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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趣味(修) 你一定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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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几乎不带有一丝的情欲,有的只是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他身上有十分浓重的三九花的气息,肌肤相亲,唇齿相依的那一瞬间,徐有灵一个激灵。
步渊的唇薄而软,眉目清冽,睫毛乌黑浓长,虽然时常冷着脸,但徐有灵从前总是会被他身上那股子若即若离的劲儿吸引。
徐有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甚至有些不争气地意乱情迷。她也不知道步渊突然发什么疯,为什么会这么激烈地跟她靠得这样近,他以前分明不喜欢的。但理智让她叫停这一切,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此了,就这样保持客套的礼貌的师兄妹关系于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再往前走,便是万丈深渊。
徐有灵的一颗心“砰砰砰”地直跳,前世惨痛的教训让她想要果断推开他,可惜即使是青年时期的步渊身板也依旧十分结实挺拔,徐有灵推了半天也推不开,只得狠下心运足灵力在掌心,本想一记归元掌狠狠对他打过去,可还没真的下手,就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吧嗒吧嗒,一颗一颗落在了她的手背。
那滚烫的水渍让徐有灵心神一颤。
原本运足的灵力又不争气地收了回去。
他这样的情绪,让徐有灵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似的。过去百年,她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所以时至今日,他的一点表现,仍能够牵动她的心绪。
她的思绪一下子乱了。
最不争气的时候,徐有灵甚至在想,她上辈子作妖做了那么久,最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他而已。
如今他既然也打算跟她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那她要不要还是再回头试一次。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徐有灵想,她痴恋他上百年,他若真是因为喜欢她,那她回头也不算太离谱。
可他不是。
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罢了。
“你怎么突然哭了?”徐有灵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你看错了。”拧巴的人依旧拧巴,步渊下颌紧绷,偏过头去,绝不承认。
记忆里,步渊从来没有哭过。即使是当年为了救下她,被万尸谷那群恶鬼所伤,筋脉尽断,双目失明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一点儿脆弱。
徐有灵“啧”一声,说:“这么容易动感情,不像你了。”
“你现在对我这么油盐不进,也不像我从前认识的你。”步渊回怼。
他记得自己双目失明,筋脉尽断的时候,她是很照顾他情绪的。那时候他们在扶微峰的一个小破屋子里,有内门弟子欺负他们,口不择言一口一个瞎子,她总能抄起板凳就上去跟人家打架。
一只没多大本事的妖,在那时候总能爆发起强大的保护欲。步渊回忆起那时候的徐有灵,心头依旧一阵暖意。
“那时候的我不好。”徐有灵说。
“那时候的你很好。”步渊难得不嘴硬,只是很快又道,“徐有灵,你最不好的是,你总会夸大对一个人的喜欢。你分明只喜欢我三分,却总要夸大成十分。”
这就带有几分指责的成分了。
徐有灵还没来记得否认,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很煞风景地蹿了过去。
她一下子被这只老鼠吸引了注意。抄起一个破旧的篓子就向它而去。
这只老鼠打乱了她与步渊的谈话,步渊看着她追着老鼠在不大的牢房里跑了一阵,等到她消停下来才道:
“过来。”
牢里的被子还是湿的,甚至有些发霉,他们两个人都耗在这里不是办法。步渊原本想跟她一道在这里凑合一晚,再灵魂出窍去找白虎的女儿白笑笑。可这个环境,凑合不了。
徐有灵捕鼠大业中道崩阻:“怎么了?”
步渊从她手里拿下那个肮脏的篓子,拿帕子替她擦了擦手:
“别废这个劲。”
“我打探到白笑笑在万花楼。她被软禁在那里,天字第一号上房,你去找她。那个道士,不是什么恶人,必要时你可以从他那里打探一下那只三尾狐的下落。”他们想要顺利脱罪,最根本的还是要找到那只三尾狐。
白笑笑被软禁,本质上是替那只三尾狐顶罪。
他跟徐有灵来到这里,徐有灵被迫扮成三尾狐的样子,也还是在替这只三尾狐收尾。
他一口一个那道士,显然根本不记得郑岳是郑家人。
徐有灵提醒:“那道士应该是郑家人,剑宗宗主的儿子郑岳,你不记得?”
