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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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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鹤野听到那大兄弟因为她的话当场重新取了个名字,还是个这么着相的名字,吓得她几乎连滚带爬地逃走,生怕在那里多待一秒,她就要和那人沾染上扯不断的因果。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帮别人算卦这活鹤野是轻易不干了!谁能想到找上门的卦主一个两个头脑都不正常,还倒贴了一瓶生肌壮骨丸。
想想还真是后怕,鹤野索性在客栈里歇了两天,攒攒灵气,休养生息。
实际上并没有休息好。
这镇上的客栈简直是作地起价,跟打劫似的,一夜便要她五十颗上品灵石,从那小子身上诓来的灵石还不够她睡两天的。
失策,应该再报价高一点。
眼见着荷包越来越扁,叫她夜不能寐。
愁啊,命可以不算,钱不能不赚啊。
想到明日便是宗门大选开放考核的日子,鹤野打算拿出看家本领,做点正经营生。
第二日清晨,鹤野早早就来到归绥山脚,此处为登往众生台的必经之地。唯有成功登顶者才算通过宗门大选的考核。
看着这一茬接一茬参加选拔的修士,鹤野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储物袋堆满灵石的情景,心情都雀跃了。
这波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
鹤野随便找了个宽敞的地,把自己画的卦符都摆了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后兴致高昂地叫卖起来。
“逛一逛,瞧一瞧,各种卦符通通有啊,薄利多销,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新鲜的卦符,各位修士,要不要来一沓,好不好用都要钱~”
一位身上挂满了配饰的剑修叮铃哐啷地路过,稀奇问道:“天机阁的卦修还摆摊?”
又来了,鹤野无奈:“我不是天机阁的卦修。”
剑修好奇问:“那这是天机阁的卦符吗?你卖二手?”
“......不是。”鹤野无语,却还是殷勤推荐,“这是我自己画的,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我这有......”
“切!”话未说完便被那剑修打断,那人眼里露出不屑,“不是天机阁的还好意思拿出来卖,也不嫌丢脸。”
又是天机阁,因为这天机阁,她不知道遭了几回白眼了。这修仙世界卦修真就这家独大了?
鹤野也摆出不屑的样子:“买不起就直说,拿什么天鸡地鸡当幌子。我的符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只鸡能比的!”
“诶,你个瞎子,还瞧不起小爷!小爷怎么可能买不起。”剑修说着就从桌上随便拿起一张,“多少钱?”
鹤野神识一扫:“这符是“元婴来了也不怕”,难画得很,只有一张,一百颗上品灵石一张。”
剑修根本瞧不上,轻蔑道:“就这么一张破纸,墨迹都不清晰!天机阁的元婴符才八十颗上品灵石,你还好意思要一百灵石!还上品,坑谁呢你!”
鹤野:“一百一。”
剑修瞪大了双眼,朝着鹤野高吼:“你怎么不去抢啊!”
鹤野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耳朵,嫌他吵闹:“嚷什么,你就说买不买吧,买不起就别装。”
剑修脸涨得通红,总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气急之下从另外三叠符纸里又各拿了一张,将灵石掏出来重重砸到桌子上,梗着他那竖着青筋的脖子哼了一声,道:“笑话,谁买不起了!小爷可是云亭金氏!要不是我出来得急,乾坤袋落家里了,小爷把你手上的符全买了!”
鹤野以前从未离开过栖槐山,对山外的世界没有任何的了解。哪里知道云亭金氏是哪号人物,不过他是谁并不重要,到手的灵石才重要!
她美滋滋地数起灵石,露出一副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主的笑容:“谢谢您叻,金少爷,答应我!下次一定记得把我的符都买了,我还可以给您定制!”
“做梦吧你!等着给小爷定制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排不上号呢!”金满仓嘴上逞强,心却在滴血,想着自己兜里所剩不多的灵石便后悔了,怪不得他爹嫌他大手大脚禁了他的灵石呢,现在再讨回去实在有损他云亭金氏的面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可惜像金少爷这样阔绰的人实在不多,鹤野再没有卖出一张卦符。本以为修仙界人人平等,结果遇到的大多都是势利眼,一问价钱便问她何门何派,一听她说不是天机阁的卦修还无门无派,骂骂咧咧地扭头就走。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生意无人问津,鹤野扫兴至极,一会儿嘀咕这群人不识货,一会儿暗骂天机阁垄断行业市场。
不知过了多久,如冷泉般清冽的女声响起:“你是卦修?”
