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罚》俺想挣钱

3、 双生 她

　　第3章

　　月如在讶异的抬了抬眉，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多少？”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大腹便便身着黄袍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中间，来回指着已经满目狼藉客栈。

　　“这儿，这儿，那儿……全部加起来，”黄胖子深吸一口气，说道：“一共三千五百七十万两黄金。”

　　月如在眉头一跳，露出一丝失态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黄胖子被她盯得哆嗦了一下，往林奈清身边靠了几步，弱弱地开口：“我们客栈用的都是上好的物什，三千五百七十万两已经是最基本的赔款了。”

　　月如在环视一周，有些懊恼的皱了皱鼻子。

　　林奈清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公事公办的语气：“具体的赔款我们华秀山会有专人来清算，除了店家的基本损失，还有在梧州乱用灵气闹事的罚款。”

　　月如在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张钱票，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向林奈清。

　　“我没有时间等你们弄这些乱七八糟的，金额你们自己填，去穗善钱庄拿钱。”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华秀山的人不是什么贪财之辈。”

　　林奈清不着痕迹的捏了一下手骨，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抿了抿唇，向桓斐递了个眼神。

　　桓斐眼睛一亮，两步跨作三步，接过月如在手里的钱票，笑嘻嘻的应着：“当然当然，我们一定秉公执法。不过，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保险起见，少侠还是需要留下点东西才能离开。”

　　月如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桓斐身后的男人，利落点头，“行。”

　　少女扯下头上的发带，手腕翻转，向其中注入一抹灵气。

　　灵气是灵仙的入体之气，每个人的灵气都不尽相同，就像名字一样，可以说是一个人的标志。

　　桓斐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接过发带：“多谢少侠谅解。”

　　月如在看向后面那个幻羽境的男人，一副遵纪守法的样子，面露询问：“我可以走了？”

　　桓斐跟着转头。

　　林奈清视线落在少女飘扬的发丝，微微颔首，侧过半边身子示意。

　　月如在没再耽误，大步离开。

　　少女水红色的衣摆荡出好看的弧度，经过林奈清身旁时，他清晰的闻到一股果香气，很淡，但有着化不开的甜意。

　　月如在离开客栈一段距离，面色一冷，手指轻敲身侧的空间袋，指尖冒出一缕绿的的烟气。

　　“立刻派人护送陈长老离开梧州。”

　　略微紧绷的声音随着烟气一同消散。

　　月如在走到梧州城外，青葱的双手结了一个繁琐的的印。

　　下一瞬，少女的身影骤然消失。

　　…

　　泑境山域

　　一阵风吹过，洄枫殿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月非合坐在靠窗的小榻上，到了两杯茶，眼皮都未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雾气弥漫，月如在从大雾中走出来，抬手挥散缭绕在周身的雾。

　　看到月非合清闲的样子，头更疼了。

　　随意的坐下，抬手喝掉被雾气浸的冰凉的冷掉的茶水。

　　月如在：“人我已经带回来了，刺杀的人没能抓到，但那群小喽啰应该已经没命了。”

　　月如在在那帮人身上下了禁制，她离开后的十二个时辰后自会爆体而亡，华秀山那帮人也怨不到她头上。

　　月非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没看出来异样，直接问道：“过程还算顺利吧。”

　　月如在无言片刻，掌心向上，伸出去。

　　黑色的线缠绕着白皙的手腕，隐约的向上延伸着到衣袖遮盖住的地方戛然而止。

　　月非合盯着她手腕处的黑线，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

　　“不能再耽搁了。”月非合将视线移到妹妹身上，“我和长老们商议过了，即日启程，带上李逸和程舒去云岫山密林，半月后的幻像间会在那里开启，届时你进到内围找到蓬焕草，让李逸炼成丹药给你服下。”

　　月如在用衣袖重新掩盖住手腕上的异样：“知道了。”

　　月非合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加重了语气：“蓬焕草五十年一生，五百年成熟。只要你服下它，至少三年内不会再发生灵气暴乱，修为凝滞的情况，也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你不要不把它当回事儿，务必拿到蓬焕草，不然接下来几年……”
　　顿了顿，稍缓了语气“你会很难挨。”