“我不记得。”步渊说。
徐有灵原本想说人家好歹来参加了我们的结契,你怎么能不记得。但想想,步渊不记得郑岳也并不奇怪。一来步渊眼高于顶惯了,原本就不太记得这些与他本身没什么关系的人,也只有她会记得。二来,当初结契对她来说重要,对他就未必了。
徐有灵欲言又止,步渊倒是想起来什么,不满道:“以前我怎么没瞧出来你记性这么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竟然能记得这么久。”
徐有灵说:“那是因为在你眼里大多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郑家出英才,这个郑岳也是英雄出少年,剑道之中,他也曾经是天才。而且,现阶段,咱们在灵鹫宗学的都是些基础的功夫,你与郑岳硬碰硬,也未必就能赢。”徐有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剑道之事,虽不算精通,但八卦听得多。
至于步渊这种每日只知道闭关修炼自己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正常。
“你是觉得我会输给他?”步渊问。
不久之前交手,郑岳是没有赢。但郑家的兵器要比他们的好上太多,下一次若拿出一件神兵来,未必会输。
徐有灵尴尬一笑:“我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咱们威风。但按照前世的轨迹,这时候的我们还得继续努力嘛。”
步渊也并非不承认这一点,只是,他以前还从来不知道徐有灵对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也能记得这么清楚。若不是用心去记了,又怎会记得。
这一点让步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是更习惯徐有灵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样子。但很快,他又说服自己把这点不痛快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重生,没有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闹得不开心。
“今夜更深露重,你出监牢,我留在这里。”步渊说。
徐有灵这才意识到他刚刚为什么说要让她去找白笑笑,敢情是他准备一个人在这里了。
“那怎么行?”
“我走了,你怎么办?虽说那三尾狐是只男妖怪,但是他化形成了女妖,我走了,你要扮女妖么?”
抓都被抓进来了,这么贸贸然走了,一点危险都不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凡间的衙役看起来凶得很。
步渊还是喜欢徐有灵这么炸毛的样子,足够鲜活。
他抬手揽过徐有灵的腰,徐有灵顺势一躲,巧妙地避开。
“你担心我?”他也不恼,瞳眸幽深,很自然地问。
徐有灵也不否认:“我是担心你。”
凡间不比修界,太玄境的修士们若是看对方不满,还能打一场。可修士不能够对不会法术的凡人动用法术,这是修真界多年来的规矩。万一那个闻太师恨妖心切,眼见着杀那个白笑笑太困难了,便要拿他们开刀,那岂不是完了。
“我留下吧。你去找郑岳和白姑娘。”徐有灵摩挲着步渊的手,她比步渊能屈能伸一些,面对这些衙役的时候更圆滑,在这种境况下更圆滑的人更不容易被为难。
步渊略微一抬手,他俊朗的容貌一下子改变了,变得跟此刻的她一模一样,是那只三尾狐狸的脸。
徐有灵摸摸他,又摸摸自己,发现自己的脸变回来了。
“出天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间客栈,天字十五号房我已经开好了。不早了,你去休息。”
步渊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她,里面装着灵石和凡间用的银子。徐有灵颠了颠,还挺重。
这种时候,多谦让反而显得矫情。徐有灵见他已经决定,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道:“我先去找郑岳,看他是不是知道真的三尾狐的下落。今日咱们在队伍里被衙役抓的时候,郑岳应当就认出我不是一只三尾狐了。”
她的爪子尾巴皮毛与三尾狐并不相似,普通凡人不曾见过三尾狐。不知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郑岳是知道的。
“等找完郑岳,我再去找白笑笑。”
“你……你自己小心。”
徐有灵不放心,仍旧忍不住叮嘱他:“你现在是个犯人,若是遇上衙役斥责你几句,你千万不能动手。”
这样碎碎念的喜欢叮嘱他的徐有灵似乎离他已经很远了。步渊想起徐有灵前世刚刚开启往生阵的那段日子,他一直用招魂幡去万尸谷招魂,企图把这人的魂魄召回来,可无论往返多少趟万尸谷总是没有结果。
