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鲛纱谣（二） 自己怎么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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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沅看着溪水有些跃跃欲试。
贺致两指夹着霹雳符，口中念着咒，符纸飞向水中，砰的一声炸起水花。
水中的鱼躲闪不及，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飞上了天。水珠溅得四处都是，柳沅不知从哪里捡了一片大树叶遮水。
她手持着树叶杆，目光随着水中的鱼儿飞起落下，神色欢喜道：“师兄，鱼飞起来了！”
贺致一跃而起，足尖轻轻点过溪中石块，沧澜剑触及垂在溪水上的树梢，削下一根笔直的树枝。
他不慌不忙的做完这些，再回头用树枝将鱼串起。树上落下几片青绿的树叶，落在清澈的水面上，随着波纹流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俊逸非凡，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手中却又干着极其朴实的捕鱼行为。
柳沅不由得被逗笑，扑哧笑出了声。
她兴高采烈的上前，想看看师兄抓的鱼怎么样，只见鱼儿新鲜活泼，让她有些嘴馋。
“师兄，你这招是在哪里学的？”柳沅看看鱼儿，又看看贺致，开口发问。
少女脸上是真诚、带着些许崇拜的灿烂笑容。
这倒是让贺致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将目光重新落回鱼上，淡淡开口道：“师父教的。”
柳沅心中称奇，她没想到师父这个看上去慈祥和睦的老人，竟还会这种张扬之法。
贺致一共弄上来三条鱼，整整齐齐串在树枝上，也幸亏树枝够大外加贺致臂力不错，串着鱼的树枝看起来像串着五片树叶一样轻巧。
柳沅入门时日不多，并未学会霹雳符这样需掌握力度的手法，她接过师兄的鱼，眼巴巴的看着溪水。
“师兄……”
柳沅眨眨眼睛，就差把双手握起放在下巴处撒娇。
贺致被逗笑，眼睛弯了一下，胸腔中发出轻颤。
他将视线重新落在这片小溪上，温和地开口：“今日教你霹雳斧，怕是时间不够。”
眼见柳沅眼中的光黯淡下来，贺致又赶紧补充：“但我们可下河捉鱼。”
“真的吗？”柳沅也不再纠结霹雳符，她从小就喜欢戏水，捉鱼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柳沅生怕贺致反悔，急忙把手中的鱼串儿塞回去，三步两步跳向溪边，眼神中都在诉说着我准备好了。
贺致点点头，将鱼串挂在了阴凉处，这三条鱼也不够吃，还是需要再捕两条。要是捕不上来，大不了自己再用霹雳符炸两条鱼，他心想。
“师妹小心些。”贺致看着柳沅已经开始用匕首削树枝，担心地开口。
柳沅手中动作不停，口中连道无碍无碍。
等贺致走到溪边时，她已经将手中的树枝削得美观尖锐。
正打算削第二只时，柳沅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不听使唤，调整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怎么握住这根树枝。
贺致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柳沅收好匕首甩甩手，有些疑惑道：“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日收了黑影妖后就时常有这样的情况。”
贺致心中一沉，问道：“可告诉过师父？”
“偶然提起过。”柳沅蹲下身子，开始将衣裙绑在腿上，“应该就是这两日累着了，不是什么大事。”
见柳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贺致有些着急，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了柳沅的手腕，语气急促道：“怎么会不是大事，如今你连匕首都拿不稳，日后如何抬弓？”
柳沅看向自己的手腕有些惊讶，目中带着无措道：“我幼时便这样，奶娘我有时连碗都拿不住。”
怎么会这样？贺致皱眉。
眼见师兄的神色越来越严肃，柳沅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致松开自己的手，垂下眼神看不清想法。
柳沅手指无意识蜷缩，轻轻扯了两下自己的衫裙，试着开口道：“想来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跟师兄说。”
贺致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语气重回平静与温和，眼神中满是认真道：“事关自己的事，无论多小都是大事。”
“如今你是我师妹，我们师出同门自然要相互照顾。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早日告诉我。”
柳沅点点头，放下心来，露出个笑容。
贺致接着道：“回头我向师父写信问问原因，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是个老头，但心细如发，必然是留意到了你说的。”
“他不说话，应当是没什么大事。”贺致开始为柳沅分析，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太激动。
柳沅见师兄这么着急，心中其实也有些后怕。
