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揭私情负心汉受拳   贺骁凌 ...

  •   贺骁凌却是当身后炽热的目光不存在,继续说:“这婚期呢,也就定在下月十五,可姐夫家在那清平县,我们又是初来乍到,不知这其中底细,还望各位仁兄,多多透露一二。”

      他一壁说,边将金元宝往他们哪一抛。

      王麻子手脚最为利索,当下用斗笠一接,拿起放口中用牙咬了咬,对身旁大牛道:“哥!实的!”

      这光一个元宝,够他们这七人一两年的嚼用了!

      铁柱虽是个老实结巴,平日手指头摸的都是几文几两的碎银,哪见过这般黄白之物,在旁看了也难免眼热,咽了口唾沫附和:“大......大牛哥,咱们要.....要不说吧?左右不过动动嘴.....嘴皮子的事。”

      大牛到底是凡人,见着这等,哪有不心动的,恰好梵音在旁开言语,幽幽道:“我是个没福分的,父母多病,郎君忙碌,少不得让阿弟帮衬,人这辈子头一回大婚,竟落个如此轻慢.......”说罢,竟呜呜咽咽要哭了起来。

      贺骁凌倒回头看了她眼,见她如此上道托起话,目光不由露出几分赞许。

      要不说美人计好使呢,旁人说破嘴皮子也攻不下来的事,她这一颦一笑就搞定。

      大牛当下便起了怜惜之心,但笨嘴拙舌也不知说什么话来安抚,只粗着嗓子挠头道:“既是姑娘您要过山,那咱也没什么好打哑谜的了。这燕平山啊,大伙也都知晓,山东面便是咱兖州的矿脉,平日老百姓闲着没事,是不往那头闯的,大多都走西面的山道。起先呢,也没那么多邪乎事,变故就在出哪三年前。”

      大牛讲到这儿,也来劲了,顺手拖过条板凳坐下,一拍大腿,压低了嗓门接着说:“说的是有户人家办喜事,新娘子恰是任城人,就雇了顶喜轿,由几个壮实汉子从燕平山的山道上抬过去。出发那会儿,日头还明晃晃的,可一进了山坳子,嚯!天说黑就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法子,轿夫们只能点起灯笼,硬着头皮往前挪。

      “要说这燕平西道,能成条路,全靠当中有条山洞,直通通穿山而过,这么一走,能省下小半时辰。几个轿夫就抬着轿子进了洞。走到半道,乏了,停下喝口水、喘口气。正歇着呢,忽然听见,笃、笃、笃……

      “一阵敲木疙瘩的声儿,也不知打哪儿来,几人互相瞅瞅,没当回事。歇够了,起身抬轿,诶?奇了!这新娘子虽是小巧个子,可总该有几分重量吧?怎么自从那笃笃几声之后,肩上的轿杠一下子轻飘飘的,倒像抬个片纸似的,这里头没有呼吸声,连叹口气也不曾。

      “有个轿夫心里发毛,佯装整理轿杠,悄悄弯下腰,顺着门帘缝儿,往里眯了一眼……”

      大牛说到这,突然压低嗓子,身子前探:“这一眼看进去,他浑身血凉了一半!就见那新娘子,早自个儿掀了盖头,正弓着身,探着头,一手死死揪着门帘边,那双眼睛正透过那条细缝,一眨不眨,直勾勾地朝外,盯着他瞧呢!”

      话落,窗外自吹入一阵夏风,明明是温热的,贺骁凌却没由得觉着浑身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回头在去看梵音,倒是没什么波澜,依旧镇定追问。

      大牛呷了口茶,“这猛不丁一下子,正常爷们哪受得了?那轿夫啊地一声,肩上的担子也就落了下来,这一落,那倒好,众人失了重心,一个趔趄,轿子跌落在地,便从里头滚出个纸扎人来!”

      二麻子在旁补道:“那年还是我初入行头一单,谁曾想就碰到这晦气事!当时我那表哥也在,直接吓得屙了尿,当下就不干了,忙跑着滚着下了山!”

      “说来也是怪,这起了头的事,官府当时只判是流窜的山匪来劫掠良家女子,案子也就断了。可往后,这三天两头,过往路人倒是没事,但凡有成婚的女子,要往燕平山过,必定出怪事。”

      如此看来,这燕平山里头还有这样一段异闻呢。

      梵音凝眉思忖了会,开口说:“瞧诸位的样子,是刚从燕平山下来吧,如今时节,还有人成亲从那山道过往嘛?”

      “有啊!”

