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躲避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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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前面的队伍跑远，嘈杂的折腾归于平静，整个漆黑的隧道里恍若只剩下竹取和牛岛。
比起竹取偶尔晃来晃去的电光，牛岛的手电持续照着前面的路，还能时不时留意竹取的脚下。
隧道里的路并不平稳，遑论竹取偶尔蹦蹦跳跳，牛岛的手会跟着身边人轻微移动，像随时准备伸出。
吓不到牛岛若利，于是话题改成其他，譬如这个当下有个应景的。
“若利，你有看过《移动迷宫》吗，里面就有个场景是主角托马斯开车进入隧道，然后”，她扮起丧尸的张扬舞爪，往前扑的太猛结果被轨道里的碎石一绊。
牛岛及时的伸手拉住了人，横在小腹的手臂肌肉结实，竹取卡住声音。她其实早发现牛岛结实了许多，不过碍于此男的性格，不是那种她可以随手摸、感受一下。
这里就要说及川的好处了，虽然会一直控诉她吃豆腐，但是可以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不知道和木兔比起来，谁的身材好呢，竹取的思绪已经偏到了十万八千里。
牛岛从小就是在同龄人间又高又壮的，结实两个词完全适配。
直到牛岛疑惑的声音响起，一直站原地的竹取才回过神，不过，还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感受的呀。
(*¯︶¯*)
“我走不动了，背我”，竹取伸出手。
就牛岛了解来说，竹取的体能很不错，远远不到对方说走不动的程度。排除这个原因，剩下的就是、牛岛蹲下身，哪怕是在思考里还是会顺着竹取来。
——“男女生要避开的，竹取妹妹”，年纪小小的时候牛岛就表现出了成熟的哥哥姿态，而称呼是牛岛跟着家里大人一起唤的妹妹加上姓氏。
那是竹取第一次住在牛岛家里，发现是她自己一个人睡觉后就跑到了牛岛的房间。
准备入睡的男孩语气正经，这边竹取已经坐到了牛岛的床铺上，完全像是没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
牛岛家是纯日式庭院风格，竹取的房间被安排在稍远的院子。
只有木门，入睡还能看见路过的人影幢幢，总而言之和竹取想的不一样。
“我就要在这里睡觉”
“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牛岛是单纯疑惑，但这时候在竹取听来就是另一层意思。尤其是提到了家里人，结果竹取刚憋住眼泪就听牛岛又来句，“那我换一间”。
眼看着男孩是真的要出门，竹取又顾不得跑去拉住，她不要一个人睡在这么大的房间里，而且就算是在家竹取也是跟着妈妈睡得。
在幼稚园她也会午睡在佐久早旁边。
往外出的牛岛与想拽人的竹取相撞，女孩摔了个屁股蹲，然后牛岛就看刚刚还霸道的竹取哭了出来。
她说着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哥哥也不好，她再也不要来了。
“臣臣都会陪我的，小征哥哥也会的..我讨厌哥哥”
牛岛宕机了两秒，他反应过来开始忙着给竹取擦眼泪，完全的手足无措。这个年纪的竹取芙比仙台天气还要阴晴不定，她晚饭前还是很开心和家里人告别、且坚定要留下来住的。
她早上还说喜欢他，怎么好端端的哭了？
“别哭...别哭”
牛岛只认识竹取说的妈妈爸爸，之后报菜名一样出现的人名，牛岛是一个也没有听明白。他为此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太苛刻了。
她比他小，晚上在陌生环境确实可能一个人害怕，这个时候牛岛想讲道理。
他从小就独立，早不需要大人陪着，他告诉她她也要学的——她哭得太伤心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对不起”，牛岛还是低了头。
“抱我嘛”，坐在地上的女孩敞开手。
牛岛照做了。
竹取如愿的用手丈量了下牛岛的肩膀，托举的力量沉稳，得逞的竹取晃了晃腿。
