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黑篮]东京警察故事》思勉

68、求和 三十三

　　随着排球的临近，连同竹取的疑问一同坠落，关于及川教了他什么。影山承托起这个球，两人间的节奏一直保持稳定，他在思考怎么回答。

　　“及川学长！请教我发球时抛球的诀窍！”

　　“咦？什么？想知道我的座右铭？”

　　“不是，请教我发球时抛球...”

　　“要打就打到对方站不起来为止”

　　“是哦？请教我...”

　　总而言之这些都会被及川顾左右而言他的糊弄过去，或者直接来一句拒绝。影山对及川的询问鲜少有被解答的，所以久而久之他只是站在外围旁观，观察及川的发球——

　　他抛球时的手腕力度、击球点的高度、重心转移的时机等等。

　　然后解析运用，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及川前辈说不要偷学，这些影山并没有全部告诉竹取。

　　听着影山的回答，竹取隐隐察觉到了叙述视角的奇怪，下一球的精准坠落打扰她的深思。

　　金田一是在雨停后才抵达的训练馆，他们约的打球时间其实迟了一点。但是国见觉得没必要下雨天狼狈的赶过去，然后湿着裤角打球。

　　话虽然有理。

　　结果传给影山的短信迟迟没有被回复，在国见家的金田一等的着急。从认识的这半年来看，影山对于和排球相关的向来是风雨无阻。

　　如此国见不得不在雨小了一些后被迫出门，两人抵达场馆时里面的两个一来一回正热闹。

　　“你看”，国见还是觉得果然没必要这么着急，这不影山都找到对练的了吗。

　　好不容易的假期，居然还要被拉来打排球，国见想着只练两小时他就离开。

　　说完国见看向站在影山对面的少女，着装是粉色的收身运动套装，在整个雨后的沉色调里分外突出，就打球的姿势来言不是那类门外汉。

　　一股眼熟的感觉席卷，在影山下一秒的发球间对面似有算计的侧过身，球也确实出界了。

　　国见看见判断正确而笑起来的竹取，金田一是在这时候加入，出声让场上的两个都看了过来。

　　“笨蛋啊”，国见忍不住吐槽。

　　金田一误以为这是影山的姐姐，几步上前，竹取则是注意到外面的雨停了，还有眼前明显奔着影山来的。如此她也不用再待下去，简单的说了个下次见。

　　“下次是说明天吗？”

　　影山横步拦在了竹取的面前，他问的时候满是真挚的疑问。

　　竹取一愣，国见也同样的忍不住嗤笑，行，排球痴是这样的，把人家客套的话当那么认真。

　　然而出乎国见的意料，竹取却来了句明天也可以，似乎是刚刚在认真地考虑时间。

　　金田一也听出了两人这是刚认识，暗自庆幸刚刚没有说什么误会的话。

　　竹取决定好后也改了改，靥然一笑，“那么，明天见，影山”。

　　“明天见，竹取前辈”

　　在竹取靠近门边时，离得近的国见忽然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在及川的手机上。是某次及川请客时他无意的一瞥，背景里的两人拍着大头贴，姿态亲昵。

　　虽然现在看上去少女剪了短头发，但是国见的记性自认还是不错。

　　原来是和及川学长相关的，他若有所思。

　　傍晚，一场急雨匆匆落幕。打完球的及川和岩泉走在回去的路上，雨淋后的天空漏出红艳艳的缝，算得上是夏日难得的凉爽。

　　起风了。

　　自然的再次经过久原家门牌，隔着点距离就能听见某个熟悉的女声，及川下意识的慢下脚步。

　　“iwa酱！”

　　“竹取”，岩泉的语气一如既往。

　　然后站在院子里的竹取芙就看见了落后岩泉一步、从阻挡的门墙走出的及川彻。

　　将近半年多的没有见面，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雨后的暮光柔和像是专门为他一个人打下，衬得及川眉眼明净。

　　如果竹取有心细看，就会发现及川的肩膀在她视线落下的瞬间，有过极轻的变动——就在这短暂又微妙的重逢凝滞间，倏尔奶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竹取转过身，迎着呼喊离开。

