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于世》菲梦

57、四方城 这种幽雅的

　　紫阳城外，风景依旧，纪不容特意在傍晚时分才进城，回想起上一回，烈日当空，小小茶寮挤得连一丝空间都没有，这次想不到他同样也错过了——只因城门即将关闭，茶寮的老板和伙计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

　　想不到他竟会一连错过两次，看来世上之事，皆是可遇不可求，同样是被他救起的女子，他却只钟情于刘芸一人，芸儿，今天过得怎么样呢？

　　牵着马儿刚刚走过城门，便看见韩树安一脸笑意地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来得还真是时候，四神会对他的行踪仍然了如指掌，纪不容暗地里冷笑了下。

　　韩树安招手的同时，已经快步向他走来，冷笑以后，纪不容正好转换成微笑。

　　“纪兄弟，等你好久了。”韩树安大手一拍纪不容肩膀，另外朝后道：“来人，牵马。”

　　纪不容这才看见前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走出一个人，快步小跑过来的，先向韩树安恭身行礼。

　　“老板。”来人普通打扮，这种人放在大街之上一抓一大把，毫不显眼，纪不容先是静静打量着他，掂量斤量。

　　“来，这位是纪不容，新来的兄弟，以后你们多亲热亲热。”韩树安先是介绍纪不容，然后继续道：“他是黄柏靖，我的得力助手，牌九骰子样样精通，纪兄弟若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他。”

　　“黄大哥。”纪不容拱手，虽然还不了解眼前这一个人，但若是韩树安的得力助手，他可不能怠慢。

　　“纪兄弟太客气，我虽比你年长，却不敢以大哥自居，以名字相称便可。”黄柏靖还了一礼，伸手便要牵马缰绳。

　　纪不容马上拒绝：“怎可让黄大哥帮忙，我自己来就行了。”微一躬身，先让韩、黄二人先行。

　　“还没有到四方城，纪兄弟还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出力的道理？”黄柏靖手上一抖，突然出手就要抢马缰绳。

　　虽然事出突然，但看黄柏靖出手的速度，并不能算是江湖上的好手，纪不容却抱然不想暴露自己，只不动声色，装作不知所措，让黄柏靖抢了绳子牵马在手。

　　韩树安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作声，只是轻拍了一下纪不容，才道：“纪兄弟，走吧。”

　　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纪不容也乐得被领着向四方城方向前进。

　　途经两回，纪不容都只是“路过”，对四方城可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金漆招牌之下，门外站着两尊大汉，看见韩树安三人走过来，马上上前抱拳施礼道：“老板。”

　　“嗯。”轻应一声，韩树安并没有以正眼去看他们，只是向黄柏靖使了个眼色，着他唤人去安置马儿，自己更搭上纪不容的肩膀，慢慢走进四方城之内。

　　天色还没有全黑，但赌坊里的人气却已极旺，吆喝之声不断，各式赌法多种多样，纪不容从小便远离这种行业，他一下子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样样新奇，不由得多看几眼。

　　“呵呵，纪兄弟也手痒了？”韩树安笑嘻嘻地道。

　　“不，韩大哥，小弟从来都没有上过赌坊，这儿的工作，小弟还得韩大哥和黄大哥照拂。”纪不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些都是走偏路的行业，并不能沉沦下去。

　　“放心，有小靖帮忙，你很快便上手了。”韩树安搭在纪不容肩头的手轻轻拍了下，以示安慰。

　　“谢韩大哥。”纪不容嘴角微掀，道了谢。

　　穿过嘈杂的赌桌大厅，后面的景致与前面仿如两个世界，清幽、宁静，一条小径通往不知名的后方，不远处是是一个五层高的小楼，楼内分成许多单间，里面灯火通明，偶尔会传出清脆的摇骰子声音，悦耳的铮铮琴声，以及银铃般的少女说话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和谐美妙。

　　“这楼名曰‘尔雅轩’，贵宾楼里其中的一座，里面可作多种用途，或小赌怡情，或对酒当歌，又或者……。”韩树安说到这儿便看向纪不容，脸上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迎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态，纪不容江湖阅历再浅也知晓其中深意，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四方城占地这么广，而且这里的装潢设计，客源并不止于贩夫走卒，还有不少达官贵人，看来这韩树安在这里的势力不小，说不定与官府也有勾结，他日后行事须加倍小心。

　　类似的小楼共有四座，按布局算分列两旁，但每个设计均独具匠心，高雅大方。

　　这种幽雅的地方咋一看去，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会与“赌”字沾边，纪不容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暗暗观察这里的一草一木，经一事，长一智，往往是这种美丽的地方，隐藏着无数美丽的陷阱，正等着肥羊自己掉下去！

　　穿过四座贵宾楼，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座碉堡式设计的三层高小楼隐藏于层层树中，而且颜色青青绿绿，与树叶相仿，如若不近看，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叶子，哪些是墙砖。

　　“纪兄弟，在想什么？”韩树安的声音中隐约透出一种得意，看来他是极满意这里的设计。

　　“只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之外。”纪不容收起惊讶，只淡淡地道，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小弟本以为，这最后会是一座神殿。”

　　闻言，韩树安果然怔了怔，这答案果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老狐狸当然还是老狐狸，脸上嘿嘿笑着：“会主果然没有看错人，纪兄弟心里一直记着四神，实为四神会之福。”

　　纪不容淡淡地笑了下，无意揭破韩树安的嘲笑，反正他是风魔的儿子的身份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再计较下去只会更显得他懦弱，不敢面对现实，他往后要做的，是要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风魔的儿子，也可以是好人！

　　“纪兄弟看这楼如何？”韩树安自然知道见好就收，马上转变话题。

　　“这也许可以唤作‘大隐隐于野’吧？”纪不容是由衷地欣赏这种设计，藏于一片青绿之中，外人要闯进来，只怕要着了它的道儿了。

　　“好好好，好一个‘大隐隐于野’，十分贴切！”韩树安打了个“请”的手势，欲让纪不容先走。

　　好歹还是个下属，纪不容当然不肯先走一步，微笑着摇头，然后同样地“请”韩树安先走出一步。

　　“就让大哥领路在前吧。”再三推让之下，韩树安不再推辞，领先跨进门槛。

　　纪不容随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