被问及在想什么，她简言好奇牛岛的锻炼，于是听到对方长段如何训练的具体内容，详细到还有饮食。
这是重逢来牛岛主动说过的最多的话，话题还是讲完了的牛岛绕回去的，问那个电影内容，“后来呢”。
于是竹取继续讲，这么点小插曲并没有打断对话，“唔他们的车子被丧尸群整侧翻了...”。
牛岛听得上心，他对电影看的很少，在这个事情上找不到与竹取的共同话题，但他很擅长耐心倾听。
竹取将整个影片内容都讲了一遍，绘声绘色的附带手势，什么大型蜘蛛什么迷宫陷阱，聊着聊着还能提起昨天和及川看的电影。
对于融合基因牛岛能联想到自然界的某些生物，他提出兰花螳螂，竹取对这些知道的少，便听牛岛形容。
不知不觉里出口即将近在眼前。
黑暗的尽头浮现出淡淡的灰白，秋风再次迎面涌现，源源不断输入。
“好了，轮到你讲隧道故事了”竹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准备下来自己走，牛岛松了力气。
话题忽然给到他，停顿间也不由细细思考，牛岛想到了队友说的一个神话故事。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至今这个希腊神话还在人们的讨论中，回头与不回头。
牛岛讲故事的声音很平稳，因为只听了一遍，他记不住所有。在语毕那种本该怅然的结局里他语调还是冷静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被冥王允许的俄耳甫斯带走死去妻子的唯一条件，是在离开冥界的这段路上不能回头。
竹取其实能明白对方为什么回头，在漫长的漆黑的行走里，身后爱人完全没有声音，你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跟上，有没有受伤。
这或许是一种折磨，对深爱欧律狄刻的俄耳甫斯来说。
天光在前方影影绰绰显现，已经不需要手电，竹取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走了几步的牛岛回了头。
“嗯，若利你也是回头党”，竹取这么说着。
牛岛听明白这是在回应那个故事，正想说那不一样，俄耳甫斯是不知道身后的人还在不在，而他回头是一直都在关注她的脚步——
可是换位思考，没有一丁点声音不是更令人忧心，备受煎熬吗？
“其实冥王的考验完全就是绝对会回头呀，能为了复生爱人前往冥界，他做不出不回头...”
天童当时说的话响起，牛岛忽然在此刻明白了，这边竹取走到了牛岛的身边。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隧道外，新鲜的空气夹着草木味。
“我想吃冰淇淋，若利，我们去甜品店吧，坐一下~”
“烤红薯呢？”这是进来前竹取说要吃的，牛岛还记得。
“也吃”
牛岛点点头。
竹取将过剩的精力消耗完，晚饭后才被奶奶发现了不对，这下身体不是冷而是滚烫了。
到底是着了换季的凉。
早早地上了床，在奶奶爷爷的照顾里竹取扛不住疲惫的睡了过去。昏昏沉沉里竹取感受到了某个熟悉怀抱，她是被落在眉心轻柔的亲吻，轻轻唤醒的。
房间里的灯留着柔和的亮度，床边守着的人换了批。她强打起精神，却也继续捅咕到竹取女士的怀里，乖巧回了个亲亲。
“妈咪..”
“妈妈在呢”，本来是想给自家孩子惊喜，哪里想到下飞机就听说了着了凉，她用手背贴了贴竹取的额头，微微发了汗。
测过了体温，比睡前降了许多，但竹取女士仍是心里疼惜。
见女儿只叫了妻子，久原难得生出几分孩子气，走出来的边递上毛巾，边语气故作哀怨，“daddy不重要了吗？”。
竹取撇撇嘴，只搂着竹取女士的脖子，女人失笑。久原也不恼，跟着笑，“算了，我们angle最重要”。
“这两天是去哪里玩了，宫城的换季可是要注意保暖的呀”，竹取女士的手指顺着女儿散乱的发丝。
竹取睡觉是戴不住睡帽的，久原拿过一边的帽子上手调整。
嗅着竹取女士身上的香味，竹取掰起手指要算，“...妈咪你们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嗯，所以小芙陪陪妈妈爸爸好不好？”
竹取含糊的应了好，温柔缱绻的轻声细语萦绕在耳边，这个年纪的孩子身高都抽条极快，她在感慨女儿的变化。
“我们小芙不着急，慢一点长大...”
