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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白食之人 这人便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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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微月色,一袭白衣,来人的样子有点儿眼熟,脑中马上思索一番,对了,这人便是他回家途中遇上的“白食公子”周顺民。
“是周大哥,这么巧?”纪不容意外。
“纪兄弟,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且换一处地方再聚旧。”周顺民左右看了一看,便率先领路而去。
“如此甚好。”纪不容转头向琉华微一点头,琉华也不忸怩,报以微笑后便走在前头。
有道是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何况是刻意经过栽培的青楼女子,纪不容这种初出茅庐的单纯小子,心里不禁被狠狠撞了一下,连忙收摄心神跟上去。
跟着周顺民左穿右拐,果然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小酒馆,周顺民像是这里的常客,小二一看见他便马上微笑着招呼,然后领他到一个包厢内,泡上香茶,也不用点菜,小二自会把酒菜一一端上来。
“周大哥和老板认识?”纪不容家里也是经营此道,能提供这种服务的只两种可能性,一便是老板及其亲属,二是与此店老板相熟。
“正是,此间老板与家中老爷子是故交。”周顺民不隐瞒。
“此间主人品味不俗。”纪不容环顾包厢,回顾之前看见的店内布置,会在这种偏僻之地开店本已是奇士,整个布局架构简单,并没有很多摆设,只会在当眼之处挂上一幅字或画,也并不出自名家之手,倒有点儿像是自娱自乐之作。
“老板确是风雅之人,这店里的所有字事皆为他所作。”周顺民亲自往纪不容杯中倒酒,然后举起酒杯,道:“纪兄弟今日好身手,为兄佩服。”
“献丑。”纪不容忙端起酒杯,轻轻与周顺民的碰了一下。
待要一饮而尽,一直没有吱声琉华忽然拿起酒壶,往自己杯中也倒上一杯,端起向纪不容恭敬地道:“芸儿量浅,但纪公子救命之恩,芸儿此生感激不尽,先饮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风尘女子果然都是好酒之人,周顺民与纪不容自然酒到杯干。
“芸儿?”纪不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刘芸,琉华只是小女子的艺名。”仍是恭敬地回答。
“姑娘日后有何打算?”纪不容身有要事,自不能担搁,但这女子孤身一人,若是被王知府的人抓到,他岂不是白救了人?
“芸儿命苦,四年前家里突然传染了急病,双亲不幸相继离世,正愁着如何酬足丧葬费用之时,娘正好经过村里,便替我料理了一切,代价便是跟她走,也答应了我卖艺不卖身的要求,哪知道……”刘芸轻轻说着往事,语调平静,却仍不难听出那浓浓的哀意。
“姑娘,一切都过去了。”周顺民很同情这位美貌的女子。
“纪大侠,您的大恩大德,芸儿身无余物相谢,当应侍奉左右,却自知身份低微,未知您夫人可有容人之量?”盈盈大眼,秋波流动,瞅得纪不容心里又被撞了一下,连忙收摄心神。
“尚未娶亲。”纪不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青楼女子说话也不像闺中少女般忌讳,只好据实以答。
“呵,纪兄弟好福气。”周顺民呵呵大笑。
“不不不……”虽然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突然来了个要以身相许的美人,纪不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是刘芸不懂规矩,纪大侠,小女子以酒谢罪。”司徒琉华马上执起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刘姑娘好酒量。”周顺民拍掌大笑,马上为美人倒满一杯酒。
“风尘之人,周大哥不必客气,直呼芸儿名字便可,可惜这里并琴瑟之类,否则芸儿可献技一二。”刘芸美目环绕包厢一圈,除了字画,并无乐器。
“谁说没有……”周顺民马上反对,正想喊小二,却被纪不容阻止。
“周大哥,乐声怕会引来王知府的人,刘姑娘的天籁之音,下次再听不迟。”开玩笑,此处虽然偏僻,但若是惹来了官府之人便不妙了。
“纪兄弟想得周到。”周顺民一拍脑袋,连连称是。
“周大哥,让小弟敬你一杯。”纪不容端起酒杯,向周顺民回敬。
“好。”周顺民倒不推却,脖子一仰,杯底朝天。
“纪兄弟,这是上次我欠你的饭钱和投栈的钱,你看够不够?”周顺民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桌上。
“周兄且收起来吧,你我一见如故,何必斤斤计较,就当是小弟做东的吧。”纪不容并非小气之人,那天才花了他不到三两银子,如何能收回十两呢?
“好,兄弟,日后若有什么事情来周家庄,为兄我定然答应。”周顺民也是豪爽之人,收回桌上那锭银子,不再推让。
“周大哥的庄子在哪儿?”纪不容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周家庄离这里不远,便是七天的脚程,快马三日可到,纪兄弟要来作客,为兄夹道欢迎。”周顺民马上热情地回应。
“不是,周大哥,小弟之意是,庄上可有缺人用?”纪不容眼睛瞟向旁边的刘芸。
“这……”周顺民没有想到纪不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刚刚才答应要替纪不容办一件事,想不到马上就提要求了,“庄上现在倒不缺人手,但若是多一口饭,倒也不成问题,纪兄弟,这样好了,若刘姑娘愿意,便加入我周家庄的戏曲班子好了。”眼神飘向刘芸,询问她的意见。
“刘姑娘,您意下如何?”纪不容也静待她的意见,先不说有事在身,带着这么一个美人到处晃也不是办法。
“纪大侠,刘芸福薄,不敢高攀,您说如何便是如何吧。”她倒是没有所谓,一个孤女,到大户人家的戏曲班里献艺比在青楼里强多了。
“就这样吧。”周顺民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最近家中有点儿事,要委屈刘姑娘跟着在下几天了。”
“有用得着芸儿的地方,周公子尽管差遣。”周顺民摇身一变,变成她的老板了,久经风尘之人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不用,在下此行乃是前往静莲寺,求了空大师为家父祈福,待完成后便可折回周家庄。”周顺民说出他会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周大哥是要前往静莲寺?”还真巧!
“是,家父最近身体抱恙,几名大夫诊治后都没有起色,闻说静莲寺了空大师佛法无边,家母便要在下前往静莲寺祈福,消灾解病。”周顺民继续说明他去静莲寺的目的。
“正好与小弟同行。”纪不容看周顺民如果坦白,他也不隐瞒他的行程。
“哦?纪兄弟难道家中也有亲人生病了?”周顺民以己度人,以为纪不容家中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是,家中姑姑腹中长了一个毒疮,家母也是听说静莲寺了空大师的美名,让我来求取医治之法。”纪不容顺水推舟,既隐瞒了真相,也表明了来意。
“那正好一道走了,纪兄弟,咱们还可多聚几天呢。”周顺民非常高兴,马上为三人倒上酒。
三人举杯,开怀畅饮,直至夜更深,既然刘芸有了新老板,自然得跟着他走了,与周顺民约好第二天会合的时间地点,便各自归去。
看来这王公子也并非什么大人物,又或许家中管教甚严,强要一个妓女不成,也没有追究,总之第二天,三人顺利出城,继续往静莲寺出发。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周顺民还是买来马车一辆,让刘芸坐于车内,避免惹来各方侧目,然后与纪不容坐于驾车之位,继续聊江湖事,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