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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圈套 ...

  •   第二十章圈套

      进入七月,丰臣秀吉再度向朝鲜增派援兵,庆山告急。李凌军由于指挥不善,接连战败,不得已退守闲山,与明军主力回合。倭寇入侵,明军与李朝军队协同作战,屡挫倭军,迫使倭国退守尉山。尉山在庆上道,又名“何曲”,据王京850里。尉山之南是鸟山,城依山险筑,易守难攻,明军驻在城外30里处,与倭军对峙。延绥总兵官都督同知麻贵(后备倭总兵官都督)欲专守尉山,恐倭军从陆路彦阳来援,于是同参政杨镐,参军邢玠商议,将四方军分为三路,副将高策、吴惟忠等扼守梁山,左协董正谊等赴南原张布疑阵,右协卢继忠屯西江口,防水路增援。

      自从第一次突袭后,明军加强了对女真人的戒备,乌尔托再也没有带过兵,又不肯像普通士兵一样被那些人呼来喝去——毕竟是个将军,这点尊严是要有的——便整天无所事事起来,偶尔练练剑,和女真弟兄们聊聊天,或者照顾一下伤员,大多数时间在留心观察周围人的动静。

      乌尔托发现,原山东总兵,也就是现在的援朝大军副总军杨镐,即李凌的叔叔,是个急性子,行事冲动,对待下属态度专横跋扈,但是胆识过人,身手也不错,勇气可嘉,作为副总兵却总觉得不大合适。最遗憾的是有这么个没用的侄子。另外两位将领中,邢玠为人沉稳,平时不经常说话,一旦开口必能提出真知灼见,遇事冷静,调兵遣将能力不俗,与杨镐互补优缺。至于总兵官麻贵,是个城府颇深的人,待人处事八面玲珑,老练圆滑,领兵布阵尤其擅长,再加上一些官场惯用的手段,几年之内迅速升到了三品官位,虽名为延绥总兵,但实际上整个辽东、华北的大片地区都由他掌控,对待下官十分傲慢,乌尔托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如果三年前的李如松总兵没有调回京城,也许战争早就结束了。正因为有杨镐这样说不清忠奸的人存在,才会让愚钝如李凌也能镇守辽东,仗势欺人。明朝的未来,恐不久矣。

      乌尔托在帐外巡逻,帐内杨镐在大发雷霆。“你这个狗屁不懂的家伙,怎么能让那种人带兵?!万一出了岔子,你有几个脑袋够用啊!!”杨镐还在为当初乌尔托带兵出征那件事气愤不已。

      “叔叔,我……我当时真的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李凌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赘肉缩成一团,活像只沙皮猪。

      “你还敢狡辩!我没拿你军法伺候便宜你了是不是?”

      “副总兵大人,”张括出言劝道,“参军大人不过是一时糊涂,何况当时的确情势危急,若不及时出兵,只怕后果更加严重。下官见那女真将军也并非歹人,努尔哈赤既有意与我大明交好,手下人自然不会多生事端,所以下官斗胆。自作主张,让那将军带兵去了。”张括低着头,半跪在帐中,听候发落。

      杨镐果然扔下手中的李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转身向张括走来。“是你做的?”话语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是。”张括诺诺应道,低头避开那双逼人的眼睛。杨镐脾气不好是军中出了名的,早知道就不答应得那么干脆了。

      “你身为副官,不但不协助参军,还为虎作伥,推波助澜,这算什么意思!”

      “杨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请副总兵大人责罚。”张括嘴里这样说,眼睛却悄悄的瞟向了一旁的邢玠。

      邢玠是何许人也,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几步劝道:“杨大人,请容本官多言。张副参军虽然有过,但他护国心切,情急之下做出的决断虽非万无一失,却也是形势所逼时刻的上上之选。况且那女真将军也算是个人才,击退倭寇,立了大功,因此张副参军是功大于过,瑕不掩瑜,请杨大人三思。”

      张括与邢玠都是好附庸风雅之人,这在武将之中十分难得,于是几次把酒闲聊之后结为忘年之交,且交情非浅。不过这情谊仅限于私下,并非人尽皆知,所以张括不能指望邢玠提拔而只能将他作为自己的靠山和保护伞,这才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说话做事底气也足了些。

      杨镐自知张括心思缜密,诡计多端,非等闲之辈,李凌若一直浑浑噩噩下去,迟早会栽在这个副将手中。便想趁此良机除掉张括,为自己势力的发展除掉一些障碍,却未曾想邢玠会为他说情。自己在官职上虽高于邢玠,但邢玠之言句句在理,他找不出纰漏自然无法反驳,只得回头望向一直紧锁眉头伏于岸上的麻贵:“总兵大人,不知您意下如何?”

