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扮演法则，又名，第七朵雪花初构》梦之水境

447、中坚 空

　　空气中的光元素浓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是倾倒一般地滑向深渊。

　　光元素来源于布下的三百座天地熔炉，以及光界子民的信仰之力，如今熔炉被毁，而信仰之力也岌岌可危。

　　哪怕教会人员极力安抚民众也没办法让骤降的信仰之力回到正常水平。

　　他们太恐惧了，以至于无法产生可以直接利用的信仰之力。

　　“我们……真的可以再信仰圣子，信仰光明教会吗？”混乱中，有人喃喃自语，他抬头看着一直高悬在天上的光明圣殿。

　　那里已经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些许的轮廓，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大半的圣殿建筑群已经倒塌，他们的圣子就在上面，被污染的圣子。

　　而往日似乎无所不能的光明教会早已经手忙脚乱，连自己的圣子也没法顾及，更无法进行光元素能量传输。

　　另一人也喃喃自语，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如果光明教会真的爱护世人，为什么他们的圣殿悬浮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

　　一片混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手在颤抖着。

　　谁不希望自己大洲的掌权者爱护众生？谁不希望自己的信仰纯粹而坚不可摧？

　　他们只是普通的民众，扔进历史的长河里连一粒尘埃都不是，哪怕拼尽全力什么也无法改变，哪怕穷尽一生的光阴也只会落得一句笑话，自然希望自己头顶的存在如同青天白日的烈日一般地令人安心。

　　发灰的信仰之力光点从他的眉心冒出，飘向高悬的光明圣殿。

　　——我们的圣子啊，如果你还纯洁如初，可否再讲述一次你当初登基时的誓言？

　　——我们的圣子啊，如果你还愿意，你是否能够身负污染，无条件地庇护光界？

　　——我们的圣子啊，你是否还拥有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心气？你是否有面对邪祟，不公，恐惧，怨恨的勇气？

　　……无数的信仰之力慢慢地飘向光明圣殿。

　　这些信仰之力并不纯净，带着恐惧等情绪漫无目的地漂浮在空中，一旁的神秘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可笑的东西，并不阻止它们的靠近。

　　“信仰的接受需要全心全意的接受，你真的可以接收这些力量吗？”他上下打量着杨昕珞，意味深长。

　　身为皇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信仰的弊端，它可以无穷强大，但是双方心里不干净的时候，它又比一切都脆弱。

　　而杨昕珞经历了这么多，他真的还干净吗？

　　正如神秘人所说，一枚灰扑扑的信仰之力碰到了杨昕珞的手臂，然后被弹飞一般地瞬间被无形的斥力甩到五十米开外。

　　无数凝聚的信仰之力没有接收的主人，漫无目的地聚集在光明圣殿的上空，形成了一团巨大的乌云。

　　受到巨量信仰之力的引动，杨昕珞身后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六翼翅膀，数米长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在光明圣殿断壁残垣的碎石上。

　　翅膀的根部是淋漓的鲜血。

　　杨昕珞没有说任何话，一滴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和泥土混成灰扑扑的柔软小球。

　　一片静默。

　　四周如同死了一般的寂静，达成毁掉天地熔炉的目的后，少君如同失去了兴趣一般地敛去了声息，而神秘人兴致倒不错，一直都在观察杨昕珞的反应。

　　“……”良久，杨昕珞身后的柔软的翅膀猛地展开，金发在骤升的气流里飞舞，他飞了起来，到达了那朵驳杂的信仰之力之下。

　　他低下头，金红色的眸子望向远方那些带着点恐慌和期待的眼神，以及一张张有些灰头土脸的脸庞，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是他们的圣子，他的记忆甚至不全，他的实力也没有达到传闻中的皇级之下第一。

　　可是欲言又止下来，他也只轻轻道：“抱歉，因为一些不方便说明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们的信仰之力。”声音温柔，带着点疲惫。

　　眼睛一闭一张间他看到了一张忧愁的脸，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个约摸三四岁灰扑扑的小孩在向他诉苦。

　　这就是圣子吗？天天听着诉苦？

　　他还想说，他并无什么权谋，单是一位异族之皇和星灵生木洲之皇的一个分魂，就可以把他搞得半死。

　　但是嘴张了张，说出的话却是：“现在虽然无法吸收信仰之力，不过这些信仰之力应当越多越好，至于其他的疑问……”

　　“等我以后回答，或者时间为我回答吧。”声音里带着些许叹息。

　　杨昕珞不敢张嘴了，他再张嘴简直不知道自己会下意识说出什么话来，他明明想说的是——要多远滚多远，他才不是你们的圣子。

　　他就受了点伤就嫌弃他受到了污染，就有损光明教会的权威，到底是谁养的他们如此天真？

　　这么娇气一点都受不了，把他们扔进贫民窟里活上几天，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杨昕珞有些郁闷地闭上了嘴。

　　此时有一个灰扑扑的信仰之力靠近了他：“圣子大人，可是您说了这么久，一点信仰之力都没有吸收，如果您还要我们或者您没有什么情况的话，请把我吸收了吧。”

　　“……”

　　杨昕珞沉默地看着那一粒灰扑扑的信仰之力，没有动作。

　　他没有办法吸收，他打心底里不认可光界，也没办法用余生去保护光界。

　　而信仰之力的转化需要极其纯净的心态，这意味着他无法回应光界人的祈愿。

　　良久的沉默。

　　光界人民看着圣子没有动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们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失望让他们安静了，还是被抛弃的手足无措让他们安静了。

　　杨昕珞此时感到有点尴尬，他不再低头看向地面乱糟糟的子民们，反而转头看向了光界大洲的守护屏障，那里不出他所料的，已经有了些许裂痕，裂痕外的怪物正在和那神秘人空间力量交相辉映。

　　双方的链接似乎在不断加强。

　　杨昕珞的金色眸子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假以时日，光界的屏障就会被突破，大批的异族就会入侵，而光界作为……作为整个七洲的防护中坚力量，七洲都会受到波及，可是那与他有何干系？

　　想到这里，杨昕珞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光界会是抵抗异族的中坚力量？

　　他的记忆就像一片大湖上的碎冰，浮沉而又不知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