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婶婶不想重开》鹤鸣寅

5、会议

　　栗山花见带着绫子和歌仙踏上连接两栋大楼的连廊，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出空气中飘浮着的点点尘埃。

　　他们靠着另外一侧，小心地避开正在置换装饰的工作人员和地上的材料，最后在一扇简约的棕色浮雕木门前停下，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他们在外面隐约能听见里面细碎的交流声。

　　“到了。”栗山花见转过身，目光快速地瞄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指着半掩着门扉轻声道：“从这里进去就好了。”

　　绫子攥紧了歌仙的衣袖，喉咙有些干涩，她抿了抿有些颤抖的嘴，紧张地鞠躬道谢，“谢、谢谢前辈，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我和歌仙先生就、就先进去了。”

　　话音落下，她抱住歌仙的手臂，借着对方的支撑力稳住自己僵硬的身体，努力地拖起发颤的小腿向前迈步。

　　怎么办？

　　刚刚耽误了好长时间，她肯定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了吧？

　　一想到等会她推开门，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她的推门声惊动，接着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好奇地打量她这个第一天就迟到的新人，然后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她……

　　绫子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没忍住悲观地乱想，她今天恐怕是不能竖着走出时政大楼了。

　　“主公，您……”歌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手拉住自己快要被她扯落的外衣，声音带着关切低头小声询问。

　　可绫子还没听完他说什么，就猛地放开抱住的手臂，双手攥成拳僵硬地绷直放在身侧，向前走出两步，声音因为刻意拔高有些尖锐，她色厉内荏地回道：“没、没有啊，我、我一点儿也不紧张！”

　　栗山花见将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连同手同脚的姿态全都看在眼里。

　　她眉眼弯弯，强忍着笑意，悄悄将脑袋往三日月宗近的肩膀靠了靠，小心地抬手掩住勾起的嘴角，生怕自己笑出声惊扰了绫子。

　　“呐，三日月，你看她是不是很可爱？”说完，她还用力地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吧。”

　　三日月宗近偏过头，发间悬挂的金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两下，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栗山花见的脸上，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确实很可爱呢，像得了趣儿的绿眼小猫。

　　“不过很可惜，歌仙不能和你一起进去哦。”

　　栗山花见放下手，轻咳一声将绫子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语气柔和地耐心给她科普道：“时政有规定，付丧神不能陪同所属本丸的审神者一起参与相关会议，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绫子立刻举手，表示有问题要提问，“老师，我参加的不是欢迎会吗？而且，为什么我和歌仙先生不能一起参加会议呀？”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突然在栗山花见的头上亮起，让她和白板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接着，栗山花见让三日月宗近将走廊角落的小白板给推了过来，借着上面已有的文字，她从包里拿出一只伸缩棍，戴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反光眼镜，“啪啪”地敲了敲板面，语气瞬间变得像认真授课的老师。

　　“关于这两个问题，我要先着重和你说一下核心。”她拿着教棍，圈了一下白板中央的五个字‘审神者大会’，解释道：“其顾名思义，就是各个本丸的审神者，在收到时政的会议通知后，在指定的时间、地点聚到一起，共同讨论当期需要解决的问题的会议。”

　　绫子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这番解释。

　　见她明白，栗山花见又在“审神者”三个字下方着重划了两下，教棍与白板接触摩擦，发出清晰的“吱呀”声，“聪明的同学应该一下就能发现，这个会议的核心主体是审神者。所以每次会议，审神者的近侍通常会待在专门的等候区，这样既不会打扰会议进行，也方便会议结束后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审神者。”

　　“而且，时政这样规定，也是为了其他同事的安全着想。”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杯子，打开盖子吹凉了些，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耐心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付丧神只和自己所属的审神者签订了契约。”

　　“在契约关系里，你们属于一对一的君臣关系，所以这振歌仙兼定待在你身边时，你是绝对安全的。”

　　她推了推下滑的反光眼镜，压低声线，“但对于其他不熟的同事来说，没有契约的约束，付丧神的存在就可能带来不确定的风险，这也是时政必须考虑到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其实与此同理——欢迎会也是审神者之间的交流活动，本质上和会议的性质类似。”

　　栗山花见说着，将小白板推到一旁，收起伸缩棍和反光眼镜，露出苍翠的眼眸，眼神带着期待，“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