闭眼休憩的鹤野头顶之上一摊阴影投下,周遭的光瞬间暗了几分,然而青布之下的眼皮没有半分掀起的意思,机械地说:“不是天机阁的人,也不是天机阁的符。”
话已说完,阴影还在,那人并未离开,耳边又传来纸张摩挲的沙沙声,鹤野心中燃起希望,噌地站起,挂起笑脸:“修士可是要买符?”
“你是卦修?”女人仿佛没听见鹤野说的话,又问了一遍。
得,不是来做生意的。鹤野躺了回去,蔫蔫地应了一声:“昂。”
女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鹤野无聊地捻着铜钱,不答反问道:“姑娘难道你每遇到一位卦修都要问一下名字吗?”
“是。”女人语调冷漠,没有一丝起伏地说着,“我在寻一位天机阁的卦修。”
鹤野一噎,真是瞎子遇上聋子了:“我说了我不是天机阁的。”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不依不挠地要个答案。
看来她是不会罢休了,铜钱在鹤野指尖穿梭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姑娘想知道我的姓名也不是不行,但是也得拿出诚意。这样吧,买我一张符,我便告诉你我的姓名,如何?”
不知女人想了什么,总之过了几秒她同意了,“可以。”
“我的防御符可好使了,姑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边分别有‘金丹来了也不怕’、‘野猪来了也不怕’,便宜卖了,六十上品灵石一张。姑娘想要哪一种?”
鹤野的兴致昂扬起来了,介绍时语速飞快,可惜这女人显然对她的东西不感任何兴趣。只是随意地把灵石丢在鹤野怀里,又随意地从桌上拿了一张卦符,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现在你可以说你的名字了。”
鹤野摸着鼓囊囊的袋子,心满意足:“多谢姑娘。在下鹤二,家中行二的意思。”
栖槐山上的那帮老家伙们都这样叫她,这也不算骗人。
“你姓鹤?”那女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是啊,我姓鹤,有什么问题吗?”鹤野不明所以。
“我要找的人也姓鹤。”女人紧盯着鹤二。
“哦?这么巧。”鹤野眉梢轻挑,试探性地问,“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呢?”
会是鹤大吗?鹤野有些期待,下一秒又在心里轻嘲,罢了,不会是她,她又不是天机阁的。
“那你可认识,天机阁——鹤野。”
“!”鹤野猛然一惊,手指忽松,铜钱从指尖滑落,“嗒”的一声磕在了桌案,在案边旋转了几圈终于还是落在地上,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她想自己不是瞎了,而是聋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甚至她真成天机阁的了。
该怎么说她不是,不是两个字她都说腻了!
鹤野深呼吸稳住心神,这世界这么大,叫鹤野的肯定不止她一个,叫鹤野的学卦修的也肯定不止她一个。
同名同姓,一定是同名同姓!
女人迅速捕捉到鹤野的失神,敏锐地问:“你认识?”
鹤野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冻到,别是寻仇的吧。她忍不住想看清楚这人的样貌,散出去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把凛冽的寒刀。
那女人一头黑发高高束起,眉眼锋利,眉骨上有三道疤,两道较浅,最深的一道凹凸不平,从眉峰直连到眼尾,凌厉中混杂着几分戾气一同隐没在那套玄色劲装中,腰间系一条带扣,不似平常的腰带,反而是一块磨得锃亮的铜石,整个人被束得极紧。当然,最打眼的还是肩畔挂着的那条银灰色狐裘和背后斜斜插着的裹着黑布条的半截断刀。
确认过眼神,这是一把不认识的刀,不是,这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鹤野松了口气,“名字确实听着耳熟,这人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
比如是个瞎子之类的。
那女人摇头,“没有。”
鹤野绷紧的神经刚舒展了几分,女人又说话。
“你可是要上山?”
“啊?”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鹤野不解。
女人不耐烦,声音又冷了几分,“是还是不是?”
鹤野连声说:“是是是。”
“那便一起上山。”
鹤野笑着婉拒:“姑娘一看就是厉害的人,我跟姑娘一起怕是会拖了你的后腿。”
话音刚落,一片冰凉的触感便贴上了鹤野的脖子,那是金属的特有的寒意。
“当然姑娘你一定不是会嫌弃我的。”鹤野马上话锋一转,装模作样地害怕起来,“我姐姐打小教导我出门在外,定要与他人守望相助,咱们结伴而行,也好相互照料。”
“甚好。”女人把刀收起,“你的姐姐也是卦修?”
“是,我的手艺都是跟她学的。”鹤野陪笑。
女人又问,“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鹤野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