父母低声温柔的对话，她沉沉的闭上眼睛。
归功从小体质就好，第二天竹取就满血复活了。
自从周末那场梦后，国见决定避开竹取，而这个事情也很简单，两人本身就不在同一年级同班下。时间再次转了两周，变故生出，因为影山，国见再次频繁地遇见竹取芙。
更有甚——
“影山，三年级的那个学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国见完成课业的笔一顿，围绕影山的八卦还在继续，竹取找上影山自然是没有避着人，就连这个班级国见都看见了好几次。
对于身边同学七嘴八舌的这些问题，影山皱眉，他尽量用严肃的语气停止这些玩笑。
“只是训练？谁信啊”
“就是就是，唉，影山既然你和学姐熟悉，也帮我们问问她的其他朋友联系呀”
影山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越要解释似乎说的越不对。笑声夹杂，国见听不下去的出声。
而围在影山身边的男生也没料到，平日里什么都不上心的国见在这会爆发，几人面面相觑。
说完后国见转身离开了班级，哪怕身边还有几句牵连他的闲言碎语。
...他为什么在这管闲事。
明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麻烦。国见走在走廊上，晴好的天气他却郁闷异常。没有走出多远，贩卖机边就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国见的脚步停住，远远看去少女的打扮与之前有些不同，而明显就是与竹取身边的女生相近。
“小芙，我说你最近对那个景山”
“影山”
“对，这个影山也太关注了吧，他是你的菜？你不是喜欢那种性格轻浮一点的帅哥吗？”松田点了杯草莓牛奶。
竹取没有选择可乐，换了个紫原推荐的新口味，两人整齐的蹲下身取。
“谁说我喜欢轻浮的？”
松田提起了竹取的前两任，及川和黄濑，不说这个曾经同一学校的及川彻了。松田也是见过黄濑的，此前去东京找竹取玩就见过。
女生茶话会都想寸步不离的，黄濑的占有欲简直可怕，虽然此男明面上笑眯眯...
“果然你现在是反其道选择内向型了，还是弟弟类型，长相我认证。”
竹取幸好没打开汽水，不然可能会喷出来，但是松田也倒是说对了某个点，“嗯，长得帅话也少挺好的...”
松田闻言意味深长的哦了句，得到了好友的手臂捅咕。
国见不是有意听这段对话的，眼看着她们靠近，国见下意识地往后躲。等两人走远他脑子里还留着竹取的选择标准，不过看上影山——
她眼光可真差。
这边竹取与松田的对话已经跳到了舌钉上，松田刚打的钉子，她忍不住美美展示。
“好酷！不过看起来好疼，我就算喽”
松田也不意外，前两年拉着竹取去打耳洞也是没成功，“小芙，你能不能教我几个招式，就是技巧”。
“你受欺负了吗，抚子？”
少女的语气太自然，松田停顿，几秒后否定。竹取见松田不想说，她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认真地嘱咐几句、教几个技巧竹取还是擅长的。
“抚子，你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躲我吗？”
“这是什么长难句，宝贝，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还有哪个**居然躲着我们小芙，简直是**”
完全的大姐大气势，竹取甚至被松田逗笑了。
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国见躲人的姿势太明显了。怎么说也是未来大警官（自封）的竹取在观察上是很敏锐的，在第一次发现后竹取甚至多次去了影山的班级。
试探后果然如此。
不对，没什么好猜的呀，为什么不直接问。
“抚子，你先回班级吧”，竹取再次转身。
这边的国见还停留在贩卖机前，鬼使神差的选了刚刚竹取拿在手上的饮料，等下方的出口哐得出声国见才回神。
他在犯蠢。
捡起出口的饮料，转身之际少女已经近在眼前，冲击之大国见下意识后退撞上了贩卖机。
咚得——
连着竹取支过来的手臂，国见被困在了竹取与机器间，四目相对是避无可避的直视。
“你在躲我”，竹取说的是肯定句。
太近了。
国见差点没有听清竹取说了什么，等大脑处理了消息他随即捏紧了手上的汽水，他没有料到自己的行为都被发现了。
而跟前的还在追着他的视线，问为什么。
“没有”，国见听到了自己还算冷静的声音。
竹取却笑了，“就刚刚，你看到了我走过去特意躲开了，昨天我去你们班级我从后门进你就往前门出，不止一次。图书馆，明明我坐在前台你本来要还的书也不还了，还需要我说下去吗？”
.....
