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灯月相映 “这一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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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步，老娘把你爪子剁掉喂狗！”
一道娇矜又狠厉的声音响起，柳沅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原来是已经拿到自己所想之物的孟晞。
孟晞黛眉皱起，眼中是真切的厌烦。
冒着酒气的男人见又一个美人出现，心中只觉得今天十分走运，压根没听见孟晞口中说了什么。
“这位美人所为何事？莫非也想让哥哥疼疼？”他眯起眼睛把孟晞上下打量了一下，越发喜爱，甚至妄图伸手揽她的肩膀，“别急，哥哥这就来。”
哥哥这个词显然触及了孟识君的底线，他忍无可忍，举起手中孟晞刚刚赢来的扇子，扇面轻展，尖锐的锋芒从纸面边缘显露出。
醉酒流氓被扇面抵着喉咙，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一个哆嗦，浑身酒气都散了几分。
眼神在孟识君和这两位娘子之间流转，最后露出个谄媚的笑容：“这位大人是哪家贵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人的女人，还望大人恕罪。”
孟识君听见这话心中更加窝火，手中扇子往前送了一分，把对面那人逼得后退一步，出声道：“再瞎说一句，把你的嘴撕烂。”
柳沅从刚刚一直看到现在，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两人真不愧是兄妹。
“他就是大人？我就只能是他的女人？”孟晞面色更加不善，扬了扬下巴。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孟晞出言，表情厌倦，“说错了话就要罚，你在这自我掌嘴一百下，次数不够，不许停。”
醉酒汉一改面对孟识君的窝囊模样，厉声道：“我们大男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模样再怎么俊俏，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孟晞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双眼睛越瞪越大，从最开始的烦厌，到后面摇了摇头，不愿再跟他说话。
“哥，你处理了吧。”
衣着华丽的少女不愿再理会这件事情，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另一个地方。
醉酒流氓听到这话，终于开始慌了，求爷爷告奶奶，求着孟识君放过他。
最后见对方不松口，病急乱投医打算往外冲出去，恰好遇到正回来的贺致。
四人把他围在中间，倒有点像他们闹事。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又忌惮着几人的身份离得远。
柳沅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上前掂了掂台主的弓箭，扬起一个笑朗声道：“这醉汉惊扰了我们几位，依各位看应当如何？”
场中有一位双十年华的姑娘，穿着湖蓝衣衫配着珍珠簪，见柳沅发问，露齿一笑道：“大家伙儿都瞧着了，是这个人惊扰在先，怎么处理自然凭几位的心情。”
那醉汉看两人一唱一和起来，目露凶光威胁着那姑娘：“你在胡说些什么！信不信我李二……”
“好大的口气。”柳沅眼睛一眯，刚刚压下的怒火翻涌起来
旁边的孟晞也转过身来附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青州是你当家作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人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笑，十分惹人生厌。
趁着这几句话的时间，贺致才从孟识君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怒火中烧，捏紧了身侧的沧澜剑。
柳沅环视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猜到这人多半是当地的地痞，且作恶颇多，心中已有计策。
在目光从贺致面上掠过时，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那抹笑淡似蜻蜓点水，却很好的抚平了贺致的心。
只见衣着繁美的少女笑着说道：“我今日是为了这台上的彩头而来，你扰了我的雅兴自要赔我。”
“这样吧，你去站在那靶子前，头上随便顶上个什么物件，我若是射中了，台主便依旧送我彩头，如何？”
许是那人积怨已久，这样的提议竟得到了满场喝彩，最后台主点头，周围人还真就留在这里看柳元如何赢彩头。
柳沅手持台上的弓箭，双眼凝神盯着靶子前颤抖的男人，目光再向上移，落在他发顶插着的糖葫芦上。
一时间寻不来合适的物件，刚刚那位衣衫湖蓝戴珍珠簪的娘子便提议去旁边买一串糖葫芦，串上正好八颗山楂，柳沅便让人取了八只箭。
在柳沅抬弓之时，周围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下来，他们齐齐望着这位貌美的小娘子，似乎正期待着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支箭射出，正中最上面那颗山楂。
“这一箭，是为你折辱我们姐妹二人。”
