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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只是近黄昏 夕阳无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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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空雷声隆隆,偶尔厚厚的云层中还闪着暗光,密密麻麻的雨箭打在身上,柳君瑜心底却划过一丝暖流,夫妻二人,虽不同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何尝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宁潮光与柳君瑜二人背靠着背,形成最有利的保护圈。对方却依然保持沉默,似乎要先从精神上磨光对手的耐性,才开始慢慢宰割猎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一直在暗,这般耗法,敌人还没有攻过来之前,他们夫妻便先会累死,宁潮光决定首先打破这个僵局。
暗黑也并非全无有利之处,宁潮光悄悄地往后伸手,飞快在妻子掌心写了两个字:诈逃。
夫妻连心,短短的两个字,柳君瑜便知晓夫君的意图,在他写完了以后,轻握一下表示明白。
宁潮光假装低低地道:“瑜儿,你快走,我善后。”
柳君瑜紧张地道:“不。”
“听话。”
“那……你小心。”柳君瑜说罢身形一动。
却是一跃而向那个暗器所发之处!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提剑直取那个潜伏着的暗器高手。
“来得好。”大雨滂沱之中,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竟然听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
刹那间,暗黑之中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兵器交碰之声。
不妙,对方竟有六人之多!宁潮光开始后悔他的决定,若当初真的逃走,他们或许能借黑暗之利逃出生天,现在,被这六人团团围住,且对方武功也不弱,要突围而出,难,要全身而退,更难!
两百多回合过后,背靠背的宁潮光夫妇二人体力渐渐不支,这样下去,夫妻二人必死无疑,宁潮光不由得飞快地动着脑筋。
妻子一向轻功卓绝,何不如此这般?
宁潮光一手仍与众敌周旋,另一手却悄悄地拔出了藏在靴中的小匕首,轻声向背后的妻子道:“最弱是我的前方。”
“嗯。”柳君瑜也知晓这个事实。
“我断后,你只管先走。”宁潮光道。
“不……”柳君瑜不依,怎么可以先走?
“不要让我有所顾虑……”宁潮光随后大喝一声:“贼子受死!”提起长剑向最前方攻了过去。
时机稍过即逝,江湖中人都明白这一个道理,她要相信她的丈夫,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柳君瑜马上一个纵身跟上去。
宁潮光提剑往前一送,直取对方胸前。
对方马上提剑还击,却不料这是虚招,宁潮光出剑以后,剑就往下沉,改道取其下路。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马上还击,只是,宁潮光的最终目标,也不是这里,长剑仍取下路之际,只见他就地一滚,另一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出,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对方坚实的靴子,顺利切断了他脚踝上的筋腱。
一声惨叫响起,却再也不能发出第二声,只因,宁潮光的长剑,已经穿破了他的喉咙。
柳君瑜看见夫君一击得手,马上从缺口中一跃而出,夫君是如此的利害,她深信夫君很快就可以取得胜利了。
黑暗的好处,便是谁也看不见谁,哪里受了伤也看不见,宁潮光深信,只要把这六人的脚踝上的筋腱全部切断,他们就追不上他的妻子了,当然,为怕他们出声示警,他在成功的同时,也要“封”了他们的嘴,而最快捷的办法,莫过于直接了当地刺穿他们的咽喉。
成功来之不易,宁潮光继续抢时间,依样画葫芦地再割断掉二人脚踝上的筋腱,同时出剑如风,往这二人的喉咙送上一剑。
只是,同样的手法在高手“眼前”是不能重复多次的,宁潮光忽然感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非一般的冷风,还夹杂着“嘤”的轻响。
闻声宁潮光马上退后一步,长剑已经胸前划出一道弧线,转身的瞬间,长剑上响起“叮叮叮叮……”细微而清脆的声音。
这边宁潮光心里喊糟,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好,果然有二下子,可惜……”
忽然感到对方又少了两人,他们定是去追妻子了,不能让他们追上的,心随意动,运足十成功力,手中匕首脱手飞出,然后,前方一声惨叫响起,接着是沉沉的倒地声。
又解决掉一个人,瑜儿的对手,只剩下一人了……
宁潮光“看”着眼前的二人,他需尽快解决掉他们才能追上妻子,助她退敌。
没有犹豫,提剑直取那个暗器高手。
“来得好!”阴阴的声音吐出,叮叮咚咚的兵器交接之声又再响起,三人又再战作一团。
虽说只剩下一个人追赶他的妻子,但心有旁骛的人注定要吃亏的,完全没有注意地面上的变化。
向前跨进一步,当足底感到一丝尖锐感的时候,宁潮光知道,他若不是踏下去,后方的剑便会刺穿他的心脏。
苦笑着,宁潮光脚踝稍偏,尽量避开重要穴道,减低那地上的凶器对脚掌的伤害程度。
没有意外地,刺穿脚掌的巨痛蔓延全身,只是,剧痛过后,伤口竟然开始麻痒起来。
糟了,这凶器上有毒!