　　走近室内的竹取心里也没有那般平静，她原以为她其实不在意的——“我说芙啊，你偶尔有点我行我素，考虑不到他人的心情呢”，曾有个朋友这么对竹取说过。

　　他人的心情。

　　“因为世界是围绕着我们angle转的”，这是父亲常常挂在嘴上的，以至于竹取芙就是这么个个性。

　　想要的会全力奔赴，喜欢的去主动争取，不喜欢的就抛掷一边。

　　随着成长竹取渐渐又明白了点其他，勿论观念对错，她忍不住的回想这段恋情的初衷。其实她还是有给及川带来伤害的吧，不然这人也不会避而不谈。

　　竹取时至今日也没能完全读懂的及川彻。

　　明明结束的时候她有抱着反正及川也不是那个意思，不如早早止损掉的心态，她不是那种希望别人一直迎合自己的性格。

　　人际交往中，总是会有微小摩擦，这都是为了关系走更近而正常的。

　　回忆扯到了两人分手前的几日，趴在桌上打哈欠的竹取身前多了几个陌生的身影，不等她说什么，对面已经直白表明。

　　“及川不适合你，你们分手吧。”

　　.....?

　　其实及川彻受欢迎竹取是知道的，在恋爱前她就见过无数次对方被簇拥、真好啊，她也想被这么多人追求。

　　甚至恋爱后还有人能找上门，来一句霸道的言论。

　　竹取怪异的眼神引得这位高年级学姐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表情！”

　　在此之后还是有几次，大概是她自己产生了质疑，于是过去没有在乎的声音被提起。竹取旁听到了其他人的私下谈论，无非是这恋情都是因为她强迫及川彻来的等等类似的话，虽然确实有些人猜对了。

　　某些讲的过分的竹取那会的处理方式是呛回去，后来她真的仔细的考虑过。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份恋爱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阿彻，你有没有喜欢上我。”

　　话题转的突然，及川身体一僵，含糊的措辞外是一句玩笑的说着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于是竹取也落下了分手，主动的为这段感情的莽撞道了歉。

　　她自认为做了合理的决定，所以还是办了什么坏事吗？

　　可是她真的不明白及川彻是怎么想的！

　　看着孙女垂头丧气的模样，久原奶奶念头动了动，挂着笑容叫住要前往餐厅的孙女。院门外目睹一切的岩泉看向及川，嗯，某人的表情算不得好，甚至很难得能看见及川这么个表情。

　　“直接说开不就好了，你的回避让她也开始了。”

　　“哈？”及川加快脚步，“我才不在意呢”，年纪轻轻的人最是自尊心强。

　　“到底是谁在任性...”岩泉都懒得说。忽然背后又传近了一道女声，岩泉注意到了眼前某位突然僵住的身影，他自然的回头对上跑出来的竹取。

　　“要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吗？奶奶问的哦”，竹取才不想是自己硬凑上去的。

　　主要也是被及川此前躲避的行为给激起来的，她也没感觉她自己哪里做错...

　　男孩子的心还是太难懂了，算了，她选择放弃。

　　岩泉点了头，早前也不是没有在竹取家用过餐，两道视线转向及川。望天的少年轻咳，“哦，既然是奶奶邀请的，那我也，也可以”。

　　闻言岩泉没眼看，自然浮现嫌弃的表情，及川看的最清，忍不住又压低声音，“iwa酱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竹取得了回应转身就离开了。

　　“看不起你”，岩泉的回答淡淡，说完便自然地朝竹取家的方向走去，只留及川一个。

　　落在原地的张了张嘴，又闭紧的迈步跟上。

　　这顿饭吃的也不算是尴尬，除了竹取和及川零交流，所以仍旧是没什么进度的又将离开竹取家。临了，走出客厅的及川看见了竹取亮起屏幕的手机，她一惯是个乱丢手机的。

　　来电显示的备注是恋人💛。

　　及川停下了脚步，而听到铃声的竹取抱着阿姨切好的西瓜靠近，她拿起手机。

　　“你的男朋友？”

