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束缚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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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第二学期开始，未退散的暑气仍存。
没几个高兴进入学校的，竹取芙亦然，回到座位的她还在感慨这眨眼就结束的暑假。但身边回来的朋友聚拢，吵吵嚷嚷下几人又开始了熟悉的交流。
虽然平日里都在群里彼此知会近况，但是面对面又是不同。
竹取在讲和黄濑去青森的旅行，顺便打开书包将伴手礼就近分发。
一整个书包里几乎全是零食，给紫原带的也多了，靠黄濑托去，他们毕竟一个班。
铃木感慨了句像是喜糖，白福补充如果当着黄濑的面讲，估计那人会很高兴，换言之这句话在竹取身上效果大大减少。
黑子回到座位就看见了那个苹果造型的点心，对上竹取的视线，他浅浅一笑，道了谢。
开学的第一天和此前也没什么区别，课代表收起作业，顶多是多了个开学典礼，众人按序前往会堂。
路上白福提起她准备在这学期跨级考试，社团也递交了退社申请，也就是说她要准备升入初三与高中升学考。
竹取意外，听白福解释是暂时留了级，现在算是冲刺回去。
往日里白福的成绩也足够优异。
“那以后见面岂不是要叫你学姐了！”
“现在叫我也没有意见哦”
铃木加入对话，先顺口叫了白福学姐，竹取则是好奇的问了句学校。白福没有隐瞒，她目前在准备的是枭谷，谈到这个白福接着邀请，“芙，你们要不要也一年后考进来”。
枭谷作为东京有名的私立高中，大部分帝光毕业的都会考虑直升。
三人排队的这一点动静引起了前面班主任的注意，于是又纷纷故作老实起来。学生代表讲话仍是赤司，在竹取以为没变化时，周身其实悄然的都开始变动——
第二学期更值得期待的便是本月的体育祭与下个月的修学旅行，全校投票在国内和国外选择。
“肯定还是出国好玩吧，咱们国内的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吗”，铃木撑着手，回到教室众人的话题也仍是这个。
竹取觉得两者没区别，所以跟着铃木和白福选择。
因为是侧着朝外坐，竹取关注到黑子的心不在焉，她转过身，黑子看向窗外的眼神渐渐收回。
四目相对，最先拨乱的是黑子的心，只是简单的发现竹取芙在观察他自己。其实他们两个在很多地方都不仅存在差异，就像是竹取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而他不是。
可是一直被找到，被探及的他...
短暂的几秒后。
“我没事，竹取同学，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黑子主动地开口，将杂念草草的关住。
对这话没有听明白的竹取侧了侧头，黑子便继续，全中结束明明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黑子其实时不时回想起那天的画面。明明去年的时候还在三军没有成效的他濒临退社，现在却跟着队伍享受到了荣光。
高兴之外，自然还有无法置信的做梦感。
“竹取同学有这种感觉吗？”
竹取回忆了一下过往，她似乎还没有体会过，这种时候是附和还是否定？黑子看了出来，忍不住一笑。
忽然竹取站起身，她拉住了黑子的手，少年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怔楞。
她把着他的手贴上了黑子自己的心脏，“如果觉得不真实，那重新回忆回忆也很好啊，就当是再次参与了这场胜利，然后为下一次努力”。
嘈杂的人声间，黑子发现周围都变得模糊了，唯独手底下的心脏蹦出更强烈的撞击。
“…嗯”
班会才结束，投票的选择在下午就搬了出来，几乎是大部分都选了国外，然后再进行详细的二次投票，中国香港的票数最高。修学旅行的大致地点定下，竹取只觉得今天学生会最忙吧，如此多的算数。
于是回到就近的体育祭讨论，一日时间过度极快。
为了帮铃木的社团竹取稍微耽误了些放学时间，她要早点回家准备本周的登山。刚出校门就遇见了虹村、从背影认出来的，竹取小步地靠近，随后拍在了少年背上。
“队长！”
虹村回身，从脚步就听出来的他在配合做出惊吓，“啊，是竹取啊”。
“队长你的演技好烂”
“抱歉”
