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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总部(二) 总部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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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三个完成了总部的参观,便坐着车返回了。
放学之后陶仄葵没有回城隍府,而是直接去了雷母殿。
殿门没有上锁,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短的轻响。
殿内比外面暖一些,空气里带着雷池边缘那种干燥的、微微发烫的气息。
小七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穿他那件旧红衣,而是换了一件深黑色的外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阴影,瞳色在暗光里浓得惑人,并无刻意挑逗,可周身漫开狐族天生慵懒危险的气韵,淡淡一瞥,便叫人心神微晃。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气色也已经恢复了,像是正在逐渐落回自己原本的轮廓里。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她,有点怔住了,随后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轻声哄道:“你想我了?”
陶仄葵站在门口,确认他确实坐得稳她才敢笑,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当然想你啊,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暖意,小七郎挑眉,看起来心情很好:“这么喜欢我啊,城隍美人。”
陶仄葵脸颊猝然漫开一层薄红,不是浓烈的绯红,是浅浅淡淡的晕,从耳尖慢慢浸到腮边,没有搭理他。
“明明那么喜欢我,你我心知肚明,可是看你害羞脸红的样子,我还是……”小七郎刻意没有说完,托着脸盯着她笑。
陶仄葵眉尖轻轻蹙起,眼尾微微往上挑,眸光带着几分恼意瞪过去。
“别瞪我嘛……你一瞪我我突然感觉身上好疼。”他装作很受伤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她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上,又移回他的脸上:“真是的,我不凶你了。”
“真是乖宝宝。”小七郎眼尾微挑,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
陶仄葵抬眼回看,眉梢一挑说道:“乖不乖,要看对谁。”
小七郎眉梢往上一扬,眼底戏谑更盛,唇角笑意加深,轻声道:“啊,我们城隍爷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陶仄葵轻笑,没有再接他话,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雷母说什么了?”
“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说,“雷母说再过两天就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情,已经在日程上落位了。
她坐在那儿,确认他说话的节奏没有问题。
窗外的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桌面边缘滑到地板上。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催,也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在那里坐着,确认他确实好好回来了,确认他完成的事已经落定了。
小七郎一挑眉,知道了她的意思,他解释道:“我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准备准备,就等回家了。”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走完了你该走的路,现在可以歇着了。”他坐在窗边,没有说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只是一道正在被确认过的旧轨迹,正在缓慢回归自己的位置。
“虽然那天你自己偷偷去的,但是我都能想到,恢复真正实力你,杀掉他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我就好骄傲啊,小七郎。”陶仄葵托着脸,满脸崇拜。
小七郎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也托着脸,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不过,你一定要控制你的力量,如果力量你无法压制就完了,你不要变成那种杀人机器,千万要留有善心啊!”陶仄葵拉住小七郎的手。
小七郎睫毛微颤,想到自己当时确实像跟疯了一样,他抬眸,看着面前少女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好,你放心吧。”
陶仄葵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咬唇看他,突然脸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七郎觉得这一幕甚是好笑,他伸手宠溺地捏了捏陶仄葵的脸颊。
陶仄葵有些难堪,没有告诉他,只是悄声道:“哎呀,如果有机会我告诉你。”
陶仄葵想到了一个梦。
不过不能说。
她急忙打岔道:“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去总部了,就是宇文流去的那个。”
小七郎似乎在回想宇文流是谁,随后点了点头。
“我遇见了一个穿白衣服的男生,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刚开始我以为是宇文流呢,结果我看见他的正脸,简直跟机器人没区别了,左眼是蓝色的,脸上还有块疤,也没有表情。”陶仄葵比比划划描述着她当时的震惊。
小七郎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不如要是再有机会去总部,你叫上我吧,我的预感,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
“是吧?我也感觉不对劲,还说不上来那里不对。”陶仄葵伸出手要跟小七郎击掌,小七郎看着她的手竟然把脸凑过去。
陶仄葵笑着抿着嘴轻轻拍了好几下他的脸。
“你怎么不用力?”小七郎用气声提醒她。
陶仄葵一瞬间把手收回来,“好小子还有点属性是吧?”
通知是全基地通报的,没有预告,没有提前通气,是直接通过基地主屏发布的。
那天早上所有人都在阶梯教室,壁挂大屏忽然亮起,画面切到总部标准的深蓝色背景,通知内容只有一段话:“经总部评估,全体在校学员将于下月迁入总部教学区,进行为期一学年的集中训练。”
食堂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放低了声音说话。
“总部诶!我们去了以后一定会能力大增!”
“是啊,但一想到这一学年的总部训练,一定超级累啊。”
也有同学看向陶仄葵,安妮利亚和五良由,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陶仄葵托着脸,右手握着笔在本子上无聊的画着小花,一朵接着一朵。
“那个白衣制服到底是谁呢?小七郎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呢?”