　　及川的声音在身侧幽幽响起，竹取回头，“嗯”。这是他们久违的对话，她没有隐瞒。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及川听到了对面的声音。

　　——岩泉明显感觉到了后面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及川看起来是阴郁了许多，这让岩泉忍不住追问。结果被拉到了排球场，按理来说两人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

　　岩泉看着及川沉默不语的走向排球框，紧接着重复发球。

　　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球比一球来的重，为此几个全垒打、弹出去的不得分球不少。岩泉索性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看着，他可不想在刚吃完饭后就这么暴练。

　　虽然有心阻拦，但是某人更需要这么一次冲动发泄。

　　而及川确实心里很乱，他不知道听到竹取承认时是什么心情，但绝对谈不上好。对啊，他明明不喜欢她的，所以分手就分手啊，他早是想开这一点、他什么时候这么想不开？

　　一开始不是就把她当做妹妹，一开始不就是个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吗？及川在心中辩驳。

　　他答应她本就是一时迁就。

　　过去忽略的自我感情在此刻重现，真的是这样的吗？心里涌出来的情感居然如此真实汹涌。如果不在意，一切是可以回到起点的。

　　下一记的发球并没有扣入对面场地，及川的指尖发颤，恍然明白。

　　“喂、你这..”岩泉看着垂手站在原地的及川，少年手中的球砸在了网上，反弹回来落到岩泉脚边。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颗不受控制的排球，岩泉对及川的怔怔忍不住蹙眉，到了该阻止的时候。

　　“我好像是喜欢她的”，极轻的答案，轻到离得远的岩泉一只能看见及川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什么。

　　他实在看不下了。

　　忽然衣领被拽住，及川整个人都被半提了起来，少年惊愕的看向岩泉。此前有被这么揍得经历，及川几乎是下意识的要防御。

　　“我说你也够了，要这样避而不见多久，一段健康的恋爱在结束后也不该在再见面时让女生窘迫。如果还喜欢，那就去追，明明在排球上阴谋诡计多得很，怎么现在——哼，垃圾川”，最后一句带着嫌弃结尾。

　　及川顿时炸毛。

　　“啊啊！阴谋诡计是什么意思啦，iwa酱不要夹带私货的骂我！！”

　　见人恢复了正常，岩泉松开及川的衣领，表情仍旧。

　　（¯﹃¯）

　　夜色朦胧，挂断和黄濑的电话后，竹取又和妈妈打了电话，主要还是她对于及川心乱的很。这会父母最能解答，再挂断后竹取拿着附近新开的超市传单准备出门买个冰淇淋。

　　滑板是最方便的代步工具，尤其是宫城这么个有滑坡的地形。

　　欢迎光临的大门打开，店内的白光倾泻出。

　　竹取促不防和正结账的及川对视上，她下意识的寻找岩泉，然而里面就只有及川一个。转身、利用货架遮挡，竹取现在才有点感同身受铃木说的遇到前男友尴尬的情绪。

　　买什么来着，呃，对对，冰淇淋。

　　竹取绕了大圈，走到了冰柜前，挑选口味时还在头脑风暴。不对，躲避也太明显了，就好像她有什么一样。

　　“hu酱”

　　竹取侧身，及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我们聊一聊，好吗”。及川想，他可能确实是岩泉说的那类人渣，不然怎么都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他现在才明了心迹。

　　而此时竹取才看清及川，刚刚匆匆的只有一眼。少年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没有完全干透，额前那几缕碎发微微湿润，在便利店的光下整个人都分外柔软。

　　——像这种帅哥，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竹取莫名想起在学校和朋友们闲谈时说过的话，浮现出来后她忙收回视线，真是误人！

　　便利店外，两人坐在长椅上，竹取吃着冰淇淋，听着身侧人说出的道歉。

　　“...所以，可以原谅我的不成熟吗。”

