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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娘,我来了 一个箭步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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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城内是不夜天,赌客酒客欢客各取所需,虽然夜已深,人也不若早时兴旺,却依然不减客人们的热情。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还有……娘……反正此刻了无睡意,倒不如去看一看。
果然,一走出四方城大门,没走出多远,便发现了熟悉的记号,那久违的符号……从很小的时候起,娘就教授他一种龙家家传的奇怪的文字,后来连纪流枫闲来无事也就一起学了个彻底,变成他们一家子的“特殊语言”,主要用于秘密的交流,连柳君瑜也不知晓。
这种特殊的语言主要由26个符号组成,籍由这26个符号便能演变出无数种组合,贯连成句,便能表达出任何意思……(作者奸笑中)
紫阳城内的建筑,纪不容在刚来到的第二个月便已了然于胸,“夜王”当久了,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准确无误地到达。
以纪流枫的习惯,他最喜欢包间,整个上房连花园的那一种,这种清幽的环境既让人心境明净,又鲜有外人来打扰,一举两得,虽然价格不菲,但可省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放眼紫阳城内,有这种豪华设计的除了四方城,就只有位于东南隅的莲花小寓。
顾名思义,这小寓正是建于莲花之间,偌大的莲花池,占地极广,各种包间被纵横交错的水道分隔开来,互不干扰,比起四方城之奢华,它正以另一种方式显露其另一种高贵气质——“不妖”。
不消一柱香时间,纪不容已然立于莲花小寓的附近的树上,极目眺看,小寓之内一片祥和宁静,朵朵清莲浮于水面之上,犹如佛祖掌上的明灯,幽幽发着暗光,为凡俗世人除尽心中之烦扰,卸下肩上千斤之重担。
这二年以来,他只要心中有烦恼,便会躲到这棵树上,遥望远处的莲花,借以洗涤心灵上的污渍,他是坏人,他对不起生他养他疼他的娘亲!
娘会住在哪一座水榭当中呢?
凝眸远近,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却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莲花池一角,一抹白色飘然而起,姿态丝毫不逊于莲花的优雅。
是纪流枫,他知道儿子今夜必会到这儿来?没有多想,纪不容已纵身下树,向那抹白色掠去。
恰好此时,纪流枫所站的水榭内的其中一个房间灯光亮起,娘也知晓他会来?
几个起落,纪不容已经跃至灯火亮处,停下。
“来了?”纪流枫转身入房。
夜色虽然浓重,纪不容抬头而看,依稀能辨出水榭的名字:梦莲。
来时全凭一时冲动,现在与娘只是一墙之隔,却有种力不从心感,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转身待走,房间内门忽然被打开了,龙敏儿那熟悉的身影正立于门前:“不容,不要走。”说罢就要扑将出来,却不知为何突然双腿一软,幸好及时扶着门框,险险跌倒。
纪不容哪里还能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抱着龙敏儿,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眼泪却不自主地往下掉,声音也哽咽起来:“娘,对不起。”
久违两年的儿子就在身边,感觉是如此的温暖,龙敏儿却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抱在他腰间的手用力地掐了下去。
“哎哟……”纪不容吃痛,轻轻呼了声。
“果然,不是在做梦。”龙敏儿喃喃地道。
“嗯。”纪不容心中升起无限愧疚,梦莲,梦莲,娘日日夜夜对他牵肠挂肚,却只能与他在梦中想见,纪不容忽然很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他这样对待亲娘,现在还有何面目去见她?