两人的对话如此，却都在笑，竹取继而疑惑，平常这个时间点她是遇不到虹村的。“今天没有社团活动吗？”
虹村把下午三年级引退的事情说了出来，全中结束后确实没有他们三年级生什么比赛，反倒是要开始忙碌升学测试，更别提虹村要转学去海外。
目前他的父亲和家人已经去了美国，虹村算是一下子闲了下来。
在几分迷茫里，竹取恰好出现，他的视线停留，少女似乎想什么正认真。然后就看竹取仰头来了句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虹村失笑，“这个为什么要想那么久？”
“因为我要想想等会买什么！”
就这样两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竹取没打算吃太多零食，这会影响吃不下晚饭。拆开包装，竹取反问起虹村高中还会打篮球吗的话题。
“嗯..值得思考，不过咱们球队里的那几个家伙很厉害啊”，至少一对一上虹村已经赢不过青峰了。
忽然面前多了个蓝蓝的圆滚滚的、虹村伸手捏住竹取递上来的玩具？
“送你了学长，它叫蜥蜴，其实它是恐龙”
“把我当小孩子了吗，芙？”虹村捏了捏，这小玩意太小了，有点一个看不住会丢的感觉。
竹取在辩驳喜欢这种东西的不只有小孩子，又问虹村知不知道这些叫什么，竹取问的是ip。
虹村回答的是竹取刚刚的答案，“蜥蜴？”语气迟疑。
说着答错了的少女在笑，虹村也跟着放松了眉眼，再之后虹村又被竹取带着去了商场。完全是身边人一时兴起的想逛街，甚至两人顺道用了晚餐。
本来也闲来无事的虹村自然答应了，时间很快放晚，黄昏的光落得绵长。
临了虹村提着竹取买的大包小包，莫名有了他们正在约会的错觉。至少身边的朋友和女生这般单独相处、虹村心底轻轻一动，随即又无奈失笑，暗自压下这无端滋生的念想。
也还好他力气不小，不然还真是拎不动..
往日虹村在球队里摆出的都是能压住队员的严肃，此刻暮色坠落，少年只剩松弛与温和。
“黄濑不会生气吗？”虹村没觉得黄濑在这上面会很大度。
“那不告诉他”
轻飘飘的一句，虹村却莫名的心跳快了点，侧头对上竹取笑吟吟的眼睛，他又被耍了。
晚风徐徐，两人缓步前行。
在和黄濑恋爱期间，竹取发现身边人总是会提起诸如黄濑不会生气吗，黄濑不会怎么怎么、竹取和及川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以及她本来也不管黄濑的社交，为什么反过来大家会这么...她一时想不明白。
恋爱有了束缚感。
虹村听着竹取的话，其实明白了点对方的意思，那就是恋爱外她想要的是独立，对等的。应该说竹取家里的教育造成的吗？她更有自己的主见，但是换位，虹村也能明白黄濑的想法。
因为在意才会用力。
两人间往日的交集仍旧少，只有这样一对一的时候虹村会觉得又多认识了竹取芙一点，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开始亮起更多的灯。
“队长，要不要这周末一起和我去登山？”竹取提起她这周的地点，以及暑期那会登山的感想，“爬到山顶的时候虽然很累，但是一览无余的风景真的很棒！”。
“这种世界很大的感觉，我最近彻底迷上了！”
虹村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哪怕不该答应这场逛街，因为他自己的初心并不纯，可还是...迷上了。
很少会有人抗拒鲜活与温暖。
“突然地去爬山，是因为空手道那个比赛吗？”虹村有关注过。
竹取意外的就是虹村的关注，她摆摆手。
“空手道输了都是暑假开始了，爬山是因为我自己想，唔，这应该怎么说呢…队长，你知道吗？我比赛不是为了争取名次的，这话可能听起来很奇怪吧。”
输了也好赢了也罢，她都不会有过多地不甘和喜悦。
不过赢了的人说这种话显得傲慢，输了的人说这话又像是为自己找补，所以竹取很少会轻易对身边人说。
她只和父母聊过，或许也是因为家里人没有对她倾注过多地期待，他们只希望她玩得尽兴。
就像人在游乐场里是不会比什么输赢的。
竹取又想起了古森此前提的加入团体竞技，“如果像是篮球社排球队那样，其实很难大家都快快乐乐的打球吧，捆在一起的荣辱与共。这种输赢还是有压力的，我不想撑起期待，所以可以放下团队配合的乐趣”。
兴趣加上竞争就太累了。
因为父母的无条件支持造就了她对结果的不执着，以及周围稳定的给予，她不需要通过什么竞争来获取关注。
“我喜欢更随心所欲一点”
忽然起了风，走在前的少女沿着涂画的马路线轻盈踩跃，最后的日光凝聚在竹取的身上，虹村久久难以回神。
“芙，我说，等我去了美国以后...”