      麻贵执意镇守尉山,乃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打算,此时他正对着地图暗自思忖,制定者下一步计划,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二为大人所言都有些道理,但我军中正值用人之际,不管有什么错误,就让他将功补过吧。”

      “是,大人。”杨镐毕竟是下官,不敢公然违逆麻贵,只得照办。他命张括回去闭门思过,又将半跪在地上的李凌一脚踢出了营帐:“不中用的东西,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多会功夫,偌大的营帐中便只剩下麻贵、杨镐、邢玠三人了。大概是看地图看的厌了,麻贵夸张得伸了个懒腰,将图纸向旁边一推,问道:“杨大人,您在军中多年,经验丰富,依您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杨镐上前细观那地图,密密麻麻全是各个山峦和城池的名称,看着都烦,这要细细分析起来不得将头发都掉光了?何必费着脑筋却惹得麻贵不快呢?只得摇摇头道:“下官只懂打仗,还望大人明示。”

      麻贵得意地笑了笑 ,说:“二位大人请看,倭军此时正驻守在尉山与鸟山之间,城依山而立,进出只有一道城门,倭寇必定严加防守,恐难以攻破。但是,凡驻兵之地必然水粮充足,而这山谷间只有沿山涧的一条小溪,其余地方地面以下皆为岩石,难以打井取水。我们不妨取巧,断了他们的水源,倭军被逼无奈,必然狗急跳墙,杀出城来拼死一搏。我们就趁机在城周围堆放柴草,用火攻来个瓮中捉鳖。倭寇前有明朝大军,后无退路,士气大减,到时再以我们一万精兵攻入城内,又何愁拿不下那些倭军呢?本官以为,此战出师必捷。”

      “说得好,总兵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待此次凯旋归来,一定要给大人办个庆功宴才好啊!”杨镐很高兴的说,回头望着邢玠,扬了扬眉毛。你不是能说吗,怎么不吱声了?

      邢玠低头沉思少顷,上前道:“下官以为,倭军驻于城内,如果我们有行动,他们自然会得到消息提早防范,这断水源的工作,只怕有些困难。”

      “噢?邢大人有何真知灼见,不妨说来听听?”

      邢玠伸手指向图纸说道:“眼下鸟山后方为倭寇占领,但山高壁险,援军不易迅速抵达,因此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派一小队精兵乔装成山民,混入后山,暗中将溪水改道,此举定能成功。”

      “如此甚好,那敢问邢大人可是已有既定人选?”杨镐抬眼盯着邢玠,到是有故意刁难之意。

      “下官只是说事,不论人,这用人方面还是请总兵大人与杨大人定夺。”邢玠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参政,若是管得宽了,这越俎代庖之罪却是担当不起的。况且他看得出杨镐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这个功劳,还是让给他好了。

      “这人不就是现成的?”杨镐诡异的一笑,“留在军中无用的人,还是早些解决掉的好。他若成功,那便是分内之事;他若失败,我们正好可以来个落井下石,逼他认罪。难道堂堂大明朝还怕了一个蛮夷不成?”

      “杨大人莫非是想……”麻贵与邢玠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不问也只那个“他”指的是谁了,朝廷是不会在乎一个女真族将领的死活的。派他去完成这个任务,即使努尔哈赤在此,也是吃定了哑巴亏,正好又可以除去众人心中的隐患,岂不是一举两得?杨镐之心,昭然若揭。

      于是,这件事就在杨镐的提议,邢玠的默许,麻贵的命令下决定下来。而这一决定,也注定了乌尔托即将面临的灾难。

      ***************************

      当晚,乌尔托受命率月姬及汉族精兵一行二十人乔装翻越尉山,在夜幕的掩映下向城的上游疾行。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这是个陷阱,你明知道的。]月姬跟随在乌尔托身旁,用唇语抱怨道。

      [首领有命,必须全力配合明军取其信任,不可以有任何闪失。倒是你,明知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跟来?就算留在营中,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乌尔托直视着前方,头也没有歪的回答。