　　绫子立刻用力点点头，同时竖起大拇指，用行动表示自己完全接收到了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啪”地一声轻响，走廊的灯光骤然全部亮起，强烈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昏暗。

　　紧接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女声自众人身后响起，语气里满是熟稔的调侃，“哎呀呀，一段儿时间没见，我们春奏居然当起小老师啦？看这授课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三日月宗近缓缓收回操控电灯开关的手，步态从容地走到自家审神者身后站定，神色依旧淡然优雅。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栗山花见的瞳孔下意识地微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身后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用回头，就立刻知道来人是谁。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疑惑地开口问道：“阿水？你怎么还在外面？”

　　相识这么多年，栗山花见很了解阿水，对方向来守时，每次会议基本上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场。

　　而且阿水虽然看着冷冰冰，但为人热心，会为了方便那些不小心误事迟到的审神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悄悄给后门留个缝，避免他们在众目睽睽下入场的窘境。

　　此时的阿水，穿着一身黄绿渐变的薄荷色留袖，裙摆上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几片竹叶，针脚细密，在灯光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走到栗山花见身前，抬手温柔地将她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顺着耳垂滑过，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三日月宗近立在自家审神者身后，眼底的月光有些晦暗地落在那根手指上，却没有动作。

　　“不出来，怎么能抓到——”阿水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栗山花见的问题，只是拿起手上的东西晃了晃，视线从紧张的绫子身上缓缓掠过，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笑着继续道：“两只差点迟到的小仓鼠。”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绫子的心里猛地一紧，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微微鞠躬打了声招呼，“您、您好！我是新入职的绫子。”

　　“你好啊，不用这么拘谨，叫我阿水便好。”阿水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提醒道：“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再耽误一会儿，可就真的迟到了哦。”

　　嗯？没迟到？

　　听见这话，栗山花见立刻好奇地探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阿水手上的腕表。

　　只见白色的表盘上，分针还差五个小格才指向规定的时间，比她之前看到大厅挂钟后到这计算的时间晚了些。

　　“诶！”她惊讶地伸手指了指侧厅的方向，语气带着猜测，“所以是外面的那个钟坏掉了？我刚才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快迟到才走的后门。”

　　栗山花见回忆了一下地图，担心地继续问道：“我记得万屋有很大的一片区域在那边，那些商铺没受到影响吧？”

　　阿水顺着指尖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解释道：“你说侧厅那个复古挂钟，今天早上那片区域受到轻微的时空波动影响，出现了很多小问题呢，不仅是挂钟，就连附近的商铺也出现了很多小问题。”

　　“不过呢，后勤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出动维护了，按照他们的效率，估计在会议结束前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语气带着几分催促，“现在还有一分钟，再继续站在这里说话，就真的迟到咯。”

　　栗山花见一听这话，腾地拉起阿水，又扭头朝着还在原地的绫子招了招手，“那我们快进去！绫子也赶紧跟上！”

　　如果是已经迟到，她就无所谓迟到时间的多少了。

　　但是现在阿水说还没到时间，她都已经站门外，那肯定就不能迟到了啊。

　　她推开半掩的木门，拉着阿水率先迈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对着身后的三日月宗近喊道：“三日月，我先进去啦，等会议结束后就去找你！”

　　约摸两秒后，她又突然探出头来，目光看向一旁的歌仙，补充道：“歌仙，如果不知道去等候区的路，就和三日月一起走吧，他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

　　“哈哈哈，甚好、甚好。”

　　三日月宗近握住腰间的本体，目光温和地看向门后的栗山花见，声音带着点调笑道：“主公大人结束后不要忘记来接我哦，毕竟我已经是老爷爷的年纪了，记性不好，万一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栗山花见听见这话，眼睛微微眯起，她怀疑千年老刃又在开玩笑逗她玩了。

　　明明跟着自己来过那么多遍，而且在知道他有路痴属性后，栗山花见就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单向传送器，不论距离多远，都能通过它传送回本丸。

　　但她还是摆摆手，带着几分纵容应和道：“嗨嗨，我知道啦！等结束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接三日月小朋友，绝对不会把你弄丢的！”

　　说完，她缩回身子，关上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