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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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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一刻钟左右,除了人少以外,山间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想着还有玲珑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鹤野索性偷懒,收起神识,将自身行动全然托付给玲珑,只辨着她的脚步声前行。
走着走着,玲珑突然停下了脚步,鹤野跟得紧,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的后背,踉跄着“哎哟”了一声道:“今日第二次了,你怎么总是突然停下来?”
“今日第二次了,你走路一直这样不长眼睛的吗?”话音刚落,一条被风扬起的青带便“啪”地一下抽在了她的脸上。她瞬间失语,怎么忘了这家伙本就是.....
玲珑有些局促:“抱歉。”
“无碍。你说的是事实。”鹤野浑不在意地用手揉着额角,刚才那一撞让她的脑袋更难受了。
玲珑看鹤野这般无事人的样子,心内有如隔靴搔痒,语气难得软了下来,问道:“你不舒服?”
鹤野的太阳穴此刻正像细针扎般隐隐作痛,以神识代目本就如驴拉磨,每分每秒都在耗费心神,虽说方才在与野猪缠斗时用符纸居多,但想要完全发挥符纸的力量也需催动灵力,无可避免地有所消耗。
可她不想说。
眼盲本就是她的软肋,灵力与神识同用会引发头疼更是不便暴露的弱点,好在用得不多,休息片刻就好。
“还不是你的背太硬了!”
玲珑:“......”
果然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鹤野把话题拉回正轨:“怎么突然停下来,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起雾了。”
“起雾?这雾不正常?”鹤野伸出手,感受着雾气落在指尖的丝丝凉意,很舒服,并没有异样。但她知道能让玲珑有所反应的定不是寻常雾气。
“不,很正常。”玲珑摇头,但声音更沉了一些,眼前的雾看上去和寻常的雾气没有任何区别,如轻烟一般在山间弥漫,还未变浓,像是刚起不久。可她心里的不安并未消失。
鹤野鼻尖微动,深嗅了一口,味道闻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普通的湿润气息,和雨后清晨的雾气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古怪,“正不正常的一试便知。”
“什么意思?”
鹤野甩出一张符纸,灵光微泛,“昭昭明火,散。”
一团火苗凭空燃起,短暂的驱散了眼前小范围的迷雾。
“如何,雾散了吗?”鹤野问。
“散的不多,如今又聚拢了。”
“看来不是正常雾。”鹤野指尖来回掐动。
玲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起卦算算运势。”
差点忘了她还是个卦修,玲珑对结果产生兴趣:“如何?”
“卦象平平,似乎无事发生。”
玲珑狐疑,“似乎?”
鹤野含糊其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依旧谨慎地向雾里走去,鹤野忽然想到在“止凡碑”时遇到的“亲戚”说过的话,“‘雾里的影子......没有眼睛......’说的会是这片雾吗?”
“有可能。”玲珑眉头微蹙,侧头看向鹤野,语气里带着探究,“鹤二,你有感知到异常吗?”
玲珑知道鹤野必是靠神识才能做到与常人无异,她的感知力一定比自己更强。若有异常,她大概率能先察觉。
“......”同样也在指望着玲珑的鹤野在心内长叹一气,忍着不适将神识往雾里探去。
奈何才刚把神识放出去,树木的轮廓便开始模糊扭曲,脑袋的刺痛感开始密集起来,她不敢再往外探,怕引发更强烈的头疼,只能在有限的安全范围内扫了一圈,“十米内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玲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鹤野重复:“十米。”
玲珑冷笑:“我家狗放出去的神识都不止十米。”
狗都不如的鹤野一脸吹捧:“好厉害,你家的狗成精了吗?怎么不把它带出来。”
玲珑:“......你知道厚颜无耻这几个字怎么写吗?”
“当然啦!”鹤野大言不惭地说得响亮,“厚颜无耻应当是人人都具备的一种美德。”
玲珑嘴角抽动,她到底在对她抱有什么期待,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虽然这雾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雾,但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不走也得走了。
鹤野紧紧跟着玲珑的脚步向雾里走去。
雾里的湿气很重,越走越明显感觉细密的水汽往鼻腔里钻,鹤野不适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皱着眉嘀咕道:“这雾这么大吗?”
“快要看不清方向了。”玲珑嗯了一声,她已经开始用神识探路了,“跟紧了。”
鹤野察觉到玲珑放慢的脚步,知道她是在等她,“多谢。”
鹤野难得的乖顺倒是让玲珑不自在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鹤野看出她的别扭,心中泛起兴味,故意拉长了调子,调侃她道:“玲珑女侠,不知小的又是哪里惹到你了,莫不是还在怪我无能,无法帮你探路?”
玲珑睨了她一眼,这会儿倒是有自知之明了,“确实无能。”
鹤野蹬鼻子上脸牵住她的衣角,“那我可要紧紧跟着玲珑女侠,万一那雾里当真出现了无眼雾妖,我可打不过。”
玲珑被她的拉扯绊住脚步,本想着推开她的手臂,但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嘴上却还是凶狠地呵道:“闭嘴!”