      王麻子道:“只不过嘛,那头一遭失踪的新娘,从没回来过,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往后那几回,却是出了零零散散的故事,都是碰运气。主家把雇了几十个汉子护送,该没的还是没,那光几个人相随的,却能平安无事,要说这也是奇。”

      梵音还想说什么,贺骁凌却拉了她一把起身,同大牛几人道别:“今日之事,多谢几位告知,在下同阿姐还有事,几位慢用。”

      接着,牵着梵音往外走,路过柜台顺手放了把碎银,说是给他们几个的用度算在自己身上。

      梵音这头还没打探清楚呢,被他这么一打岔,不免带了几分气性:“怎么回事?到手的消息不要了?”

      贺骁凌却下巴略扬,往街角看去:“在不出来,那真是到手的消息要飞了。”

      顺着他视线望去,就见那青篷马车旁,赵明玮一身余白澜衫,瞧着是君子如玉,此刻正半抬着手,将车上一位妙龄女郎扶下车,瞧着姿态极为亲昵。

      梵音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啐了声:“得!竖子不可教也,逛花楼也就罢,还勾搭上官家小姐了?这小子,别叫他落到我手里!”

      也是怪了,往日瞧着温温顺顺的小娘子,竟还有这样的一面?瞧这她横眉冷嗔的模样,说不出来的感觉,倒是比一起更有活气。

      贺骁凌倒是挑眉笑着接她的话:“行啊,小娘子要怎么处置他?”这头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不急,跟着他。”

      话还在原地,人就已然追着那辆马车,远远地跟在后头了。

      贺骁凌随后,路过一摊戏铺子,扔了碎银,抄起两副面具就走。

      那摊主正歪在椅子上摇扇呢,只见一阵红影从眼前掠过,两小石子大小的银子在摊前跳动,待起身去看,哪还见得人?

      那青篷马车悠悠朝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驶去,车辕碾过石子路,咯吱咯吱地在三进院子的门首停下。

      赵明玮打帘先下,接着回身去扶那女郎,两人半搀半扶的,电光火石,黏黏腻腻,迫不及待地往门内去。

      梵音的脑袋从拐角出探出,打量着院落,心里暗忖:感情是在外赁了间小院落,闲暇时便出门相聚,当真是对快活野鸳鸯啊!

      心里为孔梨月鸣不平,上次金明马球会,她还为赵明玮做了个香囊,临行前托她带给他,现在一想,当真是送他不如扔给狗!

      她性子素来是和婉的,只这入宫几个月,什么凡性野性都被逼出来了,此刻见这狗男人将好友一颗真心践踏,怒火轰地一声便炸开了,当下便揎拳捋袖,就要上前去捉奸。

      可刚一迈步,便被一只手给拉了回来,回身见是贺骁凌,这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可不就对着他发威风了?

      “你做什么!”她压低声量。

      贺骁凌却是将一面具往她头上一扣,从腰后抽出条竹板子,笑道:“教训人总有有个样子,我这不是怕你没打趁手的兵器嘛。”

      梵音指了指他,一副你懂我表情,顺手将面具往下一拨,凛然正气道:“咱们走!”

      可门首早就被栓牢,铁桶一般哪推得开,贺骁凌心眼多些,带着梵音翻墙,就这么飞身而上,轻巧跃下,如风点地,半点声息都无。

      院内略显萧条,倒是不似寻常人家有过生活痕迹,只主屋附近开辟打扫了感觉,看这架势还真应了梵音事先猜想。

      两人蹑手蹑脚,顺着院墙和主屋的间隙,轻轻钻了进去。

      窗扉半开,屋里的声响也就悄悄滴漏了出来。

      起初是茶水入盏的动静,后面赵明玮的声音就传入两人耳中,“娇娇,我也是身不得已,待豫王了结兖州事宜后,我需一同陪行回往洛阳述职,四年了,这一朝回去,便是我升迁之际——”

      “也是你迎娶那孔太傅之女的时日吧。”

      女声打断他,语调幽怨又带不屑,“我知晓你们从小婚约,青梅竹马,比不得我这露水姻缘,她父亲是正二品太子太傅,自然比不得我一小官之女。”

      赵明玮陪着笑,细细安抚:“你们杨家,在兖州当地,难道还不算世家大族了嘛?我同阿律的婚约,是自小定下的,父母之命不可违。不过你别怕,我赵明玮定不会负你,待我在洛阳站稳脚跟,便将你迎回,娶为平妻。”

      那杨娇却是听了格格作笑,声儿也似黄鹂鸟般好听。赵明玮听了心痒痒,上前要去搂她。

      梵音蹲在窗下,听得牙痒痒,冷着脸不说话。

      “哎——你这急猴先别动手动脚,还有件事呢,”只听衣料一阵窸窣,想是杨娇正了正身子,腕上玉镯也泠泠地一响。

      她声气里带着三分嗔,三分叹,却又有几分认真:“你且想想,我本也是清清白白一个官家女儿,原该依着礼数,三书六聘、明轿抬进门的。如今我已二十了,再为你等上几年,真成了老姑娘了。且不说你那仕途究竟如何,便算是封侯拜相,做到了九锡加身的宠臣,你那孔小姐的爹爹,又怎肯让自家女儿委屈做平妻呢?”