      [你可不要把我看扁了,我堂堂一介东瀛武士,岂会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副官,有保护你的义务。]

      [怎么,想当英雄了?不是你……]不是你哭得像泪人儿的时候了?乌尔托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月姬不解的眨眨眼睛,乌尔托将手指抵在唇上,回望着身后的士兵,默默向山顶行去。

      忽然,月姬靠近他身边,用满语说了一句话,两人不约而同的红了脸。“而且,我不希望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我却不能照顾你。至少,我们要一起活着回去。”

      抬头望去,又是新月之夜。夏夜的微风凉爽舒适,山坡并不十分险峻,凭借众人佼好的功夫,翻山越岭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就因为山坡平缓,行路的风险也就更大。沿途经常会发现巡逻守夜的倭兵,乌尔托便以“避免打草惊蛇”为由,或躲或藏避了过去,同时也免去了月姬的疑虑:一旦开打,她该帮哪边?当然,除了不忍看见故国人民伤亡的月姬,被故国人民阴谋利用的乌尔托似乎更加不幸。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要做的事情依然很棘手。

      尉山的泥土与女真地区不同,呈淡淡的棕褐色,虽不如黑土肥沃,却也适于植被生长。茂密的草丛长势良好,足有一尺来高,完全没过人的小腿。草叶上清凉的露水打湿了他们所穿的粗布单衣,和里面的黑色轻便军装,但是,并没有人会去在意那种小事。一列人影迅速穿过草地,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巧妙的躲过守卫士兵的耳目。不久,他们以行至溪边,身处尉山与鸟山当中的峡谷了。

      清澈的溪水吸收了夜的深沉,静静地流淌着,幽暗森然,冷彻无光。山坡处,却是流水潺潺,透明的液体掠过散落的石子,跳跃着沿山谷而下,直奔下游的都城。众人逆流而上,沿河岸疾行,却是越向上越窄,在一道山沟处赫然分为两条支流,自东南与西南方向汇入溪流。此处距倭军的驻城不远,若在此行动,恐怕很快就会被敌军发现。略有迟疑,“拦河小队”兵分两路,继续前行。途中分流越来越多,队伍就二分四,四分八,最后跟随在乌尔托身边的只剩下月姬一人。

      情势越发诡异,似乎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乌尔托不由慢下了脚步,一只手紧紧拉着月姬,低声道:“不能再走了,恐怕事情有变,就选在此处吧。”

      月姬心里也有些发慌,赞同的点点头。

      乌尔托摸出藏在怀中的青锋剑,长剑出鞘,银光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地上或狭长或圆润的叶片仿佛也镀了一层银箔。乌尔托举剑,逆着溪水蜿蜒的方向优雅的划过一道弧线,霎时山岩崩摧,碎裂的泥土沙石自山顶滑落,迅速填埋了原来的河道,被阻塞的溪流则沿着岩石间的缝隙,汩汩流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这一剑,力道均匀,恰到好处,十分完美的封堵了河道的一条支流。

      “走!”乌尔托拉着月姬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中。方才砍落岩石的巨大声响一定已经惊动了守备的倭军,不久敌军就会循声而至,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乌尔托一路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却没有听到其它汉兵发出任何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安。月姬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用力握紧了他那被冷汗浸透的手。

      寂静的夜,未知的命运,无尽的黑暗,似乎要将人吞噬。乌尔托诧异于周围异常的安静,不只是没有汉军的动静,连附近巡逻的倭军也全部消失不见了,死一般的沉寂。这到底是……

      “啊……”山林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乌尔托来不及思考这会否是陷阱,就立刻奔了过去。走到近前,却似被定住一般浑身僵硬,再也移不开半步,全身的毛发在强烈的惊悚感中倒立起来。

      月姬正觉得奇怪,待到走上前去,看到满地残骸,险些当场晕了过去。只见棕褐色的土地已被粘稠的液体染成妖冶的暗红色,在星光下发出诡异的光,浓郁稠密的铁锈味充斥了整个空间,直刺人的口鼻,血腥味儿令人作呕。借着微弱的光线细观,地上到处散落着碎裂的人类四肢,还套着软甲的残破躯体,腐臭的内脏流泻出来,惨绝人寰。忍着强烈的呕吐欲别过头去,却猛然瞥见身后高大的树枝上并排挂着十八颗头颅。长发被粗暴的束起,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极为狰狞:双目圆睁,瞳孔放大,七窍流血,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尚未凝固的血液沿着残破的衣襟嘀嗒、嘀嗒、流下来,如人间炼狱。