“有人吗?是有人过来了吗?”忽然雾里传来一道有些胆怯,又有些急迫的呼喊。
鹤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闭嘴收声。
“这就是你说的无事发生?”玲珑没有放过嘲笑她的机会。
“似乎。”鹤野强调。
玲珑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阴阳怪气地说:“你说话还真严谨。”
“多谢夸奖。”鹤野从来没有脸面这种东西,自然地就把话接了过去,“那边那个,怎么说?”
玲珑脚步没停,冷漠地吐出四个字:“不知,不管。”
鹤野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好的。你不管我也不管。”
鹤野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何况迷雾之中谁知道究竟是人是鬼。
两人打定主意对这声音不闻不问,有意地放慢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变轻。
可惜说话的那人并未打算放过她们,急切的脚步声中伴随着阵阵银铃般的脆响,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迅速靠近,显然是循着她俩刚才说话的声音而来,地上的落叶被那人踩得喀嚓作响,“等等,别走啊!求求你们,带带我!”
玲珑恍如听不到他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向前赶路。
倒是鹤野走了两步,心里暗自琢磨:那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那些清脆碰撞的饰品声总让她觉得有些耳熟啊。
“啪”地一下,雾里的人不知被什么绊倒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也顺着倾斜的山路下滑,叮叮当当一路滚到了两人的脚边。
鹤野和玲珑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倒是眼疾手快地顺势搂住两人的脚脖子,哭天喊地大叫起来:“求求你们不要抛下我啊,我不敢一个人闯迷雾林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吧!”
鹤野和玲珑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地抽出脚从这位兄弟身上跨过去。
不过她俩还是低估了这位兄弟的决心,那修士连滚带爬地追上来,二人的脚后跟又是一紧。
趴在地上的仁兄活像块狗皮膏药,死死巴着二人不肯松手,“我有钱!”
站着的二位,瞬间像是鞋底抹了胶般,停住不动了。鹤野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好让牛皮糖黏得更紧。
“抱歉,这位修士,你说什么?这里的雾太大,方才我耳朵里进水没听清。”鹤野和颜悦色地蹲下,将摔倒在地的兄弟轻轻拉起来。
“谢谢啊!”离得近了,金满仓才看清了鹤野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震惊,“怎么是你这个瞎子?!”
这不是在山下讹他的那位盲眼卦师嘛!
他这话刚说完,鹤野的手就不经意地松开,本就没站稳的金满仓“啪”地一声,又摔倒在地。
他吃痛地捂住屁股,趴在地上愤恨地伸出手指指着鹤野,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女人,什么意思!”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看不见嘛!以为你站稳了所以没握紧你,失手了失手了。你没事吧。”鹤野满脸无辜的歉意,再次诚恳伸手,“来,我再拉你一次。”
“滚!我才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金满仓拍开她的手,蹒跚着从地上爬起来。
玲珑挑眉:“你们认识?”
金满仓甩了甩身上的尘土,切了一声,不屑道:“谁要认识这种一张破纸卖八十灵石的黑心商人。”
鹤野这下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怪不得觉得声音耳熟呢,恍然道:“原来是你啊,云亭金氏——金少爷。”
金满仓又骄傲了起来,昂着自己高傲的头颅,“正是在下。”
鹤野没有理会骄傲的孔雀,侧身对玲珑说道:“既然这位金少爷说不认识我,那我们便走吧。”
“别别别!”眼见这两位真打算抛下自己走人,金满仓又慌神了,刚才的傲气瞬间消失,“你们可不能丢下我啊,我一个人真不敢走啊!”
鹤野脚步未停,只是回头冲金满仓挥了挥手,揶揄着对方:“抱歉啊!我姐姐说过,路上的陌生人不要随便捡。万一捡个麻烦回来,还得费力气甩呢。”
“我错了,我错了!”金满仓迈开腿小跑着追上去,“两百枚上品灵石!一人两百枚上品灵石!”
鹤野有些心动,够她买好几沓高阶符纸了,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玲珑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她说道:“这位看起来真是个金主,心动否?”
玲珑没有回答鹤野,轻蔑地扯了下唇角,冷声说道:“堂堂云亭金氏的少爷,原来身价才不过四百灵石。”
金满仓脸涨得通红,又不好反驳,硬着头皮辩解:“我、我那只是定金......对!定金而已!先应急、应个急而已!再说了,你们若收了钱,却不保护好我,那岂不是我吃亏!”
说着说着,金满仓愈发得理直气壮起来,他放出豪言壮语:“等你们成功将我带到山上,一人两千枚上品灵石!”
“成交。”
玲珑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答应得利落干脆,像是早就在等金少爷说这句话。
倒是鹤野瞠目结舌地听着这场壕无人性的交易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达成了。
......说好的不知不管呢,玲珑绝对是被哪个贪财鬼夺舍了吧!
这人“见钱眼开”的德行,可比她狠多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心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