她这个毛病从小便有，只不过年幼时自己不知，只听旁人说过。况且距这次发作已过了八年之久，她便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柳沅点点头，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刚刚失去的力量又在渐渐恢复。
贺致见柳沅神色紧张，便放轻了声音：“先抓鱼吧，师妹。”
经过这么一闹，柳沅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也丢了下去，两人兴致缺缺的又捕了两三条鱼，便作罢。
最后一次将树枝戳入水中时，柳沅又一次感受到了力量失控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不是双手软弱，而是使出了自己未曾拥有过的力量。
树枝经过柳沅这么一用力，不仅戳住了鱼，连带下面的石头也戳碎了。
溪水潺潺的流过，发出叮叮咚咚的闷响。石头碎裂的声音，在此显得格外突出。
柳沅摊开双手，想仔细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少女的手掌结实有力，不似寻常人家般白皙细腻。
她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只好怔怔的站在石头上，石头上青苔湿滑，差点失足落水。
贺致见此，立刻从三步远赶来。
他一脚踏入水中，鞋袜湿了大半，伸手揽住柳沅的腰，防着她碰水。
“怎么了？”贺致担忧地问，眼神在水中巡视，想找出什么异样，最后看见了那块碎裂的石头，“这是你……？”
柳沅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不解。
自己怎么突然变成怪力少女了？
疑惑之余，柳沅才发现贺致踩在水中，连忙着急道：“师兄你怎么踩水了！一会儿不得湿着鞋子回去！快上来快上来。”
贺致见她无碍，便又回到三布远的石头上，投来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
柳沅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再次举起那根树枝，将上面的鱼取下丢至岸旁后，狠狠把树枝掷出。
树枝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力，支持钉在岸边的树上。
“天哪……”柳沅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在她投掷范围之外的树枝，“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力量对于弓箭手来说十分重要，这样的改变不亚于天赐。
柳沅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抬弓射箭的心，她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回到岸边。从箭筒中抽出箭搭上逐霜弓，箭矢飞出正中百米外的一颗果子上。
逐霜弓的弓弦经过特制，此时被柳沅一下子拉满，她感受着这一神清气爽的动作，心中只觉畅快。
贺致也从溪水上赶来，施展轻功为柳沅取回箭矢。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柳沅欣喜的表情，也明白了不是坏事。
柳沅高兴的差点手舞足蹈，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和异常。
她凝住神情，压下心中的情绪翻涌，仔细向贺致询问：“师兄，可曾有人突获怪力？”
“传言中有人获奇遇，可劈石断山。”贺致的眼神轻轻拂过柳沅的双手，回答道。
柳沅看看这溪水和鱼，十分不解：“这水跟这鱼是奇遇？那师兄怎么……”她的话只说了半截，贺致却懂了她的意思。
贺致笑了笑，眼中是坦荡的恭喜：“既是奇遇，那便不是人人都能遇到。”
听见师兄这样讲，柳沅倒也不再纠结这事。心中轻松之余她猛然想起苍隼送的信筒，一拍脑袋提起声音道：“哎呀，我们怎么把这事忘了。”
她在身上翻找，一缕头发垂落至肩上。
贺致看着柳沅顺滑的发顶，目光顺着发梢落在耳垂，又不小心触及了白皙的脖子。脸一红顺速收回视线，喉结滚动不知在想什么。
“找到了！”柳沅刚想喊出声，又意识到什么压低了声音，悄悄道，“师兄快过来，看看师父给我们留了什么话。”
贺致轻挪一步，仿佛又闻到了那阵花香。
柳沅正低头看着纸条，没留意贺致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将手中的一团纸条展开，细心抚平，跟着上面的字念道：“见字如面。”
——见字如面，徒儿们。
为师有要事先走一步，勿念。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自有造化，将师叔的青泽带上，入京保重。
另，山鬼一事自在此行之中。
归元
贺致将这几行字反复读了遍，大概知晓不过是临行的嘱咐。唯一奇怪的就是山鬼之事，以及那句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柳沅习惯性将信筒抖了抖，竟在底下又抖落出个小团。打开一看是个店铺名，南阳玉铺。
“南阳玉铺？”柳沅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贺致将自己知道的店铺过了一遍，并未见过这个店名，答道：“我也不知。”
柳沅将纸条全部撕碎，突然灵光一闪：“我跟师傅说过我的玉壁碎了，莫非是让我重新买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鲛纱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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