可到了晚上他又总能梦见她。
梦见他当时眼睛看不见,她每日叮嘱他喝药。有时候还会因为他的药喝得太少,同他生气。所以她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做梦也梦不见她的时候,她便会故意做一些从前的徐有灵不会允许他做的事情。他希望有一天这个碎碎念的人会再归来。
步渊心头涌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和情感,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我知道。”
*
月黑风高,一轮血月挂在整个白帝谷的上空。“滴答滴答”殷红的鲜血顺着一个人粗糙的大掌往下落。
一个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被倒挂在山洞里,鲜血很快流满了一个小碗,只剩下三条尾巴的小狐狸端起盛满了一碗鲜血的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喝完后,他擦了擦嘴巴,看着面前这个被倒吊到没有半点血色的人。开始跪着祈祷:
“人啊人,你莫怪我,这世道本就是你抓人,人抓我。等我攒够三千两金锭子和杀够一百个人,升为二等金狐狸,大仙就能用回天之术让我老娘复活了,对不住对不住了。”
三尾狐说完,趁着这中年男人的血还没有被放光,也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麻袋,径直将这男人装在了里面。
要将这男人送给金光洞的金光大仙。
他吃力地搬运着这男人的尸体,大仙同他说喝够了一百个人血,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开悟。
可不知怎的,三尾狐的狐狸尾巴耷拉着,觉得自己的生机反倒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刚走到洞口,一道橘色的倩影便拦住他,出现在洞口。女子生得一张清丽绝尘的脸,手里拿着一柄团扇:
“你又杀人?”
“你要去妖域自首。你这样,破坏了妖界与人界的关系不说,还在给自己造杀孽。”
白笑笑今日原本还是应该被软禁在万花楼里的,但她通过玄清镜瞧见了三尾的所作所为,于是趁着看守她的人吃饭的功夫逃了出来。
“我去自什么首?你懂什么,我只要再多杀一些人,完成了金光大仙交代的任务,我就能见到我的母亲了。也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被旁的妖怪欺负。”
白笑笑拦在他的身前不让他走:“不行!我劝你去妖域自首,不然我今日就要上报妖域,点明你的恶行!”
白笑笑来到人间后,认识的第一只妖怪朋友就是三尾。彼时三尾还有九只尾巴,还是一只鲜活的跳脱的妖怪,脸上的笑意也远比现在多,不像如今,被那个金光大仙哄骗,只剩下三只尾巴了。
“ 笑笑,你没有见过大仙显神威的样子。每月杀至少五个人,是大仙交给我们的任务。不完成便要受罚,完成的好也有奖赏。你莫要拦着我。”三尾倒也很少大方,顶着两个深重的大眼圈对着白笑笑说,“你我朋友一场,你若也想加入我们金光盟,我也可以同大仙说。”
白笑笑冷笑,恨不得破口大骂:“我呸,我要去什么金光盟。还大仙,这世上没有一个大仙会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大仙呢?”
“你……你不得侮辱大仙。”三尾誓死捍卫金光大仙的地位,但他太累了,有气无力地背着人往外头走。
说来也是奇怪。他明明是一只活着的妖怪,可竟然比他身后背着的那个人的脸色还要白。那是一种精气快被吸干的白。
白笑笑恍惚了一瞬,抬手凝起静止波,想要拦住他,可他竟然能穿透这一道静止波,继续木讷地向前走。
*
徐有灵从大牢里出来后,跟牢门口的两个小乞丐打探了一下,便得知了郑岳的住处。像这样长相清秀又有本事的捉妖师在白帝谷中名气不小,初来白帝谷时,闻太师便很欣赏他,给他在白帝谷找了一处位置最僻静的宅子好闭关的宅子。
徐有灵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打探就摸索到了那里,她摸索地点的速度很快,只可惜,中途绕了个路。因为城门楼子上挂着的那一顶降妖幡实在太巨大,巨大到远在百米之外,徐有灵就能将那降妖幡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三尾。”
“但是是你昨日扮了三尾。”
郑岳正在院子里修剪竹叶,只扫了徐有灵一眼,便能缓缓道出真相。
“郑师兄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着实佩服。”徐有灵也不绕弯子,“此次来,我是想要知道,您知不知道真正的三尾在何处?”