竹取转过身，两人间隔出了一段路，虹村没有说完的话被她轻松补上，“我知道，常常联系，对吗？”
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虹村从未如此确信过。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中他有机会出现，就像是现在这样。
等风停下。
在平和的日常里，帝光篮球社因为全中的大放出彩而受尽关注，然而当夜，白金总教练在办公室猝然昏倒，紧急送医。
因病情的危重，无法再担任教练职务。同时为了填补虹村他们退社的空缺，会从二军升格十名队员。
夕阳西下，时间再次进入放学时段。竹取在听身边几人说起下午球队宣布的事，因为黄濑说了没有训练，所以她在便利店等了等。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紫原抱着蛋糕盒。
黄濑侧身，“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光担心也于事无补”。
“今天虹村学长他们已经去看过总教练了，我们明天之后也去看看吧”，话是黑子提的。
竹取注意到几人没准备等绿间和赤司，稍稍意外，才转过头，桃井便看出的解了她的惑。因为杂志社的访谈增加了一倍，所以此刻那两人被留在了会议室。
闻言竹取点了头，这种情况她也明白，视线转向青峰，少年从出校门开始就沉默不发。
桃井注意到了紫原打开的甜甜圈盒，作为专门记录他们几个身体状况的经理来说，紫原的食量确实变化了许多，桃井有点惊讶。
对此紫原只是懒洋洋的表示最近肚子特别饿，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身边人灼灼的视线，青峰无奈的转头，开口，“暑假不是说要开始练合气道？”
“嗯，在找老师了，之后应该要忙起来了，而且家里的弓场也搭好了，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放学了”，竹取的话说完，桃井最先紧张。
主要是两人不同班，篮球社目前又有很多事情，桃井抱住竹取的手。她感觉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大大缩短，竹取挤了挤桃井，“我们不是午饭和体育课有在一起嘛，而且最近体育祭咱们两个班级排在一起准备那个什么..”
