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Polaire

34、我已经看见月亮了

　　慕子昀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刚扯了两下被子，窝在沙发里的人就睁开了眼。
　　卿前远整个人被毯子包着，这会坐了起来，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人:“你干嘛去了?”
　　慕子昀见他醒了，站起身，把手里提的袋子递给他:“醒了正好，吃药。”
　　卿前远:“……?什么药?”说完他把袋子里的两个瓶子掏出来，就看见了上面印着的字。那是他之前吃的药，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药?”卿前远把毯子掀开，攥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看你脸色不对，问了莫佳诚。”慕子昀走到客厅给他倒了水，放在卿前远旁边的床头柜上，又拿过卿前远抓着的药瓶，把密封撕开，倒了两粒药出来。
　　一动没动就被安排妥当了的卿前远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谢谢。”
　　把药片吞下去后，他才把刚刚想说的话试探着说出来:“不用那么麻烦的。”
　　慕子昀却转头很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最基本的东西吗？”
　　“算了，你困吗？我睡不着了，你把我吵醒的，你得负责。”卿前远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又缩回沙发里。
　　慕子昀走到柜子边，翻出来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另一床盖在旁边，又扯出来一个枕头铺在地上。
　　旁边的卿前远看着他一通操作，有点懵圈“你干嘛?”
　　“你不是不习惯和人睡一起?我打地铺。”
　　“哎，不用，要睡地板也是我睡，现在几点?”卿前远爬起来拦着他。
　　“一点多。”
　　“噢，那卿国义应该睡了，我要不回去吧？”卿前远抬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看着慕子昀。
　　“等会他明天早上又来找你，不想睡就聊会?”慕子昀看着站在门口的卿前远道。
　　“聊什么？不想聊。”卿前远闻言把手放了下来，懒懒地倚在门上，抬眼打量着慕子昀房里挂着的月球。
　　“你平时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现在怎么又没话说了?”
　　卿前远没回答他，突然转变话题:“今天晚上有月亮吗？”
　　“什么？”慕子昀被他问的愣了愣，起身拨开窗帘，看了眼天上挂着的月亮，才转头回答他:“有月亮，挺亮的。”
　　“哎，你有天文望远镜吗？”卿前远突然来了兴致，走到他旁边，盯着天上发着光的天体，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和银白色的月光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上的线条，嘴角微微上扬，显出几分柔和。慕子昀看得出神，好一会才回答他:“没有。”
　　卿前远语气里带上几分嫌弃和打趣:“你不是月球的忠实爱好者吗？怎么连个观测工具都没有。”
　　慕子昀没在意他的调侃，只是瞥了他含笑的眼尾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喜欢的是月亮，不是月球。”
　　卿前远奇道：“那我上次问你你还说你觉得月球很神奇?”
　　“我觉得它神奇和我不喜欢它有什么关系？”
　　卿前远被他堵的哑口无言:“都是同一个东西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月球很丑，你不觉得吗？”
　　“…什么玩意儿？”卿前远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句子。
　　“月球很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在意人家长的怎么样呢？这叫什么，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懂不懂?”卿前远听见他这句话笑了，随后又想了想，觉得越来越好笑，索性撑着慕子昀的肩笑得低了头。
　　“嗯，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不行?”
　　“哈哈哈哈，那你以后找对象，要是人长得不好看的话你是不是还得对人家来一句我喜欢像月亮的，不是你这种像月球的啊哈哈哈哈哈。”
　　慕子昀真的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看着眼前笑得肩膀发抖的少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用找，我已经看见月亮了。”
　　卿前远没听懂这句来得莫名其妙的话，又觑了眼夜幕中发着光的月亮:“其实我不喜欢月亮，我倒是挺喜欢月球的。”
　　“为什么?”
　　“月亮发的光又不是它自己的，不能发光就不能发光嘛，安安静静地当石头多好，为什么非要发光让别人注意到?”
　　慕子昀失笑:“嗯，不用有太多人注意到，总会有人看见它的。”
　　“你看像地球多好，自己有自己的引力，让别人来接近自己，而不是自己去靠近别人，哎哎哎，你看那颗星星……”
　　慕子昀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人，忽然觉得，这才是卿前远该有的样子，他像月亮，发着的光让人移不开眼，但又不像月亮，他有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