郑岳道:“我不知道三尾究竟在哪里,我也在找他。但我知道的是,临安村一样,绝不仅仅是三尾一只狐妖能做得出来的。此事牵扯甚广,我多少知道一些原委,但这不能同你讲。”
“师兄放心,我并非恶人,我乃是灵鹫宗的小徒弟,这是我的信物。”徐有灵从腰间解下灵鹫宗的令牌递给郑岳。
仙门之间,腰牌十分重要。灵鹫宗虽然很小,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令牌,也方便同为修界中人的人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她一把。
郑岳十指同样纤长,骨节分明。此刻搁下修剪花枝的大剪刀,拿起她的腰牌看了一眼:“你是灵鹫山的师前辈先收的小徒弟?”
听到郑岳竟然认识师无忌,徐有灵一颗心便放下来,这意味着,他们将可以更好地套近乎。
“我不是掌门的嫡系弟子,我是掌门的师弟清虚子座下的弟子。”徐有灵同郑岳说话。
郑岳道:“你现出原形之时,我便知晓你不是三尾。可无论你是谁,我都暂且不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尤其是你是妖族的人。师前辈能收下你是他大度,但你毕竟是妖,我没有办法信任一只妖。”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土,扭头就要走。
这个郑岳看上去是仙门世家弟子出身,又跟那些老顽固世家不太一样,不愿意守着仙山而是四处云游,乍一眼以为是个思想开放的人,没成想,对妖怪竟然有这么这么大的恶意。
徐有灵追上去,并不放弃。因为走得太快,刚好郑岳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下来,她没能刹住车,整个人在郑岳的背上撞了一下,把鼻子都撞红了。为了不让自己往后仰再摔倒,徐有灵同时还抓了郑岳的衣角一把,从郑岳的角度,就像是这妖怪从他背后拽了他的衣裳。
郑岳自小被仙门世家教养长大,仁义礼智信被教的很好,冷不丁被人拽了衣服,又是个女妖,耳根竟然出奇的一红。
“我说了,我不会同你合作,你可以回去。”
“你不信我这只妖,你不信今日与你比试的人么?你很欣赏今日从我身后弹出来的那柄长剑吧,剑的主人是我的小师兄,他此刻代替我被困囹圄,你不想再同他比试一局么?今日你们的比试只是他用三魂操控着剑来比的,你若帮我,我就能说服我的小师兄,跟你堂堂正正比一局。”徐有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她分明看到今日两剑相缠的时候,郑岳的眼睛在发光。
一个剑痴就是这样的。
这世上最难得便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倘若没了这个缘分,他也许这一辈子也都不会再跟步渊比一回。
郑岳果然心动:“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我的小师兄。你们都是在剑道沉浮之人,一个一心修习剑道的人,心思复杂不到哪里去,我跟着我小师兄一道走南闯北,他的人品自然就是我的人品。”徐有灵这一张嘴在该有用的时候还是相当有用。
郑岳迟疑片刻:“我倒是可以把你想要知道的告诉你,可小丫头,你小师兄什么时候能跟我比试?”