陶仄葵无聊间看向五良由,她坐在隔了两张桌的位置,没有抬头,像是早就知道了,又像是与自己无关。
她仔细看她摆弄的珠子格,她对这个游戏很有印象,曾经她和奶奶总是玩这个游戏,只有她们会玩。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游戏。”
她又看向安妮利亚,她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皇室杯子,她的视线在大屏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始为那些好奇的同学解惑。
“各位同学们,下个月初开始打包、清点、核对名单,要准时呦。”广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宿舍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多了许多,交接手续按批次办理。
出发前两天的晚上,月城坐在椅子上,她还没开始打包,手里拿着一卷像是课程表的东西在看。
“总部那边有熟人可以问吗?”月城开口问陶仄葵。
陶仄葵把一件叠好的外套放进箱子里:“没有,不过兰铃老师说总部教学区的训练和分部不太一样,节奏会快很多。”
“没有过渡期吗?”月城紧张的梳了梳自己当时双马尾。
“没有,听说报到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了呢。”陶仄葵说罢像打了鸡血一样对月城说道,“放心吧,我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无论多累的训练,我们都会坚持下来的。”
“是啊,葵,你总是这么积极。”月城笑脸盈盈地看向陶仄葵,宛如一颗小太阳。
“我听说总部那边的训练内容和分部差别很大,不光是强度的问题,内容本身也不太一样,有一些模拟场景在分部根本没接触过。”这时候三班班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她们说。
陶仄葵把箱子合上,扣好搭扣,在床边坐下来,一脸自信道:“放心吧,困难怎么把我们这些天选之子打到呢?”
班长一瞬间轻松了不少,说道:“不愧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尖子生,我要是有你这么自信就好了。”
陶仄葵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一下子烦恼统统抛到脑后了,她笑着说:“哎呀,不要这么夸我。”
“不过,还是提前转变一下心态吧。”班长扶了扶眼镜道。
“你说得对,”月城说,“反正早晚都要接触。”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好吗葵。”她说。
“当然好呀。”陶仄葵摸了摸她的头,搞的月城脸一红。
窗外的光从走廊尽头的舷窗落进来,在门口地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
出发那天的接驳舱比平时多开了三班,舱门外排着队,队尾拐过走廊尽头。
突然,一道很小的、毛茸茸的影子,跟在她脚后两步远的位置,不近不远,刚好保持在不会被踩到的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耳朵尖上带一点深色绒毛,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微微翘着,正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陶仄葵被它圆圆亮亮的大眼睛萌化了,一脸姨母笑。
小狐狸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脚边绕了半个圈,像是确认了她的方向,然后走回她侧后方,继续跟着。
她没有再问第二句。
接驳舱的入口处排着队,她排在队伍中段,低头看见那只小狐狸蹲在她脚边,像是已经确认过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再移动。
她坐进接驳舱靠窗的位置,把箱子放在脚边。
小狐狸跟进来,在她脚边的地面上蹲下来,像是已经确认过这个位置的稳定性。
“陶仄葵,”安妮利亚走了过来,递给她一颗糖,“今天没有忘记带你的小狐狸呀。”
“这要是忘记了,它可怎么活呀。”陶仄葵顺势捏了捏小七郎的脸,小七郎一蹦,扭过身去,替陶仄葵接下了糖果。
“我要是有这样的小灵宠就好了。”
陶仄葵一愣,有点笑不出来了:“我运气可能比较好吧。”
“是啊,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祝你在新环境里,也能一直这么幸运就好了。”
陶仄葵总觉得话里话外有些看不上她,不过她没有深究,她也不是很在乎。
“她什么意思?”小七郎悄声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你太可爱了,这么多人都喜欢你。”陶仄葵摸了摸小七郎的毛,小七郎舒服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接驳舱穿过凡尔拉斯变式空间边界的时候,窗外的光线被折叠又展开,光线变化时小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校准自己的方向,很快又恢复了稳定。
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往窗外看,目光落在地面上一个固定的位置,像是在保持某段它已经确认过的路线。
接驳舱降入总部停靠区的时候,舷窗外的光线恢复平稳。
陶仄葵站起来,拿起箱子。
小狐狸先她一步站起来,走到舱门口,蹲下来等她。
她走下接驳舱的时候,小狐狸走在她脚边,尾尖微微翘着,像是正在用它的方式确认她确实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她没有低头看它,但她放慢了脚步,让它能跟得更容易一些。
“哇塞!”
