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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槐狐湾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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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却硬生生被母子俩搞的像喜剧。
等奶奶走后,樊狱竹恍然的深喘几口气。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奶奶有点奇怪。这么大老远的跑来,难道不是为了解决他的问题吗?为什么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又说了一大串话就走了。
每一个问题都紧接着,似乎是不想让他当面觉察出来什么,不让他细想。
樊狱竹感觉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仿佛被什么人附身了一样,却并不排斥,反倒是一步一步与其融为一体。好像是自从长生婆的葬礼回来后,冥冥之中,有什么被一起带了回来。
耳边是老爸老妈的讨论声,近在咫尺,却又朦胧之中。
还没等他想出来什么,老妈心大又急,拉着他和老爸一起坐到电脑桌前,兴致勃勃的在搜索栏上点出拼音,下面相关搜索冒出一堆。
樊狱竹眨眨眼,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不能说出来,只好重减轻的跟上老妈的脑回路。
从老妈手下夺过鼠标,他看了看什么都有的相关搜索,最后凭着第六感点进了“李堂兰”这个搜索词里。
“万一不是怎么办呀?”老妈插空问。
“不是我们就一个一个点进去看看,唉唉,出来了,小竹,你看是不是这个”老爸拍拍樊狱竹,指着显示出来的女孩照片。
是一幅被修复过的古画。
亭亭玉立的少女墨丝散落在桃金纱裙上,有几丝拂过她清嫩的脸颊,擦过她娇媚的眼眸。没有发髻,只有几朵艳红的大瓣花,却显得这少女如花成精,心纯畔水,任人采摘。
“老公,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她和小竹长得一模一样…”
老妈看看画,又不死心的看看樊狱竹。
“确实,但是小竹要更英气一点”老爸也和她一样,来回看着这两张脸。
樊狱竹没理唱双簧的两人,毕竟他早就受到过震撼了。
直接步入正题,看着她的生平介绍。
李堂兰,生不详,死不详,传为一朝代嫡系公主,喜竹,爱枣,民间对她多为赞赏。
因在一林间为救幼童不顾自身安危险闯,后幼童归家,李堂兰下落不明,故尊称她为山女。
“就只有这一点?”樊狱竹想要继续往下翻,但内容始终不变,只有这寥寥几句话,可画像能对上,说明没有找错。
山女。
他以前在学校是看过同学拿来的玄幻小说,但里面大多出现的是山神,山女这个称呼倒是少见点。
而且,那个幼童也有点不正常。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毫不在意这个小屁孩。但现在不同,现在出现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要死死咬住,非看个一清二楚不可。
谁知道这个被送回来的小屁孩还是不是人了,况且后面也写了,李堂兰下落不明,那这小屁孩是怎么回来的?
樊狱竹啧了声。这不能细想,一细想的话对他来说到处都是马脚,会觉得哪哪不正常。
心里七上八下一番,樊狱竹正疑惑身边老妈怎么不说话了,就被搂住了腰,耳边传来一阵阴气。
“被调皮鬼附身的老太婆,万不能信。况且她早死了几百年了,那日在槐狐山阴差阳错的扔掉金锁,竟让你去了她的葬礼,差点成了陪葬品”
樊狱竹记得这个声音。
是在长生婆葬礼上出现过的那个东西。
他所说的内容把樊狱竹镇住,什么意思?奶奶早就死了?那他一直以来见到的是谁?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想要知道一切?你的记忆,在我这存了不知几千年,不知越了几个时空,你的魂魄,不知造福了多少本不该出现的人”那人顿了顿,了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年从指过,生眨瞬无,该物归原主了”
霎时,斗转星云。
鹤鸟绕云,云绕仙山,山路扭转,转至仙下。
此山名为槐狐湾,千年前被一历经天劫的修士看中。飞升前留了一魄,收徒修炼至今,如今已传第十二代。
鹏程师祖前不久闭关那日,遥潇派的咏孑真人便以游历之名下山,整个门派,暂由掌门大师兄泉万滴来掌管。
世人都知,遥潇派的大师兄出身不凡,处处不凡,以灵入境,颇有飞升之资。
话本说得好,山上山下却不同景,泉万滴宁愿自己不得这些好名声。
他既要日日应付那些旁门左道的阿谀奉承和不着调的师弟们,又要夜夜照顾因家破人亡,被师父救回一命还不会走路的小师妹。
这小丫头被满门抄斩,咏孑真人让其随已故爹姓,却取单字满。
门派中人恐这独命小女压不住,泉万滴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劝过,可师祖后来出面,意味深长道“未必压不住,她日后好好修炼,必会知满知心”
那晌本晴空万里,不一会瓢泼而起大雨,似乎天也知,遥潇派添了个前途无量的弟子。
泉万滴欲哭无泪。
门派的女娘虽会在白日会看顾祝满,可她心智纯真,又遇灭门血光之灾,咏孑真人救出她时,她早已半个被血侵染。泉万滴需夜夜守在她身边,拍散为未成型却不死心的孽灵。