凌风从把前人面上拂过，让他不由得一颤，眼中已经急出泪来，口中反复喃喃：“再也不敢了。”
但他也不能躲，孟识君和贺致左右看着他，堵得严严实实。其实他连动也不敢动分毫，生怕一动柳沅的箭便射偏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地灰暗。
箭离弦后，柳沅心中的气总算出了一分。
她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瞬间又搭上第二只，眼神从刚刚的凌厉变为淡然。
第二支箭射出，再中靶心。
“这一箭，是为你看不起女子。”
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以那位湖蓝衫珍珠簪姑娘为首，向柳沅投来钦佩的目光。
他们只当这姑娘是报复心，没想到她竟真的百发百中还心怀大义。
孟晞站在柳沅身后，站在影中看不清神色。
孟识君倒是难得没有因为之前的纠纷而对柳沅嗤之以鼻，大声为她喝彩。
柳沅和贺致对视一眼，笑了笑。
接着是第三箭、第四箭，直到第七箭——箭箭正中山楂，糖壳碎开，落在靶前人的头发上。
每一声箭离弦都伴随着一句话。
字字句句，直诛人心。
不知这糖葫芦是何方神圣，在这样的重压下竟仍稳稳粘在竹棍上，只是苦了棍下之人，瑟瑟发抖生怕出现偏差。
只剩最后一箭了，众人猜测，是不是要开始报复李二了？毕竟他先前那般折辱于她。
柳沅只笑不语，箭尖一会儿对着李二的眼睛，一会儿对着李二的大腿，恐吓意味十足。
贺致目中似有担心，却并未出声，倒是孟识君张口想说些什么。
还未等他开口，柳沅的最后一箭便已经射出。
箭如银鼠般飞窜而出，狠狠咬上了最后一颗山楂。
糖葫芦终于撑不住碎开，靶上已经模糊难辨，唯有几根箭屹立不倒。
“这最后一箭，是为让你知晓女子也可顶天立地。”
周围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柳沅竟然真的没有动半分手脚。
说是失手也好，技艺不精也罢，搪塞过去的理由有很多，但她都没有选择。
呼吸起伏间，贺致仿佛听见自己胸膛中有什么在砰砰作响。
杏芜，真君子也。
李二已经吓得神志不清，他看着那箭是从他眼睛而来，最后又不知怎的中了头上的糖葫芦。
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懈，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这一动作又将靶子上的箭震了下来，在脑袋上砸了个包，惊惧之下瞬间昏迷过去。
孟识君口中的话并未吐出，默默咽下后朝暗中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将此人抬走。
柳沅正诧异着，她的箭理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碰掉，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周围聚集的人开始散开，街道上再次热闹起来。
纷杂的声音在空中穿插着，贺致向柳沅走来。
“师妹，可有不适？”
柳沅笑了下，将弓放回台上随口道：“我挺好的。”
说罢，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向台主，和颜悦色道：“台主，现在我们可以选彩头了吗？”
那台主已年过半百，闻言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柳沅如愿拿到了装着莲花簪的锦盒，同时将竹蜻蜓递给贺致。
她打开锦盒，越看越欢喜，最后拆下一半金蝴蝶，请贺致为她簪上。
佳人在侧，巧笑倩兮。
贺致有一瞬间恍神，最后将金蝴蝶暗自收入自己荷包。
不知是不是受柳沅的影响，这边为了赢彩头射箭的女子也多了起来。
孟晞看着这些十分高兴，笑得像只小猫一样对柳柳沅道：“你瞧，多亏了有你，那些女子都自信了许多。”
柳沅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影响，一时间心中感想杂陈，最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那当然，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柳杏芜，射箭百发百中，捉妖人间第一流。”
四人笑作一团，惊得花灯一颤。
——
彼时，离青州有数千里之远的某个角落。
“大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一位独坐高台的黑衣人沉声道：“不过是出了些小差错，接着赶路。”
刚刚发问的是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人，他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却格外秀美。
听到黑衣人的回答，有些着急：“可是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要是那东西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沉着冷静的黑衣人不理会他的话，又过了半响才道：“我们难道还有退路吗？”
两人沉默。
窗外如洗过般的月华流泻而下，清光漫散，不问原因地接纳着每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灯月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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