一下舱边听取“哇”声一片,这里的确比曾经的学校高级多了,好在陶仄葵来过,所以她自己很自豪。
兰铃带着他们来到了六楼的大教室,可以坐下全部学生,陶仄葵和月城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一起。
“各位同学们,欢迎各位来到总部,由于国家安排,我们分校很荣幸被选中到总部进行一个月的训练,至此,你们应该保证自己在这一个月时间里,可以更加刻苦的训练,你们是国家选中的人,更应该担当起责任。”
陶仄葵一直期待着她可以提到宇文流,可直到她离开也没有人提宇文流,他就像被大家遗忘了一样。
——可能大家跟他都不是很熟悉吧。
陶仄葵真有点想见宇文流的,但是他要是来到这里一定还会特别出众的,毕竟那么聪明的人。
“想什么呢?”小七郎悄声用爪子摸了摸她的腿。
陶仄葵也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宇文流现在怎么样了。”
小七郎突然背着她坐了下去,什么话都不说,陶仄葵看它的背影,好可爱的一小只呀,便用鞋尖戳了戳他的屁股。
它瞬间立了起来,往左挪了挪。
小七郎似乎知道自己很可爱。
总部宿舍的灯在午夜之后统一调暗了一层,走廊里只剩下间隔很远的应急指示灯。
总部的训练的确和原来不是一个层次,简直是魔鬼训练,陶仄葵都没有劲儿了。
不过陶仄葵累的睡不着,翻身时碰了碰床边缩成一团的小狐狸。
它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她坐起来,把外衣披上,小声说了一句:“出去走走。”
小狐狸睁开眼,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认真的,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下床跟在她脚边。
走廊很安静,两侧的感应门在她经过时依次亮起又熄灭。
她顺着通道往外走,没有具体的方向,只是想呼吸一些不同于宿舍空气的东西。
小狐狸走在她脚边,步伐稳定,尾尖垂着,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延伸的旧边界线。
走到第三层拐角处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舷窗前,背对着她,穿白色制服,正在看窗外的深海。
他大概也是失眠的,又或者只是有一件需要独自确认的事情,不能带出那个房间。
陶仄葵停住了。
她没有叫他,他也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准备转移重心。
小狐狸忽然动了。
它从她脚边窜出去,几乎是无声的,速度极快,在走廊地面留下一道极短的浅痕。
它在那个人面前停住的时候身形已经改变了——不是忽然变大的那种夸张变形,是轮廓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拉长、重新落位,变成他本来的高度和形状。
那个人一激灵,小七郎身穿学校的校服站在那个人面前,截住了他正要后退的去路。
他没有堵死所有退路,只是刚好让他无法沿着原本的方向继续走。
白色制服停住了。
他站在窗边,左手按住右臂肘窝的位置,掌心收得紧了一些,像是某种刻在习惯里的自检动作。
光从舷窗外渗进来,落在他被挡住的那半边脸上,将左眼那道蓝色虹膜映得比平时浅一些,像是被深海的光线重新调整了亮度。
陶仄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落在他半张脸上,像是已经无法看清他与自己记忆重合的部分,那道蓝光像旧地图上被重新描过的线条,曾经存在过,又比记忆更深一些。
他没有出声。
不过陶仄葵认出了他,这个白色制服,所以她朝小七郎使了个眼神。
通道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小七郎站在他和陶仄葵之间的位置,他没有回头,但他站的位置确认了这道边界线的完整性。
陶仄葵站在小七郎身后,看着那个人被堵在窗边。
那道从舷窗外渗进来的光落在她脚边,分不清是水影还是什么,隔着一层极薄的旧膜。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神色中带着试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白色制服没有回答,他的手从肘窝处松开,垂在身侧,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口。
通道里的光维持着原来的亮度,像是已经落定在某个不会再移动的位置上。
小七郎没有移开,也没有让开,只是站在那里,在白色制服的背后默默观察着二人。
陶仄葵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一挑眉,问道:“不理我是因为你不会说话吗?”
白色制服愣住了,没敢抬头看陶仄葵,三个人都在等其中谁来发话。
“不是的。”白色制服说话了,声音清凉又带着一丝悲伤。
陶仄葵也愣住了,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结局,不是她心中期待的那个人的名字。
小七郎看到陶仄葵眼底的光灭下又亮起,他在白衣制服后面一直在打量他,就像要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总部规定中央研发者不得私下与执行者联系。”
“啊!”陶仄葵的脸色变得尴尬又带着歉意,刚要郑重地道歉,白衣制服先安慰道:“现在说话是没关系的。”
“啊……对不起冒犯你了,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陶仄葵笑着解释,“上次来我就见过你,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白衣制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有些长的头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陶仄葵问道。
不过没等白衣制服回答,走廊突然响起了微弱的警报,既是通知他们赶紧回房,又是告诉他们将有人来这里抓他们。
白衣制服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有了大表情,他皱着眉头道:“你们快走吧。”
听到这警报陶仄葵放心不下白衣制服,她害怕自己鲁莽的行为会连累到他,她面色紧张道:“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没关系的。”
陶仄葵向白衣制服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和感激,连忙牵着小七郎的手跑走了。
他们跑到一处没有监控的饮水间暂时躲一躲。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小七郎盘起手倚在墙上轻声道。
陶仄葵摇了摇头,回答:“可是他毕竟说话了。”
“哑巴也会有治好的那一天,就像失聪的人用助听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