      到底是谁干的?这么惨无人道,灭绝人性?连月姬这种平素在血泊中淌惯了的人,也不免心下有些惴惴地走进那片尸林血海,俯身观察那些伤口。“从刀口上看,的确是武士杀的。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是什么?”乌尔托只觉得脊背发凉,刚刚还在一起的战友,转眼就变成了刀下亡魂,人生瞬息万变。一边在心里叹息着,一边走至近前。

      “这种刀刃直切造成的伤痕是剑道没错,不过……”这些伤口并非利刃造成,而是以粗钝柔软之物急速劈下,再用内力带动的强烈剑风所致,这种伤害往往比普通兵刃造成的伤害更大。表面上看起来,凶器应该是竹子、树枝等随处可见的东西,那么,那个功力极强,又善使竹枝的人就是……难道是……

      “不过什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不,不会的!“月姬头脑中忽然闪现出晋三郎冷笑的脸。他挥动着手中的竹叶,利落的砍下他们的头颅,劈开来他们的肢体,顿时鲜血四溅,腥臭味弥漫。而晋三郎提着滴血的竹枝,望着眼前飞掠的血雾,露出嗜血的疯狂眼神,嘴角漾起轻蔑的笑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月姬发疯一般的摇着头,双手捂住脸,不敢再看那些空洞无神的眼睛,一步步向后退去。突然脚下一滑,跌坐在血泊中,浑身都被沾满了恐怖的液体,“啊————”月姬惊恐的大喊起来。

      “月姬,月姬!你清醒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乌尔托一时情急,竟忘记要称呼月姬为察贝鲁,急忙三步两步跑上前,一把将月姬拉起,抱进怀中。月姬早已面色煞白,美丽的眼睛惊恐的圆睁着,盯着手掌上的鲜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身体不住地颤抖。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了他们?”乌尔托紧紧抓住月姬的肩,异常紧张的望着她,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们。

      “是他,是他!他又来了,他就在这里!他会杀了我们,就像地上那些尸体一样……”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一声闷响,月姬软软的栽倒在乌尔托怀中,昏死过去。一粒轻小的物体缓缓滚落在乌尔托脚边,是一颗松球。

      “她说的那个人,是我。”略微低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那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又是你!”乌尔托狠狠地注视着树后的人影,微弱的光线下,竹制的头盔,宽大的披甲,魁梧的身材,没有佩戴兵刃,右手提着一根二尺余长的竹枝,仔细看去,那上面还残留着绛红色的暗影。脸孔如刀削般深刻,弥江。

      “羿轩少爷,属下帮您解决了麻烦,您,不高兴吗?”弥江阴阴的笑道。

      “你……”乌尔托紧咬下唇,一只手抱着月姬,另一只手抽出了青锋剑,“你太残忍了!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该死之人自有该死的理由,难道您不明白吗?他们之所以派您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要除掉您的接口啊。汉人怎么可能放任您在大军中自由走动而不管不问呢?”弥江的声音穿透了微凉的空气,带来阵阵寒意。

      “我知道。”乌尔托淡淡的回答,刚才那股激烈的情绪转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可是你别忘了,我也是汉人。而且很快就会有另外一批人来执行任务了,我不想多生枝节。”乌尔托利落的收剑,将月姬打横抱起,让她瘫软的身子紧密的贴合在自己身前,最后望了一眼她熟睡的面容,像是要牢牢地记住。

      “走吧。”

      “?”弥江愣了愣,没想到乌尔托竟然如此干脆,本以为还要再多花些功夫呢。

      “你特意来到这里,还跟踪我的行动,不就是让我跟你走吗?既然眼下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我对于麻贵就再没有用处了。我跟你走,但你不许以伤害她来要挟我。”乌尔托恢复了最初的冷漠,没有去探寻弥江玩味的眼神,径自向密林深处走去。

      “少爷心思缜密,属下佩服。”弥江脱掉一身笨重的甲胄,露出里面轻便的黑色和服,稍微伸展开四肢,施展轻功,跟随着乌尔托的影子消失在幽暗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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