徐有灵开的条件看似荒诞,但也确实很吸引郑岳。
他自小在剑宗长大,自问也见过不少剑道天才。这些天才都在师父们的手中长大,一招一式按部就班,而今日步渊的招数虽然简单,但剑气十分干脆利落,剑意也十分之强。按理说,没有个百年,练不出这样的功力。可能跟这么年轻的小丫头走在一起,想必也是个年轻人。
一个年轻人,在一个极其菜鸟的宗门野蛮生长,却能靠着自身的悟性把剑练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的潜力无穷尽,还没有完全地被挖掘。
“等我小师兄从衙门出来就能跟你比试。他扮成三尾狐的模样,如今在大牢里。”徐有灵说。
郑岳皱皱眉头。
闻从人深恨妖物,所有在白帝谷被捉住的妖怪都要像凡人一样过堂,过堂少不得就得受些罪。
他来白帝城也有些时日了,就没见过过堂不挨打的妖怪。算算时候,县令那边应当也在审人了。
临安村这个案子,闻太师一心想把它办成铁案,就在那位白小姐头上,父子两斗法博弈,让下面人也相当不好干,崔县令这些日子焦头烂额,自然对被捉起来的妖都没什么好态度。
“你跟我去一趟衙门,我的面子应当可以先把你师兄赎出来。”郑岳说。
这哪里只是谦谦君子,分明是活菩萨。
步渊少年时候在步家的时候,没少被他堂兄欺负,他堂兄都比较变态,拿带刺的花荆抽打他,喂他喝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以至于把他一个人留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徐有灵总是放心不下。
她来的路上还在想,要是这个姓郑的好说话,能看在他们都是太玄境修士的份上帮帮忙,替她通融通融,给步渊换一间干净一点的牢房,让她再送一床干净软和的被褥给他就好了。
孰料,他竟然能直接把人赎出来。
“那太多谢郑师兄了。”
“不,你也不要感谢的过早。妖界与人界不和已久,你师兄想来如今正在受审,有没有受刑,我就不知道了。”
*
牢房一如既往的昏暗。
徐有灵再次走进这间牢房的时候可以堂而皇之地用自己的真面目,郑岳虽然在县令那里有几分薄面,但也要恪守凡间法条,叮嘱徐有灵:“你之前在哪间牢房?带我过去。”
徐有灵带着郑岳往前走,几盏长明灯把过道照得有了些许亮光。
这里除了牢房以外还有刑房,刑房就是皂吏们行刑的地方,破空的板子声“啪”不绝于耳,落到徐有灵耳中,让她一阵肉疼。还有鞭子的声音。
“那三尾狐可真耐打,八十板子下去,臀上都出血了,还一声不吭。不愧是知名妖怪。”
“谁说不是,硬气倒是硬气,我就不信不疼。”
两个皂吏从刑房出来,揉了揉手腕,他们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根枣红色的木板子,很粗,有手腕粗,板子五指宽。
徐有灵有些走不动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郑岳:“我在外面等你吧,我不想进去了。”
她虽然是个女妖,想来进灵鹫宗也有一些时日了,作为小师妹,跟她的小师兄有了一些感情,不愿意见到血腥的场面也很正常。
郑岳思忖片刻:“你们来此处应当也没有住处,不如住在我那里。你先去我的宅院等我吧。”
徐有灵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去了郑岳的那座宅子。
月色如水倾泻进小院,青石板路上覆上一层薄薄的银色。重生之后,徐有灵心态其实相较于之前变好了不少,但是对于血腥场面,还是不大能接受。
看在同为太玄境修士的面子上,郑岳给徐有灵安排了一间房间,徐有灵一直蹲守在房间里,一直等到听见外头有木栅栏被打开的声音,这才出来。
步渊已经隐去三尾狐的样子,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因为受了伤,眉目微微蹙着,额头上有些许冷汗,面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苍白。
腰部以下那块地方,肿得很高。中裤上一片血色。
不过才短短几个时辰,这人便变得如此狼狈。
徐有灵不禁感叹凡间律法的无情。可她比凡间律法更无情一点。伸出手戳了戳,只觉得他那块受伤的肉一躲,紧接着,睁开眼,耳根微红,用一种无辜又怨念的眼神看着她。
“徐有灵。”
“疼不疼?”
徐有灵殷勤地问,无辜地眨着眼睛。
“你师兄的伤口不能这样碰。我去找了大夫,丫头,你不会处理就不要动。”
如果说在牢里的时候,郑岳还能从徐有灵的眼睛里瞧出几分心疼的茫然,那么刚刚那一戳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了。
动板子这种事情。
如果打背,徐有灵一定会没出息地担心他。
但是打臀,就不一样了。徐有灵最开始还是有点怕的,并且不敢看,但现在看这人太结实了,又觉得,这人反正死不了。 一下子心头的那点心头就被恶趣味取代了。
“真的不能碰么?”
徐有灵问,然后“啪”一下拍在了这人受伤的部位。
她躁动的手越来越过分,步渊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把那一声痛吟咽进喉咙里,扭头看着她,声线里带了些许无奈:“你一定要看我再哭一次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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