。”
络玟看着池塘中的荷花，叹了一口气道，“义父也不能随心所欲。否则当年他就能够救公瑾先生了。”
陆研很想反驳络玟的话，但又想不出怎么反驳，鼓着嘴气气的看看络玟，又看看池塘，忽然觉得池塘中的青蛙吵得很，于是拾起池塘边的小石子打荷叶，惊得荷叶上的青蛙一个个跳起来。
蓝按过来说，“老爷回来了。”陆研拉着络玟就跑向主书房。陆炳看到这两个小孩在主书房的院子中等他，倒有些奇怪，让他们进来问道，“阿巫，受了什么委屈？看你的脸绷得这样。”
陆研道，“玟哥哥说爹爹无用。”络玟一脸诧异的看着陆研。陆炳笑笑道，“你的玟哥哥到底怎么说的？”陆研一股脑的把络玟与他的话全部倒出来。最后陆研道，“爹爹，为什么你不救夏言？”
陆炳没有回答陆研，只是让银桦唤来陆绎。陆绎到了之后，陆炳道，“绎儿，你的两个弟弟吵架，你这个做长兄的让他们闹到我这里是何道理？”低着头的络玟皱了一下眉头，心道，这两人果然是父子，自己与陆研的闲聊到了陆研口中变成了诋毁，现在到了义父口中升级成吵架了。
陆研冲着陆绎很快的就叽叽喳喳说完了。陆绎道，“阿巫说得没有错，对阿巫来说，爹爹就是无所不能的。”陆研开心的叫起来，“让玟哥哥向爹爹认错，让玟哥哥向爹爹认错。”
络玟听了立刻道，“义父，孩子……”陆炳笑笑制止住络玟说下去，继续看着自己的嫡长子，想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陆绎又道，“但玟弟弟说得也不错，朝廷除了爹爹之外还有很多人，他们在很多上面比爹爹有本事，有人会打仗，有人会整人，有人会写词。所以比较起他们某个方面来说，爹爹真的不是万能的。”陆炳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忽然意识到这个长子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在乎外面世界，认为陆府就是全部天地的孩子了。
陆研听了哥哥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好像哥哥没有说自己对还是玟弟弟对。于是看看绎哥哥，又看看玟哥哥，再看看他们两个之间对视而笑的默契。陆研似乎终于知道了什么，于是道，“爹爹，哥哥帮着玟哥哥欺负我。”
陆炳笑着，对陆研道，“阿巫到爹爹这里来。”陆炳帮陆研擦去鼻尖的汗珠，道，“阿巫，既然你的绎哥哥帮着你的玟哥哥。那么爹爹帮你怎么样？你说爹爹应该怎么罚你的玟哥哥？”
陆研看看一脸平静的玟哥哥，再看看带着威胁目光的绎哥哥，最后转向爹爹，慎重的想了想，道，“玟哥哥最怕爹爹了。就罚玟哥哥今晚在爹爹这里写功课。”
陆炳和络玟都被陆研的主意愣了一下。陆绎偷笑着拉过陆研对爹爹行了礼，就一溜烟的走了。
×××××××××××××
陆炳放下手上的文案，看看旁边站着写字的义子。这个在自己面前安静的孩子，一如当年陪伴在世子身边的自己。络玟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绎儿吧，就像以前世子总是猜中自己的心思一样。陆炳每次看到陆绎和络玟，可以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绎儿在为络玟掩饰，什么时候绎儿为了络玟小心翼翼对自己提一些请求。当年的兴王也一定看得清清楚楚，兴王选择了把秘密和温暖留给了自己和世子。于是现在无论陆炳与皇上之间有什么误会什么不解，甚至是小小的抱怨都可以融化在童年的那一段两小无猜中。皇上与自己已经相伴了四十年了，依偎着皇上的感觉就已经像左手握着右手的感觉了，如此的熟昵，如此安心，如此的不可或缺……
陆炳看到络玟用左手揉着右手手腕，看到即使这样络玟也敢放下右手握着的笔，便道，“玟儿，你若字写累了。让厨房送一碗驼蹄羹过来，吃过再写不吃。”
络玟将笔放下，抬头看看陆炳。陆炳道，“你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睡，这个时候喝一些驼蹄羹并不会积食。”络玟脸有一点点红，轻轻道，“孩儿再写一页，就去。”陆炳笑笑点了点头。
××××××××××××××××××
嘉靖三十一年上命仇鸾率师赴大同。师出无功，五月召回。八月初，罢其职。月中，仇鸾病逝。月末，世宗下诏，暴仇鸾罪状，追戮其尸，传首九边，抄家没产。
陆研抓住陆绎道，“哥哥，哥哥你好几天没有陪我了。这些时候你都被爹爹抓到书房里面去。你们在忙什么？”
陆绎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道，“研弟弟，你想不想当将军？”陆研道，“做将军可以想打谁就打谁吗？”
陆绎想到自己挨过的一顿军棍，一愣才答道，“那是当然。而且将军可以在战场上杀很多敌人。”陆研道，“那我想。”然后用双手对络玟做了一个横劈的动作。络玟一只手就扣住了陆研的双手，稍稍用力反转。陆研叫道，“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陆绎一边用手捏住络玟的手腕一边道，“如果做将军的不打仗，任别人欺负。你觉得这个将军怎么样？”。络玟吃痛，只好放开陆研。
陆研躲到络绎的后面，一边对络玟做鬼脸一边道，“那就让爹爹把他抓过来，打他的板子。”络绎道，“若爹爹的势力不及他呢？”陆研奇声道，“还有人比爹爹还厉害？他是谁啊？”陆绎道，“他已经死了。他叫仇鸾。庚戌之变一半是他促成的。”
陆研听了半天，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就不再放在心上，拿起练武场的棍子去对着教头耍了起来。
络玟站到陆绎身边叹道，“真是风水楼台随人转。义父在仇鸾死之后再举证是不是太晚了？”
陆绎道，“我也问过爹爹这个问题，爹爹说我看得太近了。皇上对仇鸾的惩处可以昭告天下，贪生怕死的将领这就是下场。这样才会有人愿意为了疆土去浴血奋战。”
络玟轻声问道，“义父若是早一些，庚戌之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陆绎道，“爹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络玟想到什么却没有说。陆绎反而道，“爹爹那时也无力救夏言。”络玟轻轻道，“我没有想公瑾先生。”陆绎没有说话，只是拉着络玟也下到练武场中，自己取了一根棍子，也扔给络玟一根，与络玟对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蓄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