“应援？”黑子做了解答。
竹取点点头，就是这类相关的舞蹈，不过竹取没报名。黄濑也在烦躁，毕竟他们在学校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以后还会缺少一起放学。
他的哭唧唧被竹取按了回去。
“是吗”，青峰只是淡淡的这么说了一句。
那就更无聊了。
竹取咬了口面包，忽然想起了什么，“喔，咱们之前那个综艺要播出了”。一句话后难得的青峰和紫原同时停住脚步，回忆到当时的画面众人还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青峰随即拍向了黄濑，事情的起源就是黄濑被一档专门捉弄人的综艺做了恶作剧，然后搞事的又邀请了节目组捉弄球队。
这种出糗的被记录，谁都不会高兴地。
那是发生在暑假前的事情。
节目组借帝光的周末外出义务劳动，竹取算是意外的加入，因为刚好在附近。所以在也不知情的桃井邀请下坐上了学校的车，一开始是平平无奇的进入乡下。
听说是来做什么课外执教，竹取听错了流程，她对篮球社的活动没有搞明白，虽也有节目组的锅。
等睁开眼外头的天是沉得，巴士停在了一条完全陌生的乡间小路边，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和成片的田野，近处是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式老宅。
迷蒙的光线下透着几分怪异。
彼时竹取有问过桃井，东京居然还有这么乡下的地吗...稀疏的城镇，偏远的乡间道路，完全的两极。
后知后觉她本来可以直接回家，被骗的在外面需要住一晚。这场节目只有黄濑一个是知情的，在他的判断里等会他要和竹取一组，大大展现一下男友力。
耍一下帅简称。
但是竹取过于的敏锐，没多久就观察到了黄濑单侧的耳机，这耳机连着节目组发的任务。
眼看着可能瞒不下去，黄濑不会对竹取撒谎，所以最后的分组成了赤司和竹取，黄濑与青峰，紫原和桃井，绿间和黑子。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黑子的存在感低，于是节目没有开始多久黑子就察觉到了，反倒是节目组的人被惊吓到。
场面那是个混乱，于是毫不知情的绿间将将面对的是和节目组串通起来的黑子，剩下的几组也分别被不同的借口骗走，进入了不同的院子里。
竹取打了个哈欠，这是借住在别人家。
“其他人什么时候来呀”，竹取撑在四四方方的茶几上。
和端坐的赤司形成对比，少年几分停顿，还没有说什么屋主人端着点心出来招待。两人齐齐的说了谢，热茶推到了前面，竹取看了看。
她伸手摸了摸两只茶杯的杯壁，分辨了一下温度，随后找了杯桌面上没有那么热的，自然的推给了赤司。
身边人是个猫舌头，从小喝不了太烫的。
竹取吹着她自己的那杯，听主人家几句热情的对话，因为有赤司在，所以她只是时不时地附和。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缓缓扫过，留意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和那些陈旧物件，这种简陋对竹取芙来说是新奇的。
同样的局面说到青峰和黄濑那桌，每一户的恶搞是不同的，比如青峰他们这边是《只有你一个能看见》的题。
靠着黄濑的场面话，青峰的心思同样偏移，直到一声童谣响起。
“笼中鸟啊~笼中鸟，笼子里的小鸟究竟何时能逃出牢笼～”
童音清澈，却在暮色四合的环境中突兀又诡谲，尤其是几人所处的住所是难得的破败。青峰回头看了下出声处，这不看还好，看了以后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昏暗的庭院中间站着模糊的人影，他对于灵异的实在是——身边的黄濑还在喋喋不休，青峰的视线凝固在穿着破烂的男孩身上。
黄昏的光线下像是蜿蜒的血，贯穿在男孩身上。
青峰转过身，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几个户主都表情平静，话题聊到了他们去世的儿子。
“我们小健最喜欢的就是篮球，要是知道你们几个哥哥来村里，肯定会很高兴的...”
同时响起的还有身后男孩继续的歌词，“在拂晓来临的前夜，仙鹤与乌龟失足滑倒”
“站在你正后方的人，是谁？”
“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吧..”
哪怕是再正常的对话此刻听起来都和鬼敲门没什么区别。虽然大脑很想控制住，例如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青峰拉住了黄濑的肩膀，将人扯着朝向院子。
“走。”
“唔怎么了？”黄濑有点惊讶，顺着青峰的问题，黄濑眼神掠过了那男孩，淡定的给出恰好的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你整我？”
“你说什么呢！”
激烈的言辞对抗里，黄濑的演技让青峰开始相信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这种感觉更是不妙，他已经完全不敢转头了。
因为男孩的脚步和幽幽凄婉的歌声还在继续，生理性的恐惧是克服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