“以灵入境千百年来难得,因其修成大器后必有飞升之遇。小师妹,你就偷笑吧,竟叫这么受人艳羡的大师兄为你守梦”泉万滴看了眼熟睡的祝满,嘀咕着挑指散孽。
“我这和山下的爹有何区别?待你成人后,莫叫我师兄,改叫干爹吧”
今已一十六的泉万滴偷摸下山过,见现情形和山下哄子入梦的爹谈不上有区别,就点点祝满肉嘟嘟的脸颊,痴心妄想。守夜只需前半夜,后半夜孽灵弱些,点盏灵灯便可。
待时辰到,肖女娘进室接管守夜,泉万滴就打着哈欠上山回自己的卧院。
他拜入师门尚早,挑了个好居所,在槐狐湾后山高崖边,冬暖夏凉,又能眺望好风光,后换了牌名,亲取做“海无际”
入了春,灵气盎然的山路随处可见萤火虫一类,星星点点,泉万滴抓了只,吓唬过路的师弟师妹们。
“大师兄,师父何时归?”一个小师弟停下脚步,询问咏孑真人的行踪。
“为兄也不知,你说,那老顽童说不定又被人当成骗子赶了去?”泉万滴撇眼看了眼小师弟。他随母像,却不显女气,又在这灵气富饶的山上修炼了不少年,侧眼看人的模样学了师祖,只有眼里闪点的笑意才会让人发现他是在逗弄自己。
他常这样逗师弟师妹,小师弟起先会感到害怕,后来明晓后也无奈。而他说的话,也不是虚理。
现在这世道,虽有修真顶天,可在凡人眼里做不了安宁二字的,就算是名门老仙也统统被认作是骗子,更何况那些想要打着仙人名号却没本事的贪财徒呢。
说来也可笑,不少对修仙人报有异看的都是以其的穿着打扮。那些贪财徒不必提,他们自然是能一眼看穿的,而这真的修仙人,依他们来看,如果是出自名派大家,风度另说,单穿着打扮就能甩旁人一些,什么金锦彩袍,什么玄窈桃裙,如果是出自小门小派,穿着不好说,但肯定会狐假虎威,亮尽风头。
咏孑真人曾有次穿着普通下山,不日便回来,泉万滴问起时,摆手苦笑着坦露。
“还是莫要这么说师父了,大师兄”小师弟摇头,继而一板一眼的维护起师父所剩无几的形象。
这小师弟本师出教夫子,自小跟着,后因那教夫子去世,被师父捡回了家。
许是将师父认作恩人义父,他处处见不得别人说师父的不好。泉万滴也不和他计较,只笑嘻嘻道“明日下午后山的栖息谷要百年一开,莫要乱跑”
小师弟知晓栖息谷对他而言的危险,板着脸乖巧的点点头。
泉万滴也不多费口舌,摆摆手径直和他擦肩而过。
像小师弟这种未正式入门的,属于暂住,鹏程师祖闭关结束后,会被统一送走,到那时,遥潇派也会清静一些。现在要紧的是,明日下午的后山。
栖息谷是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唯一可和平交接相处的地方。
泉万滴看过古书,知晓那栖息谷有数个大门,分散在各个地方。但目前确认过的只有各个门派的后山和魔界万人海的西门这两个地方。
这也是为何他要嘱咐小师弟的原因。
未修炼过,仅是凡躯,只要靠近栖息谷的门,莫说尸体,五魂六魄没散都是大幸运,而如果散了,轮回转世便不过空梦一场,侥幸找回,也只是个半人半魂。
就凭有灵根却未觉醒或修炼过的,也不能幸免。
各门派对栖息谷的看守,在明天会是最严的一天。这谷只开五天,时间一到,关时未出,下场惨不忍睹。
泉万滴进入栖息谷倒是轻轻松松。而且整个遥潇派的入门弟子中除了他,也就剩躲在藏花洞里睡懒觉的二师弟和昨天下山寻草药的三师弟。
巧的是这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一年吵架互相看不惯这种都是家常便饭。师父何时回来,现在何处,泉万滴抬头看了眼月亮,叹了口气在心底询问。
每每只有这时,他才会极度想念师父。
而被徒弟惦记的咏孑真人正在一处荒郊野林,一手捂着脸,一手拎着同样捂着脸的孩子。
明日栖息谷开,咏孑真人也挂念着那几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子,本想着趁夜赶路及时到,谁知被这忽然从树上掉下来的孩子砸了个正着。
这一带都没有村庄,途径时也没听说过谁家孩子不见,咏孑真人有些困惑的把孩子放在地上,蹲下平视他。
“你是谁?”二木先发制人,一双大圆眼气势汹汹的瞪着这个把自己撞疼的老人。
这片林子叫幽林,七年前有一幼童在此山中失踪,被碰巧路过的女子舍命救下,这二木便是女子死后产下的尸生子。
因为有鬼魂出现的传说,幽林除了这个二木就没有其他人,那些修真仙人道士什么的也看都不看一眼这个林子。七年的时间里,二木靠着那幼童每月送来的吃食和粗布麻衣过日,再时不时偷跑到书堂偷听教夫子讲课。
那教夫子口中说的什么大道,什么飞升,什么机遇,对二木而言,全都没有活下去重要。
这穿着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老人该不会是来抢吃食的吧,他不过是下午刨土坑累睡着了,被饿醒后刚想下树吃饭就和这老人小脸对老脸。二木一眨不眨的盯着咏孑真人,见他不回答,自己也不跑,要说难怪。在二木心里,这林子是他的家,这老人是不速之客,要赶跑才是。
“快点走!我这里没有你吃的份了,你还是下个月再来吧”
二木知道这个月的饭那户人家偷工减料了,可教夫子说吃一口被给予之食,就是对自己的不顺。他没敢多要,就想着紧巴着吃过这月,但这老人一看饭量就不小。
咏孑真人抬头,看着一脸警惕的二木,有些愣神。
有道说天生灵脉,天生仙格之人,千年难遇,通为本生天仙下凡渡劫时,遗存的一魂三魄所成。
难遇?咏孑真人看未必。
他在二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把他抱起,离得近了,看得也近了,咏孑真人见他竟少一魄,被阴魄替代。
咏孑真人知与他十岁不足却以林为家有关。便心软的摆出师父的架子,道“我乃遥潇派的咏孑真人,小儿,你可愿随我上山入门,修得大器?”