　　月如在不甚在意的垂眸，留下一句“啰嗦”便转身离开。

　　月非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回忆像海水一般涌了上来。
　　月如在比他小了整整五百岁，其实不应该如此的。他们兄妹二人本应是双生，但是母亲临产那一年，天巫的三长老突然发动叛乱，母亲被抓走整整三月有余，这期间她究竟遭受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待父亲救出母亲后，她便疯了。

　　月非合出生的时候，月如在其实已经活不成了，当时的巫医断言，母亲肚子里的另一个活不下来。但那个时候，不知怎得，疯了的母亲突然就清醒了。

　　母亲在疯魔之前是个很温柔的人，这是父亲生前说的。

　　那天，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身巫术融进自己的伴生巫灵中，又将月如在微弱的魂魄养在了伴生巫灵的识海中。
　　之后，母亲就消散了。不是去世，是消散。一身修为散尽，那时的她已经称不上是一个天巫了。她没有肉/体存留，随着星光消散在世间。

　　五百年后，月如在在伴生巫灵的温养下顺利降生。
　　她的出现给整个天巫族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巫灵双修的天巫，月如在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会艰难一生。

　　巫术和灵术本身就是两个极端。同时修习，无异于逆天而行，光是引气入体一步便让人受尽折磨。

　　自从月如在修习之后，她几乎是日日忍受两股异源之气在体内冲撞的痛苦。此外，每月望日必会受到天道惩罚，经脉逆行，五感尽失。

　　月非合记得小小的月如在也曾哭着跟他说“哥哥，我好疼啊。”但时间久了，便也不再说了，只是默默的承受。慢慢地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摸样，淡漠，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有时候他会想，照月如在现在这种性格，说不准哪天不愿意忍受这种痛苦就放弃这份责任了呢。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月如在仍旧不停的修炼。

　　上个月，月如在突然和他说，她的修为再次凝滞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四百年前她刚成年的时候。

　　修为凝滞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身上担子比山重的月如在而言，每一次修为凝滞都可能是天巫未来希望的破灭。

　　更何况，月如在修为凝滞的同时往往还伴随着灵气的溢乱，对她灵术的修炼和身体状况只会是雪上加霜。

　　思绪慢慢回笼，月非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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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殿外

　　李逸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篓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
　　程舒一身红衣，头发高高扎起，歪歪扭扭的斜坐在殿前的楼梯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揪的草。

　　殿内，月如在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弹花暗纹锦服，用白色的细绳将手腕束紧。

　　月如在转了转手腕，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封闭符，反手就用在自己身上。

　　指尖轻点，雾气再度散开。

　　殿外的李逸和程舒等了好半天，不见人出来。

　　程舒急得往里张望，却也不敢动作太大。

　　又过了一会儿，程舒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往门口又凑近了一点儿。

　　这回看见东西了，一团雾。

　　程舒叼着的草掉了，哈哈，殿下已经走了。
　　这时李逸也察觉了不对，惨白的唇紧抿了抿。

　　没在耽搁，两人转身狂奔，朝着云袖山的方向追去。

　　三天后。

　　月如在站在云袖山的界门外，左手握着僵硬的右手转动一圈，随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把刀别在了腰后。

　　抬脚正准备进去，耳朵动了动，又收回脚。

　　下一秒，两道狼狈的身影从天上砸了下来，刚好砸到月如在脚边。

　　程舒骂骂咧咧的起身：“我就说你那破棍子不好使，你偏要用，砸死老娘了。”

　　李逸被程舒压在身下，弄得脸红脖子粗，瞥见了殿下的身影，等程舒爬起来之后才慌里慌张的起身行礼。

　　程舒身体一僵，赶忙回身也行了个礼：“殿下。”

　　月如在蹙了蹙眉，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叫我名字就行。”

　　程舒一愣，很爽快的改了口：“如在师妹。”

　　李逸听完，一双眼睛睁圆了瞪着程舒，然后嗫嚅着说了一声：“小……小姐。”

　　程舒鄙夷的瞅了他一眼，就瞧不惯他这一副胆怯的样子。

　　月如在不想看他们斗鸡一样斗来斗去，留下一句“别跟着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舒和李逸这次默契的选择忽视月如在的命令，转身就跟在月如在屁股后面一起进了云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