      赵明玮却摆手说这不用担心,“你是不知,我那未来的岳丈,这几年身子骨已大不如前,早不上朝理事了。上月阿律来信,还说起她父亲病卧床榻,托我在京中寻些药材。你想想,孔家没有男丁,待我与阿律成婚之后,府中上下,还不都由我安排?再说阿律那性子,天真烂漫,半分心机也无,将来事事还不得仰仗着我?她父亲便是眼下不情愿,几帖药的事罢了,拖一拖也就由不得他了。等老人家一过身,谁还会多嘴?到那时我再寻个由头,说她犯了七出,一纸休书,回头便迎你过门。风过水无痕,谁又敢多话?”

      他这话说得十分笃定,好似未来孔家都全权被他掌握手中似的。

      杨娇呢,也是对这一番承诺十分满意,她十七岁就跟了他,两人这几年如胶似漆,不必那洛阳的孔家小姐强?且说她一个成天咋咋呼呼的女郎,又能讨得男人几分欢心?

      不过仗了几分出身好的势罢了,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漏出笑,小鸟依人地倚靠在他肩,两人好生温存一番,完事后,赵明玮提着裤带起身,听动静是要走模样。

      “你去哪?咱们这才见了多久,这几日你光在府衙应付,都没时间来陪我了。”

      佳人挽留,赵明玮心里自然是十万个不舍得,于是柔声道:“豫王巡行,我等州府官员需随候王驾,此次不比往日,看样子,陛下是铁了心要整治兖州祸乱,不仅派了门下省的御笔亲随理事,御史台那小贺大人亦是随行。”

      杨娇却是不满意他这回答,只讪讪道:“得了吧,我可是听父亲说,这回来的门下省御笔,可是位女郎,听说生得妙胜殊绝,你这巴巴上赶着,不会就是为了见她吧?”

      事先几番话却是狼心狗肺的恶毒直言,可这四字总评,却是让人心服口服。

      贺骁凌当下垂眸,见她眉眼端正,不施粉黛,一素到底,生出几分艳来,双眸因怒火显得微微发红,此刻正半扒窗槛,凝着眉细听。

      贺骁凌无声勾笑了瞬,心想你们这口中说得国色天香的小娘子,此刻正巴不得抽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泄愤才好。

      赵明玮却是微微一怔,心头几番暗转。

      想起在王府门前,望见豫王身后那御笔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那一瞬被摄去了心神。

      只是目光才多停驻片刻,便总能撞上豫王那似笑非笑,寒意隐隐的注视,他心头一凛,再不敢多看。

      思绪又飘回那日竹亭。

      他低头饮茶的间隙,眼角余光似瞥见,殿下与那御笔的袖口之下,两手正悄悄交叠,握得极紧。这念头方闪过,上头便点了他的名,命他于方才所议的政务有何见解,他心头一紧,便也无暇再去细辨了。

      如今细细琢磨,赵明玮心头恍然一亮。回想过往数日,每次赴行辕述职,总见那御笔侍立在豫王身畔。说是贴身理政,可这贴身,是否也太过亲近了些?

      且不说这个,众人陪同巡看时,分明前头走得好好的,他却不止一次瞥见殿下忽地回眸,目光频频寻她。

      更有甚时,有时殿下抬眼征询众人之意,那眼神却分明不在问话,反倒怔怔地顺着望去,竟是落在窗边那正低头整理文书的御笔身上。

      不过也是了,像她这般的女子,总会让人觉得,手中若无七八分权势,便不敢近身的念头都不敢起。

      可......李承胤,他有。

      杨娇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不合时宜打断他思绪。赵明玮一恍惚,凝着眉头点了点,“这几日忙得是焦头烂额,待风波一过,我在带你去灵玉海度秋,如何?”

      得了这准话,杨娇面上好看些许,但仍是嗔怪道:“行,郎君去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赵明玮笑着说好,在她面颊上一亲,随后束着腰带,快步走了出去。

      他家里看得紧,父亲和母亲都十分看重同这孔小姐的婚事,虽也听过些许风言碎语,私下里告诫了几次,又派心腹在旁跟着,故,这次出来,却是没带随从小厮。

      他快步走着,心想需尽快将这消息告诉王爷,正理袖口呢,可刚拐过巷口,冷不丁眼前一黑,“碰”地一声,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揭私情负心汉受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小作者求收藏~ 好背德这一口请看《落灯斋问事》,下一本准备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