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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林子里的赌注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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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来时城外十里是一片密林,人烟稀少,正好让他好好发泄一番。
一个旋身,仿如一片叶子般落到地,悄然无声,纪不容却怔在原地。
前方五丈,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桩树旁等着他了,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到这儿来似的。
既然这儿早就有人占了,就让给他吧,纪不容扭头转身便想走。
“不容……”纪流枫喊道。
“如何?”眼前的人,既敬又恨,还是任务中的目标人物,纪不容脑中映出了昨夜的纸条,暗处的某一角,四神会的人定然也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若他再不行动的话……
“你可是有苦衷?”纪流枫好歹活了这把年纪,自己那从小就富有正义感的儿子突然加入了魔教,若说是心甘情愿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没。”即使有,便是如何?
“那位刘姑娘呢?”不再废话,纪流枫把话题直接切到点子上,他可是从客栈一直跟踪他到这片林子里来的,凭着出色的轻功,并没有让儿子发现而已,种种迹象表明,不容只是独身上路,那姓刘的女子并没有跟来。
风魔之名,果然不虚,马上便联系到关键的地方来了,只是,这事他帮不上忙,纪不容有苦说不出,也罢,痛痛快快地说明四神会的来意吧,省得他们对芸儿不利,他是聪明人,自会定夺。
“会主让我转告予你,诚邀你加入四神会。”没有感情,没有诚意,纪不容一字字地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哦?”纪流枫听罢,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有趣之色。
“你……”纪不容意外,他这一脸笑意是什么意思?
“会主有什么条件?”纪流枫脸上的表情更加闲逸,干脆双手抱胸。
“这……”纪不容哑口无言,听他的口气,似乎颇感兴趣,条件……一直以来,他只想着四神承诺给他的条件,却忘记了别人也是得谈条件的呢!
“看你的样子,会主没有开出加入的条件是吧,这叫诚邀?诚从何来?”纪流枫眼中闪过嘲笑。
语塞,不愧曾是独霸一方的贼首,他终于长见识了。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纪流枫继续道:“也罢,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我先说出我的条件吧。”
“说。”内心激烈矛盾之中,纪不容倒也想听听纪流枫有何高见。
“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这柄剑,我便跟你一起走。”纪流枫出手如电,拔出随身佩剑,剑尖直指纪不容。
交手?纪不容瞪大了眼睛,从拜师那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对练已不知多少回,这一回,却是一场赌注……
“不容,男子汉大丈夫,不应优柔寡断……”纪流枫回撤剑身,另一手轻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铮”一声长鸣,随即旋转手腕,剑尖依旧指向纪不容。
真的要交手么?纪不容心里烦躁更盛。
对恃良久,双方均没有进一步行动,纪流枫嘴角一弯,回手撤剑入鞘,道:“心神不宁,这是应战之大忌,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说罢身形微晃,几个起落,消失于林间。
“锵”地拔剑在手,纪不容往地上乱砍一番,他生气,气自己,纪流枫的每一字每一句,正是他常常听到的教诲,学武之人,临敌应战,不应受外界干扰,当心如止水、动如脱兔,这样的他,如何能赢他的爹爹?如何能成为高手而立威于武林?
远处一声鸟鸣,余音不绝,纪不容懒得抬头,他一直反复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他替四神会办事,对吗?”
阳光渐渐透过叶子洒到了纪不容的身上,地上似有闪光,纪不容奇怪,定神看去,是一根发簪,他认得,这是娘头上常常插着的那一根,娘来了?忙抬头四周张望。
很快他便否定了,娘是不可能到这儿来的,这簪,怕是纪流枫带过来的,故意扔到他跟前,是在提醒他不要忘本?
只可惜已经太迟了,他,已经上了贼船……
脑后风声微动,来势并不凶猛,纪不容没有动,只静静地站着,仿佛这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离后脑只余三寸,破风之声停止,去势已尽,“笃”地插到地面泥土中。
纪不容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地下,一柄匕首直直没入泥土中,只余下一截白色露出地面,俯身拔出匕首,拆下上面系着的白色纸条,展开一看:“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纪不容忽然很想大笑一番,若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毒狂徒,他们岂能以刘芸的性命相胁,*他加入?四神会的人竟会以此来警告他,当真是可笑之至。
把手中纸条揉作一团,随手抛掉,至于匕首,顺手插到靴子里去,不要白不要,说不定危急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既然四神会的人总是这么阴魂不散地跟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能再逃避了,无论如何,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心中郁闷之气自下而上地再度升起,反正到这儿来的目的便是抒发心情,抛却心中烦闷,手腕微翻,握紧剑柄,挽出一个剑花,以树作人,虚虚实实,顿时整个林子内染满肃杀之气,数十鸟儿腾腾飞扑而起,嘴里喊着尖锐的鸣叫,为这个林子的清晨添上悲凉的色彩。
直舞得落叶纷飞、汗流浃背,纪不容才停下来,适时吹来一阵大风,他立于漫天叶舞之中,闭起眼睛,感受着天与地的气息,心中郁闷随风而散,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纪流枫有多少斤两、有多厚的功底,他是最清楚不过,若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去挑战,并无胜算,他的爹爹无论轻功还是剑术都技高一筹,若说要胜过他,除非他耍些手段,只是,曾当过贼王的他,会看不穿他的小把戏么?再者,娘少了他护在身边,若来些如黄子杰那样的人物,就只有遭宰割的份儿,黄子杰虽然名为白道中人,他却可以肯定,那人定会把他所受过的屈辱加倍奉还,岂不是把娘和弟弟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中去?
头顶传来几声微弱的鸣叫,纪不容抬头,五丈高的大树已被他的剑削得七零八落,几乎与“秃子”无异,原本隐藏在茂密的叶子中的鸟窝再也无法躲匿,光秃秃地架于树叉之间。
纪不容一跃而起,稳稳站于鸟窝的旁边,往内瞧去,三只雏鸟张开尚没有飞行能力的小翅膀,扑腾扑腾地一张一收,颤抖的身子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巨物,为着不能预知的未来而恐惧。
纪不容只静静地注视着这三只没有自立能力的小家伙,估计成鸟都为了自保而放弃了它们,娘和弟弟如果失去了纪流枫,怕也只能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吧……
只是,若他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后果可是他无法承受的痛。
默默地跳下树,成鸟估计一会儿便会飞回来,它自会带着它的孩儿另建一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