　　竹取没有回应，她其实是没想到及川会突然地来求和。乱糟糟间看向椅子旁边的扭蛋机，她指了其中一个，“如果阿彻你可以扭到隐藏款，那我就原谅你”。

　　“欸？”

　　及川看向那个扭蛋机，是个毛绒挂件扭蛋，隐藏款看不出是什么。竹取看着及川点了头，靠近后左看看右看看，大部分人扭蛋的时候都会看机子里的个数。

　　坐着的竹取看着及川进了一趟便利店，她以为这是没钱去换的零钱，低头又舀了一勺冰淇淋。

　　你只需要想想他重要吗。和母亲的那通电话里，竹取就有为此思考过。

　　余光里看见及川推门出来的身影，眼看着及川拿来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扭蛋机，显然少年并不准备靠运气。隔着各种颜色的球，买下扭蛋机的及川拿出了隐藏款。

　　随之走近的他蹲在长椅前面，微微仰起头看着她，“所以拜托hu酱，和我和好吧”。

　　竹取的动作停了下来，“好狡猾！”

　　“还算数吗？”

　　于是，在竹取晚饭前还以为这段关系彻底切断后，夜晚两人就和好了...

　　虽然有些想不明白对方过去那段冷处理，但是情感是直通的，他在珍惜这段感情，竹取接过及川递来的隐藏款。

　　“好吧，那我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及川才感觉到他自己的心跳终于沉下了一点点。

　　“阿彻，如果是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徐徐的夜风吹过，便利店外是如此的宁静。

　　及川微顿，他原以为的其实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似乎是错误的。在感情中如果持有过高的自尊心，人是会彼此错过的。

　　而这边竹取也打开了扭蛋，里面是个毛茸茸的小树丛，她放到及川的手上，“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你不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我也不会知道的”。

　　所以，在这段感情里原来他才是那个不成熟的，及川低头一笑。他明白的有些晚。

　　及川攥住了手心里的挂坠。

　　“还有，在交往期间我很开心。”

　　“hu酱，你真是...”

　　随着及川的起身，竹取落入了一个怀抱，少年的力道并不重，称得上是克制。“不要在这时候说出这样释怀一样的话”，他们仍旧可以重新开始，他亦不觉会就此结束。

　　竹取没有推开，停顿间抬手抱了回去，“只给你抱一小会会”。虽说是夜晚，但是暑气仍没有散光，会很热...

　　路灯的光从两人侧边洒下，投出一道交叠的影子。

　　在外人看来少年们的情感青涩，相处的更像是一场淋漓的偶像剧。就竹取与及川在短时间的交流中、无论是低一身在道歉的少年还是面色温和的少女。

　　不知情的看来都是融洽的。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有感慨的路人远远这么说着。

　　黄濑静静的站立，一街之隔。

　　在社团训练结束后，他就不停的从东京赶到宫城，只是分开了两天，他就想要再次见到她。按照竹取之前分享的地址，他原意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晚饭后的通话黄濑其实察觉到了竹取似乎是有心事，但她不想说他也不想逼问，所以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远远看去，两人是如此相配。

　　“小情侣吵架就是这样的...”还有路人同伴的调侃。

　　可是，这不对。

　　长久地注视，黄濑却移不开脚步，他应该在这时候离开，这样这场准备好的——竹取看了过来。

　　路灯下少年的金发显著，神姿落寞。竹取推开了及川，动作之大，及川跟着竹取的视线落到对面。

　　黄濑在走近，他的视线先落在及川脸上，并不陌生。在竹取的书房里，黄濑记住了不少人。

　　“凉太”，竹取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及川是前男友，难得的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心虚。

　　或者这个场面就有点不对！也可能有黄濑平常就介意佐久早他们，更别提及川——黄濑应声，朝竹取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

　　手机被竹取落在家里，因为出门前她只想着买个冰淇淋、家里虽然都备着，但是自己买还是不一样的。

　　及川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答案呼之欲出，他看着黄濑不动声色的把他和竹取隔开。

　　还真是...熟悉啊，及川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