国见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小动作都被发现了，丝丝缕缕的羞耻涌上，可疑的红晕贴上脖颈。那些缘何躲避的源头记忆，随着竹取追问的动作逼近，国见清楚地完整的看见了对方。
他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因为一个臆想她的梦？
多荒谬。
更不习惯的是他此刻在她面前被剖开的感觉，在她这双眼睛里。
国见的无声沉默竹取看在眼底，他不想说，很明显。还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这地方并不隐蔽。竹取收回手，拉开了距离。
勿论是进还是退，一直都是竹取芙在主导，国见没料到少女的抽身。
算了。
她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两字。
“本来其实我们两个也不是熟人”
他偏向竹取的眼睛，字句轻轻地却也尖锐的划开了什么，她转身。国见伸出去的手没有拉住走开的竹取，跟出去的脚步让国见错乱。
这本来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想不明白的事情竹取懒得想了，回到班级等待的松田迎上，“解决了？”
很明显竹取是追着那个什么不理她的去的，松田都有点好奇是谁了，竹取思考，“算是吧”，反正她问是问了。
“都在聊什么呢？”，竹取坐回座位。
“体育祭呀，就下周四呢”
听着周围人对去年的回忆，竹取也不由忆起帝光的那个体育祭，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叩二次香港游，那是去年她们几人约定下的。
碍于彼时紫原也在场，所以独独他一个男生也加入了。
行程上是挑出所有人都空闲的周末，某个周五下学后前往，再在周日晚上返回，关于规划自然就是参加迪士尼的周年庆...
此时竹取远远不知道，和影山的丝丝谣言止于牛岛。
时间倒退回两人被看见同行的一小时前，白鸟泽还在进行排球训练，社团的鹫匠教练遵循斯巴达模式。尤其是这种周末，更是放狠下手。
训练间隙，天童靠着墙，身边还有队友在无声吐槽教练的魔鬼。
天童听着一笑。
牛岛刚接过递上的水，那边的教练就喊住了他的名字，少年迈开了脚步。
在牛岛若利加入白鸟泽后，队伍的方针明确的围绕他这个王牌，此刻的所有配合训练亦是如此。有人休息就有人还在练习，轮换进行的交替训练。
整个体育馆几乎都没有安静的时候。
濑见身边的手机忽然亮起，他刚坐下休息，于是并没有细看的把手机捡起，递给了最近的天童，“消息”。
天童一愣，少年的红色头发被汗浸湿，他还没想到谁会在这个时间传给他，等接过后才发现不对。
手机的型号和款式都不是他的，是濑见误会递上来的，然而手快的摁了按键。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竹取妹妹（天使/）。
竹取妹妹（天使/）：什么时候训练结束呀，需不需要我来白鸟泽？
：时刻准备着/
天童停在这个备注上，简单两行消息就能看出对面的性格。他再次摁灭，“这不是我的喔”。
“嗯？”，濑见抬头，少年眉头轻轻皱了皱“不是你的？我明明看见…啊”，他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牛岛刚才放水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这是我的”
不知道何时牛岛已经站到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