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魔头he了》克克Claire

55、神兵六翮 “不、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蹇仙来蓦地泄了气，语气也软化下来，“伤了相饶宁氏的千金，将来你如何在金灵宗立足？”

　　“你喜欢她。”惜止戈笃定道。

　　你喜欢的是她。

　　“……”

　　蹇仙来纳闷地抬眸，面前的人适时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他蹙起眉，追着看对方的眼睛：“你是不是又在用无明瞳？”

　　惜止戈缄口不语，冷淡地望着远方的苍茫云海，好似又回到了两人初相识的那种状态。

　　蹇仙来心底五味杂陈。

　　虽说当初为了与惜止戈结为伴修，自己的确用了比较蹩脚的借口刻意亲近，但惜止戈应允自己同样别有所图。这么看，他们也算扯平了。

　　瞅着这家伙落败后消沉孤冷的模样，蹇仙来也计较不来什么，不再多言，握着惜止戈受伤的那只手替他疗愈，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过去。两人之间仅剩风声和远处模糊的人语。

　　约莫过了半日，几位伴修折返回来接到他们。得知洛明辉的修为迈入中天阶，凌霄双子俱是一愣，许惊弦朝许轻矢一阵挤眉弄眼，没多久又拉上胞弟说要先走一步。
　　蹇仙来不知那兄弟俩做什么去，只担忧蜃王趁惜止戈虚弱之际又控制住他的身体。不过，根据伏阴和凌霄双子此前的判断，这蜃王残存的力量分外低微，只在自己对惜止戈用乾坤八惘丝、致其意识迷蒙时，它才有可乘之机。

　　暂时不用忧心蜃王，洛明辉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权当来这秘境散心了。

　　至于找寻神兵，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凡俗之地关于神兵谷的传闻不少，有人说那是封存着无数凶器的古战场，有人说谷中神兵早已通灵，会化作人形游荡其间，还有流言称谷中镇压着被白帝斩杀的凶兽所生的怨气。
　　然事实远没那么玄乎。神兵谷是后世给予的称谓，这里最初叫白帝陵。顾名思义，便是白帝的坐化之地。

　　修界人尽皆知，在出走蛮荒、得证大道之前，白帝曾是一名铸器师。其余四帝潜心悟道，苦修境界，唯独他沉迷锻造，穷极一生打磨兵刃，倾尽心血铸就无数上古神兵。
　　纵观整个西洲大地，够得上“神兵”的称号，却不由白帝所铸的兵器，统共也仅有四件。
　　——弑神枪，巳母两仪剑，神弓帝翎风华，以及掌印人所持的墨珩。

　　相传白帝坐化时，天地间由其所铸的神兵皆追随他而去，隐入那片山谷之中。
　　这些上古神兵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汇聚一隅，便将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型的聚灵阵。阵法自成循环，将谷中灵气锁固沉淀。久而久之，山谷自成一方小灵境，彻底与外界断开灵气往来。

　　神兵有灵，择主而栖。虽隐于深谷，但若遇上有缘人，神兵也有可能认主并随之出谷。
　　哪怕机缘渺茫，每四十年一次的秘境开启，依旧引得仙门百家趋之若鹜，争前恐后地入谷探寻机缘。

　　但蹇仙来已然知晓结果。前世共有两件神兵被带出秘境，胜过以往任何一次。
　　金灵宗的王金水得神兵烛照剑认主，万仞谷的传人屠姝则取走了长枪惊雷。

　　如今看来，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神兵谷秘境每四十年开启一次，隔几百年才会诞生一位有缘人，偏偏那次却破天荒的有两件神兵认主。

　　后来渊底魔族大举侵袭，屠姝凭借惊雷枪重现万仞谷失传的苍空囚龙阵，为腹背受敌的四方城多争取了两日的喘息之机。

　　上古八大堕天尊，前四位被镇压于渊底，后四位中蝕麗下落成谜，競沙则分别被封印在天诛道和潮迭崖。
　　惜止戈成为魔尊登临人间后，在天诛道解开了魆影鬼竞日的封印，任其遮天噬日，令天地骤暗，日月无光。而苍山魔族更是凭着影袭术横行无忌，在黑暗中大肆猎杀穹顶仙族，致使仙门防线节节溃退。

　　那一切来得令人猝不及防，彼时仙游城沦陷，天烛台上的真火也早已熄灭。但有烛照剑在——这柄神剑乃是白帝以天烛真火淬炼而成，用它去重燃天烛台的真火，趁真火照破长夜之际斩杀魆影鬼，这场噬日之战或许便能迎来转机。

　　蹇仙来不知道那一战的结果。他去刺杀魔尊时，天地依旧昏黑无光，唯独沦陷的仙游城一片通明。也不知那魔头是不是怕黑，城中居然点满了烛火，却连守卫都不见几个。他一路摸进红烛高照的玄极天宫，摸进红绸铺地的太一殿，摸近魔尊的身……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怪得很。

　　他甚至没敢想这是不是为自己布置的陷阱，毕竟实力差距如此悬殊，有什么必要呢？
　　五大宗门都要联手去渊底取诛魔神兵十方夜明了，魔尊却在仙游城点着灯守株待兔——待一个他动动手指就能杀掉的绿宗，开什么玩笑！