“进来再说,站在门前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了笑话。”纪流枫轻轻道,大半夜的,还有谁能看见,只是站在门口搂成一团狂哭,即使没有别人看见,也有失体统。
龙敏儿死命地拖着纪不容的手,生怕他一个闪身便闪人了,眼角余光瞄向纪流枫,示意他要把好“门”关,不要让儿子有机会溜走。
“哥。”门外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比起两年前,又长高了不少,看得出,这小子日后或许会长得比他高。
纪正容两三步便走到纪不容跟前,借着灯光,纪不容仔细看了看他的弟弟,好小子,由于练武的原因,骨骼长得好,已经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虽然是同父同母所生,却长得比较像母亲,也好,纪不容嘴角含笑。
“哥,坐吧。”久别重逢,纪正容也亲切地拉着纪不容另一只手,邀他坐下。
纪不容唇边闪过一抹笑,虽然三人嘴上没说,但一家人,心意总是互通,这屋子里的三人,都是一副“防贼”一般的神色,就为了阻止他伺机而走。
一阵温暖涌上心头,这便是家的感觉,很久了,久得都快麻木了。
“娘,你……好么?”纪不容坐到龙敏儿身边,娘身上的味道仍然那么舒服,他仿佛回到了儿时,常常搂着娘那时候的感觉,无比温馨。
“还不错。”烛火之下,龙敏儿一双哭红了的眼睛,同时也刺痛着纪不容的心。
“你呢?”龙敏儿深深地看着儿子,“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吧?”没有面黄肌瘦,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看来儿子虽然身在四神会,却没有受到迫害,也没有被污水染黑,可喜可贺。
“嗯,他们……并没有对我怎么样。”纪不容据实以答,说实话,他一直都在疑惑,先不说芸儿是好是坏,但整个江湖都说四神会是魔人,一向恶名昭著的四神会,为何单单对他如此的宽容,费尽心思招安,却没有利用他做任何事,足够奇怪的了,尤其是在自己眼底下,对“夜王”百般纵容,今夜之事还给予掩护,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儿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娘,您不怪孩儿?”纪不容不予置信,想起当日离开之时,他是狠狠地把娘从他身边推开的。
“娘只要你活得快乐。”龙敏儿来自另一个时空,电视剧里不乏武侠江湖的,对于魔教的概念本来就与这时代的人不一样,并不像其他人般对魔教深恶痛绝,一方面,是没有受过其迫害,更重要的,就是她夫君纪流枫本来就是一个“匪类”出身,儿子投身魔教并非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唯一讨厌的就是被迫要与儿子分离。
纪不容当然不会知道龙敏儿的身世,更不会看过“电视剧”,只当娘为了他,轻而易举地原谅他犯下的错,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容,可不可不再离开?”龙敏儿看着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明白儿子也舍不得她,心中所想马上从口中吐出。
“哥,别让娘再偷偷地哭了。”纪正容也加入劝说行列,哥哥眼中的泪,说明这正是游说的好时机。
“娘,我……”纪不容看着家人的企盼,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若是他答应了娘,就等于要离开四神会了,芸儿……可怎么办?
“如何还执迷不悟?”纪流枫的声音插入,比起母慈子孝,更见严厉。
“我……”纪不容顺着声音看向其主人,虽然已经接近不惑之年,但那俊美的脸庞,仍然光彩照人,然而此刻,那双好看的眉毛却轻轻皱起。
纪不容自然知道纪流枫想说什么,只是……他定要自己弄个清楚明白,这样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芸儿才公平。
“但我也说过,你已经长大了,一切由你作主,我只是提醒你,别让自己万劫不复后才懂得后悔。”纪流枫忽然舒张双眉,好看的眉毛下,挺直的山根仿佛闪着亮光。
“孩儿晓得了。”纪不容忽然站起来,神情极度认真地向纪流枫道,两年前,他无法接受一个“土匪父亲”,两年后,身为四神会一份子的他,深有感触,一个坏人,要洗心革面、从头来过不容易。
“嗯。”纪不容忽然的另类道歉,轮到一家之主一时无法接受,但纪流枫是何许人也,一呆后便恢复神色,只微一点头,以示接受。
“娘,孩儿不能呆太久,您好好保重。”纪不容看了看窗外天色,折腾了这些时候,就要天亮了。
“哥……”纪正容抢先拉着纪不容,一脸焦急地道,“不行,你不可以。”手中运劲,定要紧拉着他,就差不是捏着脉门了。
纪不容比弟弟长七岁有多,正是吃盐巴都比他多七年,当弟弟手上刚要施劲时,手腕一扭一转一脱,滑出了被制范围。
“娘,我走了,您多保重。”纪不容以极快速度旋身而退,他不敢回头,生怕回头便去意难决。
“我们在茶都等你。”身后传来纪流枫的轻唤,解铃还需系铃人,儿子的事,别人都不能替他*心。
脚下不停一直奔回四方城内,虽然已经躺到床上,却真的辗转难眠,今夜不平凡,先是一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夜王“栽了跟斗,继而惊听芸儿的秘密,最后是再会家人所产生的愁绪,一股脑儿地全涌上心头,所看见过的每个人的脸一一像走马灯般现于眼前,难以平复心情,不禁自嘲,完来自己是这般的渺小……
芸儿……快要到身边来了,一切,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满意地朝帐顶一笑,仿佛那里有芸儿,困意涌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该来的总是会来,反正现在还跟着韩树安混,也就乐得继续当四方城的一份子,可以赖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