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扮演法则，又名，第七朵雪花初构》梦之水境

448、质疑 杨

　　杨昕珞沉默了良久，他声音好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干涩的响声，这次终于是他自己想说的话：“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的话语未尽，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们恐惧于他的不洁，却又渴望他的庇护，他们负他。

　　在他拼命阻止神秘人和少君的时候，光界的子民质疑他是否可以净化污染。

　　是光界的子民质疑他的污染是否可以治愈，

　　是光界的子民质疑那一句祈祷语——只要你的信仰虔诚，光明神会庇佑你。

　　他们关心的不是他身上的伤势，而是自己的未来是否会被波及，这真的很难让他释怀。

　　“可是我不是光明神的化身，我也并非无所不能……你们不能把我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

　　这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吸血，就给一个圣子的名头，竟让他一介天使族屈尊庇佑他们？

　　这太亏了。

　　一片寂静，许多人把视线从屏幕上圣子那张有着肮脏血污的脸上移开。

　　他们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一直是他们在依赖这个年仅十几岁二十来岁的孩子。

　　杨昕珞并不意外没人回答他的质问，他闭了闭眼，抛却这个强烈的利用因素，他还有没有想通的地方。

　　“为什么贪污的人就是抓不完呢？”他歪了歪头，看向天幕上越来越大的防护罩裂缝，混沌狰狞的气息从防护罩后面传来。

　　防护罩后的怪物很可怕，但是杨昕珞觉得最可怕的是人心：“不论是海洋城的查德拉默，还是你们这些在我记忆里出现的贵族。”

　　凉时可被害后被送去精神病院，南乔的母亲不得不去偷好药，可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教会下发的药物一直都是最好最高级的药物，为什么层层下发下来，只剩下了劣质药物？

　　想到这里，杨昕珞的暗金色的眼底几乎是燃起了红色的怒火。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那个神秘人出现时，光界的镇压法阵不起作用。

　　按理来说，哪怕是自检模式的规模治疗也必须有专人在一旁等候随时启动法阵，以免出人命。

　　可是那个专人形同虚设。

　　这几个幻境走来的一幕幕在杨昕珞的脑海里浮现，这些记忆重到甚至压过了他原本的记忆。

　　原来，在光明没有照耀到的地方，竟如此肮脏。

　　他低下头，看向站在圣殿废墟之上的神秘人，手上的须臾棋盘慢慢转动着，似乎是感觉到了杨昕珞的视线。

　　神秘人抬起头朝他比了个wink，杨昕珞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这家伙也是一个证据，为什么规模治疗的棋盘会在异族之皇手上。

　　“在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教会已经千疮百孔，那我为什么要接手这个烂摊子呢？”他歪了歪头，最后只说出了这句不算太难听的话。

　　底下的民众有点听不太懂，但是也有小部分人听懂了，他们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杨昕珞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都说他是光界的圣子，地位等同于其他大洲的皇级，和那位星灵生木洲的皇平起平坐，可是他仅有的记忆碎片里一概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你们的污染治不好。”他的语气轻轻地，慢慢地把光明教会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精神疾病的污染治不好，只能缓解，这是他经历了三个幻境得出的最终结论。

　　这个结论也是他梦境里梦到的结论，当时尚且年幼的他，认为精神疾病是一片肮脏河流的细菌。

　　哪怕投入再多的进化药剂，细菌死亡后，它们的尸体也会成为下一代细菌的温床。

　　而现在的他的结论是——真的治不好，在凉时可的心结里，哪怕他最后决定放下，他也还是死了。

　　在海神的幻境里，属于俄刻阿诺斯与亚特兰蒂斯的意识没有融合的痕迹，甚至俄刻阿诺斯大胆到分割出一点意识深入了治疗核心。

　　解离症治不了。

　　在南乔的幻境里，南乔为了调查死在了他们眼前，而北枳与安娜本就是幻境产物，他们永远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灵魂。

　　这三个幻境是光界规模治疗所能逼出的最大极限，为的就是“问心”，如果幻境主人想通了，污染会大幅度下降。

　　可是三个幻境无一人成功。

　　面对污染治不好的结论，光界子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已经有点麻木了，或者说，他们心里早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真相——真的治不好。

　　规模治疗真正的通关条件就是——想通三次，不害怕他所害怕的，不执着他所执着的，最后是，不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想到什么，没有思维定式。

　　但是就是有人无法达成这三次条件，不论怎么样，他知道那些是假的，却还是害怕，哪怕环境和谐、周围安全，他还是控制不了。

　　“至于我登基的誓言？”杨昕珞慢慢地展开翅膀，数米的翅膀让他像真正的天使一般，如果他脸上没有血污的话。

　　他登基的誓言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不记得他到底承诺过什么，非得说他一定得记得什么的话，那就是这句：这外太空真特么的冷。

　　一听到登基的誓言，不少光界子民又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里他们的圣子，他们希望可以再听到那句话。

　　在无数期待的视线下，杨昕珞慢吞吞地道：“我忘了，我只记得，外太空很冷。”边说着，他低下来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抱歉，如果我真的是你们的圣子，恐怕我真的要辜负你们了。”

　　他最后摇了摇头，道：“你们再选一个光元素亲和度高的人当选圣子吧。”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数米长的翅膀挥舞了一下，在光明圣殿的上方盘旋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走，停在了天幕的裂缝之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什么他要坚守在天穹之下？

　　而此刻光明圣殿上方的信仰之力越来越多，光界的子民们似乎没有因为杨昕珞的气话而离开，他们尽自己所能地凝聚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