　　思忖间，蹇仙来只觉颈后寒意陡生。回过神来，原来是周湄往他身上丢了团雪。他们终究担忧惜止戈会出什么状况，一路上刻意避着人，专择偏僻之地前行，不知不觉便踏入这雪山疆域。
　　谷中神兵属性迥异，栖身之处偏好各异，但与寒冰相性的兵器却少之又少，所以这山间基本不见什么人影。风从山脊上掠过，卷起细碎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秦半妆在周湄开战时就退远了些，苏悯则和自己一样，被冻僵了脖颈。蹇仙来不甘示弱，弯腰团雪回敬，不忘也给苏悯来几下。这位最温和隐忍的伴修也绷不住了，毫无章法地用雪泼向他们：“蹇兄，看招！”

　　苏悯上道很快，蹇仙来输得一败涂地，因着还要时不时留意惜止戈的身影。自从昨日被洛明辉击败，这家伙跟被攫了魂似的，本就显凶的那双下三白更加死气沉沉，肉眼可见的意志消沉。

　　一下子没看住，那人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好在秦半妆的身影仍在视线之内，她总会注意着惜止戈的动向。蹇仙来抖落发丝间的碎雪，循着雪面的脚印追上去。

　　虽然腿脚有些无伤大雅的毛病，但惜止戈脚步很轻，踏雪的印迹都比常人浅些。蹇仙来边走边回想，那家伙的动作总是悄无声息的，步履轻微的不协调要细看才能发觉。仿若习惯隐匿的兽类，总是本能地收敛气息。

　　正走着，雪山蓦地一阵剧烈震荡。

　　那震荡自地底深处涌来，令整座雪山都为之颤抖，低沉的轰鸣响彻这方天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底下翻身。霎时间雪浪翻涌，山壁崩裂。
　　蹇仙来脸色微变。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是神兵移动位置时，巨型聚灵阵产生的波动。

　　“有东西被发现了。”他对几位伴修道。

　　神兵谷虽然叫谷，但疆域辽阔无垠，堪比一方小型地界。放眼望去，四野苍茫，纵然能飞天遁地，穷尽数日也难以踏遍全境。一旦神兵气息外泄，阵法震荡，方圆数里的修士都会闻声赶赴，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抬眸望向震颤传来的方向，果见远处天际人影攒动、飞舟疾驰，原本散落各处的修士尽数朝同一方向狂奔而去。喧嚣声穿透漫天风雪，彻底打破雪山的静谧。

　　“是神兵！”周湄压抑不住话音中的兴奋，“有人找到神兵了！走走走，我们快去瞧瞧！”

　　“在山巅的位置。”反正他们几个也没打算争夺什么神兵，去看一看也无妨。蹇仙来一把将不知道在神游什么的惜止戈拽回来，“走吧。”

　　可没走出多远，另一群人却从高处逃窜而来，神色惶恐，衣衫凌乱，御剑也御得歪歪斜斜，似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滚开！别挡路！”最前面那个修士几乎是撞过来的，被苏悯侧身避开。他连道歉都顾不上，踉跄着继续朝山下狂奔。

　　“道友请留步！”蹇仙来一把拦住后面一个跑得稍慢的，那人穿着崖北除妖派天师门的道袍，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前面出什么事了？”

　　那弟子喘着粗气，声音发颤：“神、神兵……‘六翮’，在冰隙里被人发现了……”

　　“然后呢？”

　　“原本是几位蓝宗修士在争夺，可暗宗的人不知怎么也混进来了！”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惧，“暗宗的玉冥司也想要神兵认主，与她同往的还有一位护法，那家伙实力恐怖得不像话，各门各派的几位长老上前阻拦，都被他重伤败逃了！我们、我们哪敢留在那儿？”

　　暗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蹇仙来闻言心头一凛。暗宗的人怎么会混进神兵谷，秘境入口不是由四大世家把守着吗？
　　他们此番是从相饶宁氏的飞仙阁进来的，前世则是襄宸易氏的金鸾阁，二者皆有功至四重境的长老坐阵，断不可能任由暗宗的邪修来去自由。
　　莫非是丘山宋氏的鹿鸣阁出了纰漏？抑或是平阳宇文氏的卷丹阁？

　　“那现在呢？”周湄追问道，脸上尽是看不成热闹的失落，“没人管了？”

　　苏悯也道：“秘境之内竟无金灵宗的长老坐阵么，暗宗就这般明目张胆？”

　　“有、有两个不怕死的……”那弟子回头望了一眼山巅的方向，神色带着几分惋惜，“一个红宗的修士，叫王朝，还有一个黄宗的，叫洛、洛什么来着？”

　　“洛明辉？”

　　蹇仙来被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得瞥了眼眸光锃亮的惜止戈。

　　“对对，就是洛明辉！”弟子连忙应声，语气苦涩至极，“可他们二人联手也压根不是对手！旁人都说……唉，几位道友，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依这说法，王朝和洛明辉估计撑不了多久。蹇仙来迟疑须臾，身旁的人比自己先作出反应，他一把攥住惜止戈的手腕，愕然道：“干什么去？”

　　惜止戈抬眸望他，语气毫无波澜：“帮洛明辉。”

　　蹇仙来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帮他？你不是做梦都想打败他……”

　　“洛明辉死了，我怎么打败他？”

　　惜止戈不耐地打断，挣开他的手，身影转瞬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蹇仙来怔立原地，风雪吹乱他的鬓发，心中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推翻。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惜止戈真的只是想打败洛明辉，哪怕如今两人的差距如隔天堑，也没有因此期冀对方一死了之。

　　他不禁想，那前世惜止戈为什么会杀害洛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