形势,却不容他抽空救治,那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成了。”
接下来竟又是一阵挟着刀风的暗器声音,也是分作上中下三路向宁潮光飞去。
忍着剧痛,宁潮光一跃而起,想要越过暗器高手,他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与其与这二人纠缠,倒不如把他们引至反方向,让他的妻子更安全些。
“想走?”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这雨夜之中更显凄厉。
没有回话,宁潮光极快地脱下外衫,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单凭一柄剑,他这个负伤之人无法再狠狠地与这二人交战,瑜儿,他能做的,便是拼全力杀死这二人,若还是不行,那他便先一步,到地府中等她一会儿吧。
迎面扑来一阵刚劲之风,宁潮光心道:来得正好!
侧身让剑,拿着外衫的左手突然甩起,衣衫直卷向来人的手臂,显然对方并没有料到他有此一着,拿着剑的手登时被外衫卷住。
顺势一扯,宁潮光长剑一伸,接着是一声惨叫,这一剑正中心脏,当场毙命。
夹手夺走他手上的长剑,宁潮光双剑在握,暗黑之中,静静地“看”着最后的一个对手。
“果然有些真本事,只可惜……”阴恻恻的声音,听起来竟似是惋惜,语气更像是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
“你也未必就有胜算。”宁潮光冷笑着,他行走江湖多年,在刀光剑影之下仍然活到今天,靠的当然不只有运气。
“是么?久闻宁大侠智勇双全,即使遇上更强对手也能胜券在握,只可惜……”这也是今夜的第三次叹气了,音调阴柔,却不细腻,听得人毛骨悚然。
“只可惜,中了这‘夕阳无限好’之毒,就算武艺再高,也只是‘近黄昏’,对吧?”宁潮光趁这说话的当儿,默默运功调息,虽然调息会令毒气更快侵入全身经脉而令毒发时间提前,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磨蹭了,他必须尽全力,把这个暗器高手永久地留在这里。
“夕阳无限好”,这种药毒性不算猛烈,却是极毒,无药可解。中毒之人,会如同黄昏落日那般,在二个时辰之内死亡,端看中毒之人功夫深浅,江湖上已经绝迹多年,何以仍然有人拥有?难道毒圣仍有传人于世上?
“果然利害,宁大侠竟然认识这绝世之毒。”听不出来是惊叹还是赞美。
但已经不需要再去分辨,二人又在黑暗中交战起来,乒乒乓乓,金戈相交之声越来越急,打的竟是快攻。
“咝”,长剑划过一人手臂,同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明显是擅暗器者受了伤。
原来他持剑直取宁潮光上腹,宁潮光竟不躲不闪,以血肉之躯迎接那长剑,结果自然是长剑穿腹而过,同时,运劲于腹部,一下子把长剑夹紧,手中双剑齐下,把握着长剑的手齐臂切断。
受了伤的人,阴恻恻的笑声更显诡异:“强弩之末,一臂换一命,值了。”然而,下一刻,却又笑不起来了,“你竟然……”
“哈哈……”宁潮光仰天长笑,“这黄昏路,咱们一起走,我路上也就不孤单了。”
原来,不惧长剑刺腹,是要让自己能在拔剑瞬间喷出血箭,而切断此人手臂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那有毒的血液与他的相混在一起。
尖锐的声音开始发抖:“好……好……”
“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宁潮光扔掉其中一柄剑,向身前的人发出邀请。
“正是!”既然双方都已是黄昏之人,抛去敌我身份,死前豁出去一战也是一件美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二个中毒将死之人,痛痛快快地施展浑身解数,与对方全力一战,直到无法再站起为止。
雨渐止,宁潮光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因为毒性发作,嘴巴麻痹,只能在心中暗道:“瑜儿,下面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但我会等你,咱们一起再去拜会阎王爷他老人家。”
脑袋也渐渐开始麻痹起来了,瑜儿,黄泉路上,我可还会记得你?待你变老了,我可还能认出你么?瑜儿,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