二木听不懂,问“修得大器?那有何用呀?”
“修得大器,是万千之人所想,保护天下苍生,享万千久盛名,愿不愿意?”咏孑真人一步一步哄诱。
“盛名又有何用?二木跟着你,可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有书看?”
二木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眨的借着月光盯着咏孑真人。而他这番话,让咏孑真人想到了在山上呼呼大睡的某个徒弟,也让他笑了出来。
修练入派,对世人来说可真真是又恨又恨。他们恨其不能让自己过好日子,又恨不得让自家孩童入派,有一番好作为让自己过上大富日子和好时时吹嘘。
难遇之材说出的话也是难得一见。
应是因二木自小没人教,也就没人给他传递这个说法,反之让他自己有了一副看清世道之本的眼睛,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那些盛名对他而说,也不过虚无。
“那是自然,跟着我,只要你肯好好修炼学习,不仅有这些,还可保护想保护的人”
“哦,那我们走吧,二木饿啦!”二木揪住咏孑真人的衣袖,摇摇说。
咏孑真人披星戴月的赶路因有了二木作伴,不显得孤寂。二木的小嘴,见了什么就说,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敢脸不变的就说出来。
等到了山门,早已天光大亮。
这一路,二木的嘴被他捂的死死,唯恐他一溜神,二木又说出什么让人瞪眼的话。
这下,不用他捂嘴,二木也被这仙山名派给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咏孑真人看在眼里,心里乐呵,直接拎着他去了水居室,好好的给这小崽子清洗一番。
本想叫几个女娘一起,一推门就见泉万滴正一身素衣,发丝被草草绑在背后,手里正是那哇哇大哭的祝满,肖女娘几个在旁边急的跳脚,见咏孑真人回来,忙屈腿拜礼祈祝福,抬眼就见那粗布道袍里竟还有个粗布崽子!几人都不由一愣,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肖女娘径直上前抱过四处打量的二木,进了侧门的小屋给他洗漱。
其余的女娘继续帮着泉万滴制服祝满。
“干什么呢这是?”咏孑真人拍拍已经想要用灵气来打晕小师妹的泉万滴。简直就是一团乱。
泉万滴一见他,好似见了天下明星,把祝满塞到他怀里,也顾不上那麻衣会不会磨红小师妹娇嫩的脸颊,甩甩自己的袖子,道“师父,你可真是捡回来个祖宗!后半夜我未睡多久,她便哭了起来,怎么哄都无奈!”
后半夜约莫是,他和二木小崽子互相砸到的时候。
看来这是命中注定啊。
逃不过的。
咏孑真人叹口气,把哄好的祝满给了女娘,招招手叫泉万滴跟着他进侧门。
泉万滴只得咽了这口气,顺从的进门。一进门,就见肖女娘在给一白嫩的幼童的洗漱,更奇的是这幼童转脸时,眉眼间一闪而过,极上等的仙灵格。
“师父,你在哪捡到的这么个好小子?”泉万滴和二木对视,见他眼里稚嫩的警惕,生了逗弄之心。
还没开口,就被窗外的小孩子抢先“小灵娃,你叫什么?”咏孑真人扭头,见是沾染花香的昇竹,哎一声,泉万滴虽不明所以,但也抱臂看戏。
“我叫二木,你叫什么呀,花姑娘”
泉万滴被他一句花姑娘给笑到,顾及自己的形象,强撑弯腰之意靠在门框上,配上胸口亮色,倒是赏心悦目。可现在没人有心欣赏。
这二师弟昇竹的娘,是朝门派出了名的美人,爹也是出了名的俊美。
他年纪未到,尚没长开,又爱把花红柳绿、叮铃咣啷往自己身上层层叠,一眼看确实像个小美人。
但长这么大,没人叫过昇竹这般称呼,他不由愣住,美眸睁得圆溜溜,保持着扒窗户的姿势和水里的二木对视。
咏孑真人又长长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